第21章 章
第 21 章
顧素衣腰酸背痛起床,脖子上一串紅印。
他膚色偏白。
剛醒來時傅容雪的手牢牢鎖着他的腰,顧素衣瞧見了,轉手剛想把被子蓋到他臉上,傅容雪一個箭步跳下床,眼梢吊起看顧素衣。
明明是一臉慵懶,但……
一個哈欠。
傅容雪抱胳膊的手肘泛出象牙白的色澤,顧素衣看見他這鬼樣子就覺得他欠揍,應該扁幾拳。
他嘆氣,他贏過傅容雪的次數屈指可數。
顧素衣翻身下床,留了個潇灑的背影給傅容雪……
傅容雪如夢初醒。
老婆跑了那不行,他從後環抱住顧素衣,右手在他腰後游走,顧素衣感覺癢癢的,他道你發羊癫瘋了?今天可是要去皇宮看馬球賽啊,你又想找借口不去?
傅容雪能夠感覺顧素衣挑起眉問他,他嘟囔說:”你皇帝姐夫看我看不慣呢,老是忌憚我,他媽的受夠了,老子成個親還得問他,煩不煩啊。”
顧素衣略微側開頭,傅容雪鼻尖硌着他,講話也是含含糊糊的,聽不大清。
他又說:“我到底能不能殺掉沈琅華啊,如果不行,等她生了孩子再殺她成不成?那沈夫人作惡多端,你怎麽不讓我一刀結果了她啊……”
傅容雪嘆氣,心道這麽些年沒白苦口婆心說不要随便亂殺人。
知道跟他打商量了,那啥都好。
他眉眼有些惆悵:“我舅舅臨安侯的屍首我都沒見到,傅宣以葬在皇陵為由不準我開棺驗屍呢……”
“我非得将我姐姐死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可眼下又有一個榮末,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我看到那封信我也不信,但這五年來我覺得傅宣變了太多了,猶如驚弓之鳥,看誰誰不慣,”顧素衣冷哼,”肯定是做了虧心事。”
傅容雪:“哪個不做虧心事哦,但姬臣也看上去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啊,怎麽偏偏往我這邊來?去姬方那兒不是更好撈油水?聰明蛋,你說說看,開不了皇陵……我們要去哪裏找真相啊……”
顧素衣轉身,他跟傅容雪臉貼臉。
他覺得傅容雪臉好滑,又冰又涼的,便說關我屁事,你幹你的,我殺我的。
傅容雪挺喜歡顧素衣親近他的,他挑眉,冷哼說:“就一定會贏你!”
“算了吧,你缺了我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顧素衣吊着他脖子讓他不準動,傅容雪使出殺手锏。
先鉗下巴再挨親,那可謂屢試不爽。
顧素衣道:“你就是找借口消遣我。”
傅容雪:“我明目張膽。”
顧素衣親了他眼皮一下,他道:“那我光明正大!”
·
兩個人鬧完了,就收拾收拾去皇宮了。
顧素衣不免好笑,傅宣皇帝當得過于清閑了,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一個傅楊,他甚至都要想這五年清君側收兵權,搞得江湖內亂不斷也就算了,把情報機關都給清剿掉,是有什麽特殊意義麽?
他掐傅容雪的腰說榮末之死也是個難題啊,你說我們要不要重出江湖?大魔頭娶媳婦兒也不失為一樁樂事嘛……
傅容雪吃痛,他無語說傅宣不是知道你在江湖游走嗎?你不怕他知道你是說葉盟的啊……
顧素衣怒瞪你到底要不要查你舅舅的事情了,當官很好?
傅容雪大概只想跟顧素衣逍遙,他說你說我是地頭蛇,我說你是大魔頭,一個鍋一個蓋,你還不嫁給我?
