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中湧動之物

影中湧動之物

【在那一發“茈”突破防禦、令他半身不能動彈時,禪院惠明白面前的學生會超過自己,成為這個世界的最強。】

【禪院家年輕的家主是一位特級咒術師,被譽為最強。從小到大他都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佼佼者,直到六眼誕生後,一切像宿命那般發生改變。】

【六眼和十影法的組合,從數百年前就注定要成為敵人。在那個六眼的少年漸漸走到禪院惠面前,撼動他最強位置時,他明白了何為宿命。】

【他所教導的學生是天才、是和他齊名的存在。但最強只有一個,那麽他便注定死在自己學生手中……】

這是一段不長的文字,白紙黑字幾眼便粗略記住了內容。但無厘頭的話不知前因後果,只草草交代了他“必死”的結局。

這些文字出現在一本不薄不厚的書上,書的封面純黑色,沒有任何其他紋路。但尋常人去看的話,紙上又是空無一物的。

這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劇本。

鹿忍暫時合上劇本,梳理着得到的情報:“禪院惠……咒術界、乃至世界上最強的人。”

“當然,是暫時的。”另一個較為機械的聲音說道,聽着是一個年輕的少年,但語調的冷漠卻十分不讨喜,“你的學生、那個六眼,才是日後的最強。”

輕笑一聲後,鹿忍語氣平淡:“我可不這樣覺得一個最強的位置,并沒有什麽好争搶的。但更為重要的是,我不覺得我會輸。”

黑色長發紮在腦後,頭頂略短的頭發蓬松炸起。他是任務執行者鹿忍,同時也是那位最強——“禪院惠”。

他并不覺得以年長那麽久的閱歷,以及積累的實力,會輸給一個少年。

如果真的等少年成長起來,成長到需要拉他同歸于盡的地步的話……

那完全可以在他成長起來之前扼殺。

看着黑發青年嘴角勾起的并不明顯的笑容,系統負責人005“啧”了一聲。

事情果然又脫離掌控了,哪怕徹底清洗這個人的記憶,也改不掉他本質是一個瘋子的事實。

“請任務執行者【鹿忍】遵守規則,在系統對象五條悟成長起來,做一個合格的老師。”005冷漠道。

街邊的長椅因為坐落于草叢後方,所以并不明顯。這裏沒有很多人路過,因此無人的情況下,黑發青年半靠在椅背上,随意的動作中又透露着些優雅。

修長的五指捏着劇本,鹿忍半閉着眼睛,繼續梳理劇情。

自稱005的系統找到他,忘記所有事情鹿忍,很輕易便答應了執行任務的請求。他很清楚005知道些什麽,不過那家夥似乎很讨厭、也很防備他。

拒絕了系統提議“将故事劇情直接傳入腦中”的建議,鹿忍拿着劇本不緊不慢的研讀起來。

在這個世界,他是一個“反派”。而故事中的反派,都是不間斷的找主角麻煩,最後主角成長起來後,因為輕敵被打敗。

那種套路簡直太過愚蠢。

再次睜開眼睛後,鹿忍調整表情,随着嘴角耷拉下去後,他和劇本當中不近人情的家主禪院惠并無差別。

關于禪院惠的資料少之又少,生平經歷家庭環境都是可以一筆帶過的。他很幸運,擁有天賦的同時,又出生在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

在家族的培養下,他很早便實力強大到能擔任家主一職。

但培養他的家族、禪院一族,是一個死板古舊的家族,因此在壓抑氛圍下,禪院惠并無自己的喜好和消遣。

就像是家族的武器、只懂得屠戮咒靈的傀儡那般。

這日複一日毫無盼頭的日子,在成為高專教師,遇到那個六眼、五條悟後變得不同。而現在他的任務,就是前往高專任職。

而此時長椅另一端放着的白色紙袋子裏,裝着的就是高專教師的統一制服。

距離劇本中寫到的日後劇情,還有一年。

再次翻閱劇本後,鹿忍輕蹙起眉頭。他感覺到劇本并不完善,不僅僅缺少很多東西,還有一些欲蓋彌彰的“修補”。

“喂,你有沒有在聽。”雖然是機械的聲音,但情緒十分豐富,“接下來你要去往高專。”

〖所以,五條悟主角嗎。〗鹿忍在心中道,〖這次是我們的初次見面?〗

005敷衍的嗯了一聲,随後道:〖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話說到一半又詭異停下,随後系統略有些陰陽怪氣道:〖你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反派,活不到見真正的主角。〗

