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顧素衣與傅容雪兩個人打情罵俏的畫面落到了瘦掌櫃眼中。
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瘦掌櫃是江南人,名叫楊明,原先是混江湖的。他多多少少也是見過顧素衣真面貌,這會兒忍不住心想這不是那個大魔頭嗎?另外一位倒是不知道是誰了。
如今江湖重金懸賞,能夠取顧素衣首級者得黃金萬兩。
楊明利膽熏心,這會兒心思滴溜溜轉。
那位應該是赤北門的。
他又天真地想,如果把赤北門的這位送上官府,又是好一筆銀錢進賬了。
楊明在的這間客棧反而是他強占別人的,他特別會來事,而且倒打一耙。
這會兒他裝作殷勤地湊過去,張嘴就來:“多謝客官相救,敢問客官從哪裏來?有什麽能讓閣下為兩位效力的?多謝、多謝相救……”楊明就差當場跪下,被傅容雪勸阻了。
楊明又說,“我們小老板姓遭受那些官兵欺壓久了,心裏頭有苦難言啊。”
顧素衣挑眉,他在蓋桌布的酒桌底下默不作聲,賞了踢一腳給傅容雪,笑着問:“老板是清水鎮人?”
楊明笑道:“是啊,我在這兒都十幾年了……”
傅容雪左手拿酒杯,右手當即拽住了顧素衣的腳踝。
他面帶微笑,又說,“我們是來找人的,老板這裏有好酒嗎?多上幾壇,我有些渴了。”
說完傅容雪給了一大錠銀錢。
楊明眼中精光一閃,他當即就收了,一邊說謝謝官爺,我一定給您上壇好酒。
實際上他偷偷找人去報告當官的了,而且因為想兩頭賺,他還讓自己店中的小二去揭告示了。
顧素衣腳踝被攥着,傅容雪神思未動,也沒放開。
喝酒的眼神有些撩人。
顧素衣感覺自己被并不友善的目光一寸寸滾過,他有點慌,又說:“不放開嗎?”
傅容雪又是靜靜地盯着,他手就鉗在那塊骨頭上,恰到好處地制住了顧素衣的麻筋。
他輕輕用力。
一陣酥麻。
帶着不省心,蕩人心扉的不安。
顧素衣攥緊酒杯,杯中酒還未下肚,混賬鬼又開始犯渾了。
傅容雪極輕又好像極重地嗯了聲,他笑着說,“為什麽要放開啊……”
他擡起眼皮看向顧素衣,直到把顧素衣看得眼神飄忽了,才慢悠悠地把目光別到一邊去,又說:“踢我做什麽?”
顧素衣知道傅容雪長得好,京城有不少男女對他一見傾心。
他想提醒楊明不是個好人,但對方意不在此。
這可是大庭廣衆之下。雖然是在二樓,但顧素衣頭疼啊,為毛覺得傅容雪難搞,他永遠不會按照常理出牌。有時正兒八經要談事情了,他說不知道。
比如現在,危險到頭了,他開始跟你調情了。
而且一時半會兒很難罷手!
“……”顧素衣急道,“容二哥!”
顧素衣平素喜歡逗傅容雪,可他就是一張白紙。
換句話說,傅容雪才是最悶騷的。
傅容雪慢條斯理卸下顧素衣的靴子,就摩挲着他腳踝的那處,又說,“你剛是要跟說什麽嗎?我沒聽見。”
顧素衣沒能抽回自己的腳。
他煩躁,眉頭擰緊。
憋紅了臉問,“現在這是什麽時候?”他又壓低聲音警告,“你不是要出來找你舅舅的屍體嗎?你又在幹什麽?”
“我在等人啊,”傅容雪捏着顧素衣纖瘦的腳腕,猛地拉到自己大腿上,他不疾不徐,又道,“我無聊嗎?”
顧素衣心道,這人不會猜到他在腹诽他是個無趣跟不講信用之人吧?
這小心眼的男人。
他暗暗咬牙,擡腳要抽回來,又說,“你不陪我,我還不能罵你?”
傅容雪故意松開。
顧素衣膝蓋撞到桌底,當即疼得兩眼淚汪汪。
他感覺好像是被狗啃了,嗖的一下撞上去,還撞到骨頭。
然後他破口大罵,“傅容雪,你又欺負我!”