“……”顧素衣氣得抽他,他腦子轟隆轟隆,當即呆在原地……
他遠眺瓊花臺。
古往今來,一山不容二虎。
他容二哥那可是人中龍鳳,能力十分之出衆,也恰是傅易最疼愛的侄子,也不止一次說過若你傅容雪是我的兒子那我把皇位傳給你。
雖然大美人極力收斂自己,但傅宣的個性他不是不懂。
——多心多疑。
顧素衣悄悄地在傅容雪的耳邊說話,他道:“前陣子你問我我姑母親生兒子失蹤一事,那二百五的謝長留是粗心蠢笨,但那背後的人說不定也只是裝傻充愣。”
傅容雪:“有人敲山震虎,世界上最草木皆兵的就是你了……我要是死了,你跟誰哭去?”
顧素衣眉目冷掉,敢殺他心愛的壞家夥?!
那必須弄死!
他也知道傅容雪謹慎,卻也還是說:“傅宣遲早有一日要對你下手,這人我覺得不靠譜,雖然他跟姑母養大我,可我姐……”
顧素衣聳肩,瓊花臺的樹甩了一滴水在他腦門上。
傅容雪将它輕輕拭去,他點頭:“我知道的,我對皇位不感興趣……”
顧素衣莫名看他,傅容雪又說:“你到底嫁不嫁給我?”
“你連個安心的居所都沒有,我嫁你指不定哪天你還得靠我,我還得去撈你……應該是你嫁我才對!”
兩個人唇槍舌戰,一路“打”進皇宮。
姜太後正在等他們,宮內舉辦馬球比賽,邀請他們一同觀看。
對皇宮傅容雪是非常謹慎的,顧素衣覺得他哪裏都太過謹慎,傅容雪就反說他神經大條。
反正一半一半,他倆個都不喜歡皇宮——那可是吃人的鬼地方。
鬼地方多人心猜忌,姜姒招呼他們趕快坐下。
在一方亭臺,大臣若幹,王侯将相妻女數人,傅宣先同他們寒暄了一些往事,說起傅易昔日與傅容雪情誼深厚,傅容雪舉起酒杯笑說有了傅宣當皇帝,才有今日的太平盛世。
傅宣又說我竟然不知道貴妃是那樣的人。
傅容雪挑眉:“皇兄是不想還沅舒姐一個公道了?”
言語十分傷感。
傅容雪卻姿勢放浪,摟了新歡的腰身過來,他說:“斯人已逝,現下琅華還有身孕,我已經将她幽禁冷宮,此事就莫要多提,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想當年你皇兄我在民間逃難,也是一窮二白……如今,朕當了皇帝,更要好好把握眼前才是。”
随即傅宣面色一冷,又笑問:“二弟對臨安侯一死可有新門道啊?父皇曾下令不許開皇陵,你這樁事怕是難辦咯……”
傅宣甩了酒,那一臉漫不經心……
既像是對傅容雪的不屑,但更像是對顧沅舒的嘲諷。
顧素衣默不作聲喝了杯酒,他心頭冷笑,什麽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原本他沒懷疑的,但傅宣這模樣明擺着就沒把他姐姐的辛苦放在心上,他狀似無意,掃過自己的桌面。
結果!
他看到了一張喚情抄的曲譜!
顧素衣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最先察覺到他不對勁的是傅容雪。
兩個人都不喜歡熱鬧,挨邊邊坐。
顧素衣掃視周圍,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他對喚情抄太熟悉了。
那東西只是在水果的賓盤下壓着他都能認出來,他沒動,更沒有任何動作。
桌前擺的都是他愛吃的水果,他面無表情端了盤子在自己懷中,連帶着那張紙壓進了自己手中。
傅容雪特別關注對象一舉一動。
對象有三好,一人美心善,二身嬌體貴,三記仇聽勸。
按照平素,沈琅華跟沈夫人或許是身首異處了,但他說了幾句,顧素衣渾然跟個沒事人般不再計較,他對他說:“人各有難,況且,或許她們也只是被利用了呢?罪不至死,眼不見心不煩就是。”
傅容雪心中暖意洋洋。
結果對象沒丢給他一個眼神,他直覺有事!
馬球比賽不亦樂乎。
兩個人卻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