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2

20-22

20、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走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看着面前走過的一個又一個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我又想到了江選。

自從我發完那條語音後,江選就沒再回過我消息了。但在N大的公衆號裏,我卻又能清楚的掌握他的軌跡。他們已經開始軍訓了,時不時還能看見幾張他的照片呢。

他比同齡人長了兩歲,但看氣質看長相和別人的十八歲并無多大差別。依舊是少年朗月,明眸皓齒,少年氣鮮活恣意。

我想着江選,街上的行人都變成了流動的背景板,我的腦海中只有他。只有江選。

夜幕降臨,到約定的時間了。

我沒選在人潮洶湧的鬧市區,也沒有選在什麽熱門的景區景點,只是選在那條梧桐大道上。有綠茵籠罩,有車輛穿行,有行人言語。

我盯着不遠處的路燈,發呆。

時間1分一秒流逝過去,我看着一輛又一輛的車經過。一輛公交車從我面前駛過,我有一種預感,正好對上了靠在窗邊的江選的目光。

公交車停下,又走了。

江選出現在了公交站臺上。

我沖他招手:“過來這邊兒。”

他快步走了過來,有些尴尬說:“來晚了。”

我笑着,忽略這個話題:“這條公交線的風景很好。”

江選點頭:“确實。”

我們兩肩并肩走着,并不寬敞的人行道正好站下我們兩人。我說:“你軍訓好像沒曬黑多少。”

江選說:“都還沒結束呢,再過幾天就要變成黑炭了。”

我笑着:“哪裏有那麽誇張。”

笑過之後,好像就沒有什麽能聊的了。

空氣中彌漫着一絲尴尬,但更多的是九月的涼風和路邊車輛駛過的聲響。九月其實是極少有落葉的,但就在此時一片葉子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江選和我之間。

我轉過頭去看他:“那天喝醉了嗎?”

江選愣了一下:“本來是醉了,可……”他轉過身和我對視上,“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醒了。”

“那這算是酒後說胡話還是吐真言啊?”我問。

江選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雖然醉了一點,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的內心聲音、我的真實感想以及我的真實疑問。”

我看他那表情,又笑了一下,蹲下身撿起那片落葉,雖說是落葉,可它還正翠綠着:“那天在見水寺,那個大師說你遇見了‘那個人’,‘那個可以讓你走下去的人’。我看你的表情,感覺是真的。”

江選看着我,要開口說話,我卻不讓他說。

我看向他:“他也說你經歷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我不知道這話的程度是多少,但我在看見你的時候總會感覺到你身上的那些疲憊。雖然你總會帶來很多很快樂的事情,但我始終認為,你總是會累的。”

江選點頭。

我又說:“他說的我也沒太大的差別。我活了這二十多年,其實真正遇到的困難和磨難都屈指可數,但這并不代表着不能了解和理解那些所謂的磨難和痛苦,沒經歷過我會去觀察,也會去嘗試。”

“其實……”我停頓了一下,笑出了聲,“我現在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所雲,根本搞不清我在幹什麽。我努力的讓大腦冷靜,讓他好好思考。可好像做不太到。”

江選望着我,也沒說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說告訴你答案嗎。之前說過‘答案就在心中,答案就在眼前’。”

“你說朋友之間不會這樣,确實,朋友不會這樣。我向來是泾渭分明的人一個答案從第一眼就可以判斷,或許這樣太過膚淺,但我又确實是這樣的。”

“江選。”我說。

“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無論如何都要遇見的人。那天說的不只是用來比拼較真的話,而是認真的。在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時,我就做出了這個答案。”

我又笑了一下:“當然,今天要說的答案并不只是這個。而是我在心裏确認了一遍又一遍的答案,也是用來回答你,我們是什麽關系的答案。”

江選看着我的眼睛。

我說:“我喜歡你。是那種會想和你共度餘生的喜歡,是想要擁有你,獲得你,占有你的喜歡。再直白一點兒的話是想要跟你擁抱,想要跟你接吻,想要跟你十指緊扣、身體交融的喜歡。”

“我的答案就是這樣。”

江選望着我,那雙眼睛裏的光十分閃耀。他說:“林準,現在我發現我不只是喜歡你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我愛你。”

21、

那片樹葉又回到了地上。

我和江選十指相扣,走在這條梧桐大道上。

N大有個校園傳說,說是互相喜歡的人在梧桐大道上表白一定會成功。我親自證明,這好像是真的。

江選開始跟我講他的事兒了,說我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天,其實江選是真的想跳下去,那條江不深,也不會出什麽大意外,而且他從小在這邊長大,很熟悉水性。但他看見我聽了我說的那些一看就是在哄小孩子的話,那些念頭被完全打消了。

他說:“那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這個人太有意思了。”

之後沒聯系上我,是因為那天回家又和家裏大吵了一架,吵架,一直在吵架,他和這個家好像只剩下吵架了。

成績最終出來的時候只差了一點兒,又來了一年。

那年狀态一直很不好,住過院也吃了很多藥。又失敗了。

第三年,十足的把握,終于考上了。

他口中的日子平淡的吓人,但是從他那只言片語中,我也可以感受到他是多麽的渴望,多麽的想去到N大。

他說:“我真的只是想見到你。”

“你的那串電話號碼,我無數次輸入又删除,始終不敢撥通。後來的無數個夜裏,我都一定要在心裏默念上百次上千次甚至上萬次你的名字。”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笑了一下:“好像,‘林準’這兩個字和那串數字支撐了我太久太久。”

我抱住他,在暖黃燈光下。

這個擁抱遲到了太久了,太久,有太多的言語,太多的情緒藏在裏面。

很久,我們才分開。

我說:“林準說,遇見江選是最快樂的事情,不僅是夏天,是在整個漫漫人生之中。”

江選看着我,笑着:“江選說,遇見林準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以及祝林準和江選永遠幸福。”

我們都笑了。

梧桐大道很長,這個夜晚也很長,我和江選的故事也還很長很長。

夏天,夏天,夏天。

不止夏天。

22、後記

你說到底什麽才叫做喜歡呢?

我有點說不清。

但我知道,要是在某天的某個時刻裏,那顆埋藏在內心很久很久、很深很深的種子破了土,發了芽,出現了生命的生機。

這邊可以叫做喜歡了。

在看見江選的那一秒,我感覺心裏的那顆種子,終于破了土,出現了生機的綠色。

後來那綠色越長越大,越來越茂盛,如今已經蒼天。

你問我什麽叫做喜歡?

是遇見你的那一秒,生命破土的聲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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