傅容雪頭疼。這人從小就這樣,不,不對,在他面前張牙舞爪,本性畢露。
一句重話也說不得。
啥事都要占理,山大爺一般占山為王。
他面上焦急,甩了酒杯大步走過去。
那膝蓋撞紅了。
顧素衣龇牙咧嘴,無奈道,“我怎麽走路啊,膝蓋好疼啊?”
傅容雪輸了點內力。他看看顧素衣又看看凳子,十分迅速地做了決定。
他把顧素衣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笑不痛不癢,一點也不害臊地說,“我抱你走啊。”
顧素衣:“……”
他手肘壓在傅容雪肩膀,偷偷地咬耳朵,埋汰對方,“你是不是有病?”
傅容雪笑得輕柔。他把手搭對方腰上,也小小聲地說,“那掌櫃是個精明人,氣氣你就上鈎,聽說最近江湖上要你人頭的賞金蠻高的。”
顧素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問,“嗷,喬烈星出的?你要掙這個錢啊?”
傅容雪搖頭,又點頭。
他循着熟悉的習慣找到顧素衣脖子上的那顆痣,在他耳畔用低沉的聲音低語,“不掙你又要說我是王八蛋了,”傅容雪吻了下它,又道,“不許亂來,這回聽我的。”
在屋外的黑影走過之前。
顧素衣眼神瞧着傅容雪,他嘻嘻又沒心沒肺地笑,“你怎麽這麽好啊,回回爛攤子有,你還不是去收拾了。”
傅容雪心嘆。顧素衣敢想敢闖,雖然禍事很多,但朝堂內亂動蕩,他總是能給他最重要線索的那個人。
缺點嘛,太不禁人激了。
所以他倆個強強聯合,怎麽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傅容雪說,“我有你才好呢。”他額頭蹭了蹭顧素衣,又十分隐忍道,“我絕不負你。”
冷不丁聽見一句表白。
顧素衣心一驚。傅容雪這人悶騷又好鬥,又時常雲淡風輕。偶爾在一些場合講起掏心窩子的情話,就能把人感動到不行。
他心想,他這麽容易哄的嗎?!
臉騰地爆紅!
顧素衣裝作一陣頭暈目眩。他勉強撐住桌面,有氣無力道:“我怎麽了?”
楊明即刻轉了出來。
那眼睛笑意沒有達到心裏去,滿滿地都是算計。
“兩位請吧。”楊明張開手,笑着繼續道,“只是一些松軟筋骨的藥量,死不了人的。我早便聽說顧素衣寒情功已經廢掉,沒想到是真的啊?傅門主久不出江湖,就這點本事吃飯了?”
顧素衣怒道,“我果然小看了你,你是哪裏來的蠢貨?!”
他心頭卻想,等回找見那個陳晗,一定得大卸八塊,弄死不可。
傅容雪一臉笑意盈盈,禮禮貌貌起了身,施施然欲走。
楊明笑,“這才識時務。顧公子,你不用管後面人是誰,我只管捉住你,卻不管要不要你的命,他們只說要活的。我會好酒好肉招待你。”
顧素衣更好奇了。
這賊喊捉賊,他的第一直覺也沒錯。不用救偷東西的人,哪知道是不是農夫與蛇?
傅容雪扶他的手,顧素衣無意識擡頭看他的側臉,他聽傅容雪說,別摔了,地上有水。
顧素衣原本心頭有些郁悶,也不知道這郁悶是從哪裏來。或許是因為看見這慌亂的世道,當官的起身就是走狗;又或許是因為姐姐之死讓他完全像變了個人。整個人急躁冒進,人慌慌張張,油鍋邊跳來跳去。但是他跟傅容雪偶有龃龉,就大事能走到一塊兒了,小事兩個人也是互相你碰我我碰你,爾後又相視一笑。
顧素衣咳了兩聲。
也很是小聲說,“有你蠻好的。”
這樣有點溫馨的畫面落到了楊明眼中。
他嘲諷道,“都這個點兒,還有心思你侬我侬,也真不怕死。”
顧素衣聽了,他心想,這會兒他還真點兒怕,壞家夥要是死了,他一定哭,所以他……
他動作微頓,牢牢與傅容雪十指緊扣,像是一輩子不分開。
“怎麽感覺以前我有點傻呼呼的。”顧素衣小聲抱怨,又說,“哪個敢害你,我一定殺他。”
傅容雪瞧他,也說,“你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