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搬家
第19章 搬家
忘禪特地喊了輛馬車來搬東西。
其實東西沒多少,他們幾個出家人,能有多少東西。
勤非拿着包袱,邊走邊嘀咕:“師叔何必跟景将軍較勁,在靖王府住着,好吃好喝好伺候,不必在外面随便找個破爛房子痛快?我們仨總不至于要去城外找個城隍廟待着吧。”
這話連勤亦聽了臉色也是一變,看他一眼道:“勤非師弟,禁言。”
忘禪瞄了他一眼,沒出聲,但勤非被這一眼一看,渾身的皮立馬就捏緊了,仿佛也意識到自己說這話有多麽不合時宜,立即道:“我就是随口說說,師叔莫要怪罪。”
“忘禪大師!”管家拿着什麽東西從後廳裏奔過來,一臉難堪之色,“大師如今俗事未了,想來必不會回鴻鹄寺,可這偌大的京城,大師又打算住在何處呢?小的聽說是将軍惹了您,倒不如小的替将軍給您道個歉,您安心在此處住着,總比在外面住着舒服些……”
忘禪往他身後看,不遠處景伏城正拿着本書,裝模作樣的來回邊走邊看。
看似連頭都沒擡一下,但沒他的默許,管家哪敢來跑這一遭。
忘禪是下了決心要出靖王府的,之前只是一直覺得景伏城、景伏遠不同意,如今有次契機,他當然要抓住機會,決不退讓。
畢竟趕人的話是景伏城親口說出來的。
“此言差矣,出家人本不該貪圖榮華富貴、安逸享受。”忘禪行了個合十禮,“靖王府本就容易讓貧僧及徒兒惰性漸增,貧僧早已有搬出靖王府的想法了,倒不如借此機會付諸實際。管家不必替貧僧操心,天下偌大,總有去處,縱使住所流離,但鍛煉心智,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忘禪微微彎腰:“多謝您多日照顧。”
“忘禪大師……”管家還想再勸,忘禪已毫不猶豫的上了馬車。
管家只好抹着汗回頭去找景伏城,将那些話全部如數轉告。
景伏城黑着臉,“撕拉”一聲,那本被他裝模作樣看了好久的書也被扯成了兩半,稀裏嘩啦,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糟糕。
“好,住!讓他去住!我看他這住慣了綢緞如錦的人,如何去習慣那粗布麻衣!”景伏城雖嘴上不饒人,眼神卻依然望着馬車離開的方向,眼底盡是不舍。
馬車悠悠在城南的一處小院兒停下。
地方不大,但足夠遮風擋雨。由于年久未有人居住,連門上都布滿了蛛網,看上去和城隍廟倒是沒什麽兩樣。不過收拾幹淨了,在忘禪看來倒也很是不錯了。
這院子是從前秦持玉的産業,忘禪出家後便閑置不管了,有很多年老失修的地方,三人剛一進去,便發現屋頂破了個大洞,還需修葺。
這一路,忘禪都一言不發,此刻才開始吩咐勤亦和勤非兩人打掃房間,忘禪也一撈長袖開始幹活。
等東西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已是傍晚。勤亦方才出去買的幾個饅頭,一份青菜擺在桌上,與前段時日換着花樣做出來的什麽翡翠豆腐湯、金針玉蘑菇有着天壤之別,看上去便覺得難以下噎,跟吃糠咽菜似的。
勤非難免嘟囔:“唉,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如此,忘禪終是擱了筷子,臉色微沉了幾分:“勤非,右側小隔間我已放好蒲團,今日晚膳你別用了,跪跪佛祖,好好自省一番。你師父沒來得及教你的,我這個師叔越俎代庖一番,總要讓你曉得什麽事該做,什麽事做不得。”
勤非捏着筷子道:“我說的是實話,怎還不讓人講了?”
“你若想還俗,我卻是定不了的。”忘禪盯着碗中碎粥,道,“待你師父出了關,你再親口告知他。在此之前,出家人的規矩你得守,靜心清心,戒驕戒躁,四大皆空,這幾個字,你得刻在你的心中。”
忘禪沒再給勤非說話的機會,只揮了揮手:“去吧。”
勤非猛地站起來,怒氣沖沖的往外去了。
勤亦還想替他說說話:“師父,勤非其實只是被亂花迷了眼,心裏頭還是……”
“吃飯吧。”忘禪心中嘆息一聲,道,“還是你也想去陪陪他?”
勤亦這才閉了嘴。
勤非在佛前跪了一整夜,忘禪第二日清早去看的時候,他仍跪着。
一夜滴米未進,滴水未沾,勤亦又沒忍住替他說好話,但忘禪鐵了心腸,連早餐仍沒讓他出來吃。
“一天一夜不吃飯,餓不死人。”忘禪道,“無人管教,他以後只會越發放肆。”
勤亦長嘆一聲:“知道了,師父。對了,今晨咱們的門口有個女子鬼鬼祟祟的,被我逮着了,詢問兩句,竟說是專程來找您的,我見您在做早課,便先讓她改時間再來了。”
“女子?”忘禪微微一愣,“好,我知道了。”
約莫半下午的時候,忘禪正在修葺那屋上漏洞,勤亦嘴裏的女子又來了。
看到那雙熟悉的眼,忘禪頓了頓,迎上去:“阿彌陀佛,姑娘有事尋貧僧?”
那女子竟就這般突兀的跪了下去,還磕了三個響頭:“求大師收留小女子!”
“請起。”
忘禪眉頭一皺,要去扶她。那女子卻如何也不肯起身,只道:“大師若留了小女子,小女子這便起身。小女子父母雙亡,被人騙了賣到青樓裏,實在沒了去處,多虧了大師救小女子一命,否則小女子早已……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求能伺候大師左右,一心向佛。”
忘禪自是拒絕:“我們皆是出家人,身邊有一女子到底不方便。”
“小女子求大師了。”這女子跪下磕頭,眼眶微紅,眼看着便要哭出聲來,“若是無處可去,便只能一死了之……”
“阿彌陀佛。”忘禪到底是心軟,轉着佛珠嘆息道,“你若是想一心求佛,貧僧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尼姑庵,只是眼下實在沒有時間,你若不介意的話,這小院中倒是有一處偏房可供你暫住……”
“多謝忘禪大師!”女子眼睛一亮,立馬應下了,“我名喚薛玉鹽,大師喚我玉鹽即可。”
忘禪微微颔首,心中記下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