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街頭意外
街頭意外
街邊熱鬧的聲音,并沒有打擾到路口那人的沉思。黑色長發的男人半靠在路邊電線杆子上,他一手滑動着手機屏幕,另一手搭在腰側。
禪院惠在看學生發來的消息,任務是袚除一級咒靈,但關鍵的是根本找不到它。
〖不跟過去嗎。〗005勾起頭,一邊向四周觀察,一邊蠕動着纏緊幾分,〖他們還在。〗
回了個消息後,禪院惠伸出一手扯開005,皺眉嫌棄道:〖你很好奇?為什麽一定要順着他們的想法來。〗
那不是正常人,有着類人的外形,但臉上、手腕處,又有類似縫合線的痕跡。藍色的長發松松垮垮綁着,拐彎前還特地意味深長的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快跟上來啊。但這種情況,在通俗的劇本中,接下來發生的都不會是好事。
擁有思考能力、無限類似于人類的咒靈,想必最低是個特級。但他并沒有展現攻擊意圖,而是設了一個明顯的圈套。
聯系到一開始那個暗處的視線,很難不懷疑對方不止一個人。但這種實力不簡單的咒靈,在劇本裏并沒有記載。
劇本中的設定和如今所處世界的設定,有太多的出入了。這不僅僅是影響判斷了,這已經嚴重偏離劇本。
用專業的術語來說,這私設未免太多了些。
手機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很久,然後才删删減減的發來幾個字。
【伏黑惠:身體怎麽樣。】
嘴角露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後,禪院惠閉了閉眼睛回道:【無礙。】
那邊的情況看着并沒有進展,不得不誇贊那個咒靈十分會躲藏的同時,也不免聯想到其他事情。
那個藍色頭發、一臉縫合線的咒靈之所以在這附近,肯定不是剛好路過那麽簡單。
而如果伏黑惠幾人繼續調查,想必也會發現這點。
而正巧在走神的同時,街頭傳來一聲尖叫後,場面混亂起來。
不少人跑動着、躲避着,一臉害怕。而事件的中心,有一個身穿西裝啤酒肚的男人,臉色憋得發紫,步履詭異。
那人搖搖晃晃着,一邊向前走一邊從口鼻處,冒出黑色的液體。男人雖然有在巨大到不正常的啤酒肚,但手臂和兩腿卻格外纖細。
就像一個醉酒的酒鬼,一邊嘔吐着闖入人群,一邊雙目發白的四處尋找着些什麽。
但那些嘔吐物都是黑色,冒着臭氣的同時,又像是腐蝕在地面那般,發出呲啦呲啦的響聲。
那是一個人,但又不完全是。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那個一開始還有幾分人樣的男人,快速朝着非人之物變化。
禪院惠站直身來,避之不及的行人迎面跑來,他只能一邊躲避行人,一邊朝事故發生地點靠近。
人類的恐懼等負面情緒,會滋生“詛咒”。因此作為一個咒術師,要極力避免讓普通人看到不對勁的情況。
黑發青年反其道而行之,在所有人匆匆忙忙躲避的情況下,他表情冷靜側身躲開行人,站在了那個怪異的男人面前。
而似乎是找到了目标,那個男人扭動着越發龐大的軀體,緩緩朝前方走去。
膨脹的□□撐破熨燙整齊的西裝和襯衫,面前的男人已經完全脫離了人形。那張越發肥胖的臉隐約可見五官,張大的嘴發出最後的求救聲。
“救救……救救我……”
那是對于生的渴望,那雙眯成一條線的眼眶,流出淚水。那是他屬于人的部分,在吶喊、在求救。
周圍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但仍有好奇的人圍在不遠處,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事件發生的中心。
禪院惠并沒有動搖,幾乎是一眼就确定了,這被突然轉化的男人,本應該是路過的一個普通人。
就好像是為了威脅他那般,暗處的敵人示威似的,抓住一個普通人,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救救!救救我啊!”
