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故失蹤之人
無故失蹤之人
椅子旁邊的紙簍裏,堆着半簍沾染血跡的白紙。那些血跡泛黑,看着似乎是因為中毒而變色。
醫療室裏,時不時響起壓抑的咳嗽聲。聲音漸漸變得沙啞,身着白大褂的人端着一杯水,眼下有着濃重的烏青。
“喝點水吧,不過我建議還是躺下比較好。”家入硝子一手插在口袋中,順手将杯子推了過去。
将擦完血跡的紙規規矩矩丢入紙簍後,臉色蒼白的男人道了聲謝。
他半彎着腰,偏過身将大半重量壓在椅子上。旁邊就是鋪好的床鋪,但他卻固執的坐着。
對于面前這人,家入硝子早有耳聞,之前也遠遠的看過幾眼。但吐着黑血被送來時,她還是有些詫異的。
雖然醫生的執照沒有考過,但她還是一眼看出當下狀況。
中毒了,還不輕。
送來的人原本陷入昏迷當中,但又意志力極強的強行清醒過來。
若不是沒有敵意,家入硝子覺得,自己會在那雙眼睛的危險注視下,被一擊斃命。
這太可怕了,哪怕重傷瀕死也無法偷襲的感覺。
所幸在使用反轉術式後,那人漸漸清醒過來。不過反轉術式只能修複受損的地方,殘留在胃腔、內髒中的毒素,依舊在作用着。
于是只能聽着那咳嗽聲,重複數次使用反轉術式。
室內彌漫着淡淡的血腥氣味,在寫好報告後,家入硝子才想起推開窗戶散風。
坐在椅子上的人太安靜了,若不是她主動續了兩杯水,都快要覺得那家夥又昏迷過去了。
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不過哪怕沒有得到許可,那人也徑直推開門走了進來。
五條悟先是擡手打了個招呼,随後轉動視線,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巨大的白玉犬快要占據房間的一角,它略有些委屈的蜷着爪子,在有人走近後,又睜開眼面露兇色。
白色的皮毛看着十分柔軟,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白色棉花糖那般。而黑發的青年雖然坐在椅子上,但是在白玉犬的“保護”下,他仿佛身陷柔軟棉花中那般。
禪院惠睜開眼睛,他看見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還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很快又揚起笑容。
“不得了啊,居然會被下毒嗎。好低級的手法。”五條悟擺了擺手,語氣浮誇。
身為自出生就被懸賞高額數值的六眼,五條悟從小就受到不少刺殺。而毒殺這種也十分常見,但不管什麽毒,都無法靠近他。
家族會成為保護他的第一防線,而久而久之他也養成了警惕的習慣。
不過如今最強的六眼,已經無所謂這種低級的算計了。
伸手拍了拍玉犬後,房間空了下來。禪院惠扯了扯衣領,站起身來:“是仙臺嗎。”
家入硝子轉着筆,難得多說一句:“他們幾個已經去仙臺了,不用太擔心,就當是放假休息一下好了。”
五條悟靠坐着桌子,輕哼兩聲後說道:“你那麽信任禪院家,還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如今的禪院家,并不是你所熟悉的那個。”
這句話意有所指,站在門口的禪院惠并沒有回頭,他伸手轉動門把手,随口回了句:“知道了。”
這次的任務地點是仙臺,仙臺一處居酒屋。那家居酒屋很受歡迎,但是最近卻傳出不少人失蹤的消息。
對外是失蹤,其實那些失蹤的人,已經死狀慘烈地被發現了。
經過窗的探查,那只作惡的咒靈被評判為一級。
因為出現了這種意外,曾經人來人往的居酒屋,如今冷清的好像倒閉了那般。
“打擾了!”門口的粉發少年大聲說了句。
原本拿着掃帚走神的店老板立馬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堆起一個笑容,但眉眼間還是難掩憂愁:“抱歉幾位客人,居酒屋已經暫時閉門。”
虎杖悠仁打量着裝修精致的店鋪,笑着撓了撓頭後解釋幾人的來意。而看着年紀都不大的三人,店老板更憂愁了。
不過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店老板還是長嘆一聲後,似抱怨那般講述起來:“一開始,失蹤的我們店一個員工。”
“那個員工勤勞能幹,不過似乎是個孤兒,在仙臺并沒有什麽親人。所以一開始我們只懷疑是不告而別回家去了,但是那之後不久,就接連有幾人失蹤……”
那是離居酒屋不過十幾米遠的廁所,就建在一處拐角後的院子裏。為了風雅,廁所周圍還種了不少竹子。
而失蹤的幾人,都是在前往廁所的途中消失的。因為這是少有人來的後院,所以等聽到一聲慘叫後,再趕來就已經找不到人了。