〖哦。〗

聲音忽遠忽近,鹿忍側過頭,在自己脖子上看到的蠕動“肉塊”,頓時嫌棄的将其扯下來。

〖你幹什麽!〗

黑發青年一手摩挲着下巴,随後有些意外挑眉:〖你怎麽俯身在這種惡心的東西上。〗

那是一團軟趴趴的、沒有骨頭的東西,從劇本裏可以知道,這種東西叫做咒靈。

〖畢竟要和禪院惠有關系,又随身不離的就只有這個東西了,軀體是其次,你能聽見我說話就好。〗005不滿道,〖而且雖然醜,但它是一個移動的武器庫,很方便的。〗

〖所以,我捏死它你會死嗎。〗沉默半響後,鹿忍平靜道。

一陣冷顫後,005故作鎮定:〖開什麽玩笑,當然不會。還是說你想我待在你腦子裏?〗

〖那算了,我會被惡心到想把腦子挖出來。〗鹿忍站起身,将那團東西撈起,“走吧。”

拿上椅子邊紙袋子後,他準備暫時按照劇本去走。而眼睛短暫的閉上又睜開後,黑發青年渾身的氣勢就變得生人勿近起來。

就像是劇本中的禪院家主那般冷漠疏離,掌握劇本後他上演了完全扮演。

街道上來往行人不多,但擦肩而過時,總有人會為那個與衆不同的身影而多看一眼。

之所以說其與衆不同,并不是因為他優異的長相和氣質,而是因為大家都身穿常服的大街上,那個黑色長發的青年,穿着一身看着就昂貴的黑色和服。

和服上印着沒見過的家紋,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少爺之類的。但正因為一眼就猜到他不普通的身份,路過的人這才會好奇,這種人不是應該有專車接送嗎?

街邊的幹擾聲音太多,似乎并不習慣吵鬧,面無表情的黑發青年總一副“不悅”的表情。而路過一條商務街時,借着落地的玻璃反光,他停下了腳步。

擦得一幹二淨的玻璃,清楚地倒影出行人的身影,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像是注意到什麽,順着玻璃的反光位置回頭看去。

街對面的商店播放着歡快的曲子,店內還飄出甜絲絲的味道。那是一家甜品店,生意很不錯。

而禪院惠的目光,落在那個翹着二郎腿、幼稚咬着甜品勺的白發青年身上。

兩人隔着店鋪的玻璃對上視線。

白發青年先一愣,随後一手擡起墨鏡,露出一個饒有趣味的笑容。

在那人起身大步走出店鋪的時間,禪院惠冷聲詢問系統。

〖那是五條悟嗎。〗

脖子上的醜陋咒靈動了動,多虧于平常人看不見,不然就要有人為這個長相優異的青年,審美居然如此怪異而尖叫出聲了。

005察覺到有些不對,但還是有些納悶的先回答了問題:〖是的。〗

禪院惠擡起一手,揪着005問道:〖我認識五條悟嗎?〗

〖認識,在正式任職之前,有試教過。〗

看着大跨步走來、距離越來越近的白發青年,禪院惠只拍了拍005那光禿禿、只有一兩根毛的腦袋:〖那你倒黴了。〗

〖我記得五條悟這個時間應該是少年?你看看對面那個哪裏像少年。〗

聞言005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短促但尖銳的“啊”聲,低聲的抱怨道:〖又失誤了!都怪你之前亂來!〗

察覺到話裏的不對勁,禪院惠本欲追問。

但005很快反應過來,他找補道:〖都怪我上一個宿主,因為他的任性妄為,差點導致世界毀滅。可能是因為那次的原因,傳送出了點問題。〗

這是005除了任務之外,唯一一次提到其他不相幹東西。只不過對于那上一個宿主,他的語氣咬牙切齒,似乎十分痛恨。

〖我正在找補救方法,你先應付着。實在不行就先跑吧,五條悟這個人很麻煩的。〗

甩鍋的一把好手,禪院惠将半抱着的袋子改為拎着,表情并無變化。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近距離看了過來。這次沒有墨鏡的阻擋,禪院惠清楚地看到那一片藍色。

“惠?”五條悟長大嘴巴,眨了眨眼睛後确定了什麽,将墨鏡放了下去,“看樣子,你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禪院惠下意識微蹙眉頭,他率先朝前走去,冷淡的留下一句:“五條同學,我們并沒有那麽熟。”

“哦?”白發青年像是看到什麽感興趣的東西,越過行人跟了上去。

看見那藏在袖子下蠕動的咒靈時,五條悟原本的笑容淡了幾分。那危險的眼神看得005一驚,随後縮得更小。

“那不喊惠的話,要喊什麽呢?”