似乎是停止了變化,那個男人的聲音越發清晰,帶着哭腔的同時,又充滿了恐懼。
那只還隐約可見人形的雙手,向求救那般伸來。這好像在說:我還有救啊,快去找找辦法,找到罪魁禍首啊——
但禪院惠不為所動,他甚至沒有轉頭去尋找,尋找那一定藏在人群中,帶着惡劣笑容觀察他反應的始作俑者。
他只是伸出手,雙手握起的同時,黑色的帳快速升起。
圍觀的普通人突然看不到了,他們看着變得空無一物的路口,不免疑惑。
“被袚除了啊。”真人有些掃興道,“還真是毫不猶豫,明明那個家夥還有拯救的可能。”
藍色頭發的特級咒靈,是擁有自我思考能力和意識咒靈,他的名字叫作真人,所掌握的咒術是能夠扭曲“靈魂”的能力。
通過觸碰改變靈魂,從而改變□□等外在。
“真是冷漠的不像一個咒術師。”身着袈裟的男人意味深長道,“走吧,現在看來需要好好準備一下,才能和他會面啊……禪院惠。”
真人搖了搖頭,他攤開雙手,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是因為只是陌生人所以才不為所動嗎?看來下次要好好挑選一個實驗品了。”
他很期待,那張冷靜的臉上出現崩潰的表情。
不甘心死去的詛咒,如同一雙陰冷的手,随着那聲“為什麽不救我”,那雙手死死纏繞上黑發青年的身體。
帳內,非人之物還有着人的“形狀”,他意識清晰,清晰地知道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清晰地知道自己無力回天。
但對死亡的恐懼,對眼前人的怨恨,讓他不甘心的詛咒面前毫不相幹的人。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呼吸滞澀一瞬,眼前一晃的同時,好像出現相似的畫面。身上的咒力好像被抽走些許,但等仔細去觀察時,又沒有什麽不對。
普通人的“詛咒”對于咒術師而言,并沒有很強的效力。而且咒術師不會誕生詛咒,因此這樣的臨死之言,對禪院惠而言并無太大關系。
但剛剛那一瞬的沉重感确實存在,就好像有東西在暗地裏抽取他的咒力,這導致召喚出的玉犬,無故失去控制消失。
腳底下的影子,在暗自“湧動”。
而另一邊,聊得好好的幾人,正一邊讨論不對勁的地方,一邊摸着白玉犬。
但原本乖巧的白玉犬,突然“嗷嗚”一聲後消失不見。
“是被主人召回了嗎。”虎杖悠仁推測道,他撓了撓透,“是不是看不下去我們毫無進展,所以才把玉犬喊回去了。”
伏黑惠皺着眉,回想着剛剛那絲不對勁的感覺:“不像……好像是突然消失的。”
被主動召回前,白玉犬應該會告知一聲。或許是因為術式的相同性,伏黑惠總覺得他好像很了解那些式神。
而剛剛的情況,确實像是“意外”。
聞言其他兩人也不免擔心起來,加之早上的情況,虎杖悠仁一拍膝蓋站起身來:“我們去看看吧!希望不要出意外。”
而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跟着響起。伏黑惠看着來電顯示,束起食指示意其他兩人噤聲。
釘崎野薔薇把耳朵湊了過去,她聽到電話那邊還算平穩的說話聲。
“你們繼續調查,我晚些與你們彙合。”
“好。”伏黑惠一臉認真的點頭,随後還是有些在意地多問了句,“那個……老師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沒事。”禪院惠簡單回了句,迎面吹來的風讓他的聲音有些模糊,“晚些見。”
電話挂斷後,禪院惠再次将目光投向底下。此時他正站在鵺的背上,以居高臨下的視角,尋找着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
不過有些可惜,那些東西雖然見不得人,但确實如同陰溝裏的老鼠那般,十分會躲藏。
巨大的鵺扇動翅膀,在高空飛行的同時,投下一個黑影在地面上。
普通人不能看到它,但咒術師卻能感覺到,那十分具有壓迫力的咒力波動。
七海健人剛剛解決手頭的任務,他單手端着一杯咖啡,另一手揉了揉鼻梁。
感覺到熟悉的咒力波動時,他下意識回頭看去。而這時剛好看到,鵺收起翅膀、快速化為一灘影子。
黑發男人迎面走來,表情有些許嚴肅。
又喝了口咖啡後,七海健人朝身邊人說了句,随後主動走上前去。
哪怕術式相同,咒力也會有些許不同才對。但面前這人的咒力,和那位一年級學生伏黑惠的咒力,并無不同。
作為一個打工人的七海健人,在某些地方有着自己獨到的觀察力。但看着那相似的臉,他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自己并沒有發現不對。
颔首示意後,禪院惠準确喊出面前人的名字:“七海先生。”
“喊我七海健人就好。”七海健人戴好眼鏡,“請問有什麽能幫得上的忙嗎。”
面前人看着十分靠譜,并不是因為他一臉社畜的疲憊樣子,還有那種沉穩可靠的氣勢。
禪院惠簡單整理思緒,随後說道:“我遇到一只未被記載的特級咒靈……”
在簡單描述過那個咒靈的長相和能力後,原本還面露疲憊的七海健人,立馬神情凝重起來。
“請問,是你親眼所見嗎。”七海健人嚴肅地詢問道,在得到肯定後,立馬聯系附近的其他咒術師。
不過早已躲藏起來的“老鼠”,正在暗處幸災樂禍的看着外面的人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