後院是封閉的,高高的牆普通人根本無法徒手越過。而且距離慘叫聲到其他人趕到現場,最多不過一分鐘的時間。
看着店老板不解且懊惱的表情,幾人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樣的事情對普通人來說似乎無法理解,但如果是咒靈作祟,那就很好解釋了。
“沒事的,交給我們好了。”虎杖悠仁一臉認真,他拍了拍店老板的肩膀,“是在後院嗎,最近應該沒人過去吧。”
店老板搖了搖頭,放下手裏的掃帚,面露難色:“雖然很想帶幾位過去,但抱歉……”
幾人沒有強求,更何況從這裏到後院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伏黑惠翻閱資料,仔細地又詢問一遍:“除此之外,還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事情嗎。”
一番苦思冥想後,店老板提起一件小事:“慘叫聲後,大家立馬趕到現場,那時會有留下血跡什麽的。但只要院子裏沒人,那些血跡就會被快速清理掉。”
既然店老板都這樣說了,那這件事就不可能是人為的。
會掩藏作案痕跡的咒靈嗎……
伏黑惠點了點頭:“情況我們已經大概了解,這裏就交給我們,請老板你先回去吧。”
雖然有些不放心,但在這個地方呆久了,都快要感覺身體不能動彈了。因此再三囑咐小心後,店老板拿上東西離開了。
“那只咒靈,好像只會在後院活動。”伏黑惠低頭看着手機屏幕,單手滑動,“失蹤的人暫時沒有什麽共同點,除了都是在後院遇害這點。”
“有啊。”虎杖悠仁一手握拳輕敲掌心,“他們不是都去廁所的路上遇害的嗎。”
伏黑惠皺起眉,吐槽一句:“你好歹仔細看看資料,一天之中去院子的人不少,這些人為什麽遇害,肯定還有其他的共同點。”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的點頭:“這樣啊。”
三人走到院子裏,打掃的幹幹淨淨的院子,并沒有什麽不對勁。但就是在這裏,接連有幾人失蹤,随後死狀慘烈的在其他地方被發現。
臉都快要湊到地上、努力嗅着的虎杖悠仁一寸寸仔細找着,但都快要掘地三尺了,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同。
釘崎野薔薇一手搭在額頭上,站在臺階上,随意指揮道:“這邊、這邊也都找一下。”
看着又重頭找起的虎杖悠仁,伏黑惠無奈扶額。很明顯,要做出什麽特定舉動,才能讓咒靈出現。
于是在虎杖悠仁還挨個尋找蹤跡的時候,剩下兩人已經盤腿坐下,看着收集到的資料推理起來。
等粉發少年想起其他兩位同學時,那兩人的話題已經莫名其妙從案件、變成了中午吃什麽。
虎杖悠仁長舒一口氣,剛準備說些什麽,餘光就看到一大團白色突然冒了出來:“哇!”
釘崎野薔薇還以為發現了什麽,一邊說着“找到了?”,一邊回頭看去。
而身後,虎杖悠仁一臉傻笑,幾乎是手腳并用的抱住了那只白玉犬。
“好軟啊。”一邊感嘆的同時,虎杖悠仁還一邊招呼其他兩人。
比他還高的白玉犬,乖巧的坐立着。那身雪白的皮毛,像幹幹淨淨的棉花一樣。
釘崎野薔薇見狀,也快速抛下手裏的東西,挂了上去:“确實很軟,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見白玉犬。”
白玉犬小幅度地搖着尾巴,一臉期待的看向黑發少年。隐約讀懂些什麽伏黑惠走上前,他伸出一手,白玉犬順勢低下頭去。
“是禪院老師的玉犬啊。”虎杖悠仁也跟着摸了摸它的腦袋,“喲西,握爪——”
白玉犬不為所動,似乎除了黑發刺猬頭少年外,沒人能使喚他。
“有讓你傳達什麽消息嗎?”伏黑惠收回手,看了眼手機。
手機裏并沒有未讀的消息諵諷。
玉犬汪了一聲,随後走動着跟在幾人身後。不過這個大塊頭,在這裏就顯得有些擁擠。
伏黑惠明白過來,看着其他兩人還和玉犬玩着“你追我趕”的游戲,說道:“繼續調查吧,老師應該是沒事了,并且就在不遠的附近。”
虎杖悠仁摸到了爪子,他滿意地仗着自己的巨力,将白玉犬抱了起來。
“你們別逗它了……”伏黑惠隐約從玉犬的表情裏讀到了委屈,于是他扯住虎杖悠仁的後衣領,“趕快調查。”
而此時,離居酒屋不遠處的街道上,黑發青年低着頭,看着手機上的消息偶爾擡頭。
而不遠處一個身着袈裟的黑發男人雙手環胸,他半眯着眼睛,目标明确的越過人群,落在那個低着頭的黑發青年身上。
似有所察,禪院惠擡起頭來,他擡頭看去,而那個視線的主人已經消失不見。
環視一圈後,一個藍色頭發的背影像是故意讓他看到般,拐進了一處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