走在前面黑發青年并不轉頭,只輕描淡寫道:“禪院。”

駐足思考片刻過後,五條悟咂舌,一手光明正大拿着手機搗鼓,一邊又快步趕了上去:“禪院,真是難聽。這樣來看,還是伏黑順眼一點。”

五條悟一邊說着,一邊觀察身邊人的表情變化。在察覺到他并沒有因為伏黑二字而有所反應時,嘴角的笑容才稍稍淡去。

看到“長大”的伏黑惠時,五條悟的第一反應是,原來長大的惠是這個樣子啊。但後面用六眼觀察,他又否定了“那是特殊咒術或者咒靈變化”的猜測。

那是活生生的人,擁有心跳和呼吸。雖然可以确定不是咒術導致的幻覺、也不是咒靈的僞裝。但是這樣“惠”,好像對他十分陌生。

五條悟更感興趣了,這比親眼見到學生出糗,被咒靈算計突然變大這個可能還要有趣。

無人提起要換一種出行方式,就那樣步行着離開人群較多的街市。

并肩前行的兩人略有些身高差距,白發青年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不相幹的話題,在逗得身邊人不耐煩的輕嘆一聲後,笑容更為明顯。

對于這些廢話,禪院惠并不想搭理,但出于禮貌和教養,他簡短的回了幾個字。

随着遠離熱鬧的街市、越走越偏後,兩人來到一處正在開發的地區。被圍繞起來的施工地區前有一大塊空地,空地前還立着“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五條悟并不主動詢問,而他面前的人在拉開一定距離後,輕聲念道:“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黑色的帳立起,布下帳後外人将看不見裏面的情況。同時被困在帳中的咒靈,也無法逃逸。

但那雙六眼可沒看到這一片有值得布帳的咒靈,這代表着——敵人是他。

五條悟并不緊張,像是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那般:“咦,你要袚除我嗎?”

禪院惠轉過頭去,對上那張笑吟吟的臉。他并沒有動搖,而是雙手熟練地擺出固定的姿勢:“不管你是咒靈也好,奇異的咒術也罷,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五條悟呢。”

“喂喂,我可沒聽說過這世界上,有可以仿造出六眼的術式。”五條悟一邊說,一邊單手摘下墨鏡。

六眼可以看破一切,自然可以知道面前的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僞裝。加之他聯系到正主、另一個惠,所以對面前人的身份才有些許猜測。

不過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可不能一眼看破真相。

面前人卻面無表情的、一副絲毫不讓步的架勢。五條悟只能收起墨鏡,活動着手腕關節。

他很了解惠,至于面前這個——四舍五入也算了解好了。因此才能從那個認真的架勢中,了解到面前人準備動真格。

“沒認出我的話,我可是會很傷心的。”白發青年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讓我看看,現在的惠能做到什麽地步吧。”

〖你想做什麽?!〗圍觀的005驚訝出聲,〖我們是因為失誤才來到這個世界,不要做出出格的舉動啊喂!〗

禪院惠輕輕吐出一口氣,雙手作出手影的同時,在心中回了句:〖只是想看看最強的實力罷了。〗

腳下的影子扭動着發生變化,磅礴的咒力傾瀉而出,巨大的身影從黑發青年身後躍起。

那是黑玉犬,比印象中的身形要龐大很多。黑發的青年站在它身邊只到其肩膀處,這還是在那家夥匍匐半屈膝的情況下。

黑玉犬周身冒着黑色“霧氣”,那是咒力的巨現化,黑色的霧氣雖然沒有實體,但讓其身形看着更為巨大。

五條悟眨了眨眼,對于接下來的交手更為期待。但自玉犬從影中完全躍出後,他臉上的笑容又漸漸變為疑慮。

六眼看得很清楚,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濃郁的、錯雜的詛咒氣息确實從影中溢出。

“不妙啊。”白發青年依舊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這可真糟糕,所以你怎麽和詛咒纏上關系的。”

那雙六眼直直看來,面前人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腳底。禪院惠保持着剛剛動作,身後的玉犬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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