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逆轉的局面

逆轉的局面

在漆黑的影子占據視野的同時, 蒼藍色的雙眼快速閉了閉,緊接着一同展開領域。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能與領域對抗的只有領域,一同展開的領域造成巨大波動, 周邊的建築在影響下,在一聲巨響後化為碎末。

而遠處的高樓上,似乎是因為受到影響, 一整面的玻璃都接連破碎。

身穿袈裟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到窗戶破裂他也将注意力分過去些許。看着那邊的情況,他勾起一個笑容, 随後不急不慢的準備下樓。

“我們真的要過去嗎。”漏壺有些猶豫。

因為他親眼見過五條悟的實力, 之前的計劃是讓他們拖住五條悟, 但禪院惠的出現給了他們一個更方便的選擇。

不過哪怕是這樣,打心裏他們還是沒有相信那個人類。

“沒關系的哦。”夏油傑笑眯眯道,他擺了擺手, “因為, 我們可是做好了【約定】。”

說着, 夏油傑又像想起什麽,不過比起解釋,他還是更在意那邊的情況。他無所謂的搖搖頭, 朝樓底下走去。

咒靈并不遵守這些規則, 自然不知道提前約定好、但不遵守的下場有多麽嚴重。

不過哪怕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

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他們找到了真人,三人并不着急,站得遠遠的、等待着結局分曉。

而領域內, 大片的黑色如同潮水那般湧動,周圍已經看不到半點剛剛場地的原樣。在影子吞噬下, 哪怕是堅硬的碎石,也會被吞沒融化。

黑影變換成諸多形狀,但無論如何猙獰扭曲,它們都無法真正攻擊到另一人。

兩人的領域碰撞,自然可以感受到同等的壓力。禪院惠藏着影子後面,雖然知道六眼遲早會找到他,但也并不着急出場。

“和那些東西為伍,就是你的選擇嗎。”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裏,懸浮在半空。

他的周身好像形成無法靠近的屏障,這并不是因為無下限的原因,而是在他的領域當中,影子無法靠近。

五條悟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十分篤定那個人能聽見。

“如果這就是你的計劃,那糟糕透了。遇到問題只會逃避嗎,禪院惠。”

禪院惠終于從影中走出,他雙手張開,語氣平淡:“沒有什麽計劃,五條悟,你似乎是忘記了。我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自然沒必要遵守規則。”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随心所欲。”

“是嗎。”五條悟突然露出一個笑容,意有所指道,“你和小惠一樣,真的很不擅長撒謊啊。”

摸了摸自己的臉後,禪院惠無視了這句不明所以的話。他沒有計劃,一切都是順其自然。

從發現005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秘密後,鹿忍就放棄了任務,雖然說任務也沒有明确要求他做什麽。

那家夥好像自信自己的放養計劃沒有問題,但從抵達這個世界的那天起,鹿忍就沒相信過他漏洞百出的話。

現在唯一還按照設想走的,大概就是他真正成為名義上的反派。

那個冒充夏油傑的東西,或許從一開始就沒相信他,雖然沒有感知到他的位置,但恐怕就在不遠處盯着,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但他想多了,禪院惠确實沒有什麽舍己為人的計劃,也不是和六眼合謀就為了以身入局。

兩人再次對上視線,随後像是默契的從眼神中讀懂什麽,在同一瞬間沖向對方。

領域內流動的時間,和外界似乎有微妙的差距。等領域相繼解開後,外面的天空好像突然亮了起來。

習慣黑暗的禪院惠皺起眉、擡手擋了擋,意識到帳被解開後,他下意識想尋找那個“罪魁禍首”,但因為太過疲累,已經沒了心思再去管其他的。

留下的傷口被治愈,但身上負面的影響難以被祛除。消耗過度的咒力、疲憊的身體,都從各個方面影響了判斷。

兩人中間離的距離不遠,因此都看見了雙方喘息着、面露疲色的模樣。這場交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但雙方都沒有放水。

身後傳來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反應過來的五條悟快速回頭。他看見了那個四四方方的物體,察覺到不對的同時,就準備拉開足夠的距離。

但一聲帶着笑意的問好聲響起:“好久不見啊,悟。”

愣神的同時,腳底黑色的影子形成束縛。在掙脫控制前,那個四四方方的東西突然扭曲伸長——

那是獄門疆,一旦被控住,就無法動用咒力,自然也無法蠻力掙脫。

影子如潮水那般褪去,看着五條悟那張不可置信臉,禪院惠揉了揉鼻梁,半蹲下身像在休息。

身着袈裟的人還是那張熟悉的笑臉,但五條悟很清楚,夏油傑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但是六眼卻告訴他,面前的人就是“夏油傑”,這不是之前推測的、模仿的術式,而是他本人。

“這麽久沒見,就不認識我了嗎。”夏油傑一副失落的模樣。

“你到底誰!”五條悟被壓着半蹲下身,他憤怒道,“你絕對不是夏油傑,不過是個盜用別人身份,不敢以真身示人的醜陋東西。”

夏油傑搖搖頭,他眯着眼睛,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你的六眼沒有看出嗎,我就是夏油傑啊。哪怕上次分開前鬧了別扭,也沒必要成為死敵吧。”

〖那不是模仿的術式,那确實是夏油傑的屍體。〗一貫沉默的005突然說了句。

禪院惠也不嫌棄,為了盡快恢複之前的狀态,直接盤腿坐下休息。

〖我知道,不過是忌憚我,所以才故意維持着拙劣的謊言。〗

不過這樣看來的話,借用夏油傑屍體的家夥,還真是謹慎。本來還以為他會在五條悟面前,說些殺人誅心的話。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面前身穿袈裟的男人。

“要做什麽也無所謂了,這個樣子太難看了,要動手的話快一點。”五條悟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被氣過之後又快速冷靜下來。

“獄門疆——閉門。”

禪院惠盯着那個身影被壓縮、關在不過巴掌大的方塊中。不過哪怕直到最後那絲縫隙閉上,那雙眼睛也沒有再次看來。

夏油傑惋惜道:“這一關,起碼是數百年了。在日後全新的世界再見吧,五條悟。”

獄門疆上的數道縫隙裂開,緊接着強大的壓力襲來。夏油傑微微睜大眼睛,看着墜入地面、砸出蛛網般裂縫的獄門疆,他又輕笑一聲。

“看來短時間內無法将獄門疆帶走啊。”

“可是那些家夥,很快就會聞着味趕來吧。”漏壺有些擔心,“花禦他們那邊沒關系嗎。”

除了幾人外,花禦和陀艮都前往其他地方,造成足夠大動靜的同時,又負責拖延其他咒術師。

但帳破開後,黑色的烏鴉已經停落在附近。哪怕及時擊殺它們,五條悟被封印的消息怕是已經傳了出去。

真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沒關系啊,五條悟被封印了,他們看到我們,不應該躲着走嗎。”

在場幾個都是特級實力,而咒術師中,特級的咒術師也只有四個。

原本規整的街道,在短短半天時間內,夷為平地。這一大片的地方,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

失去了建築物的遮擋,太陽的光線就直直照了下來。有些刺眼的同時,照着身上又帶來一絲暖意。

高強度持續幾個小時的交戰後,外面已經是第二日了。

雖然和預料中的有些出入,但稍作休息後,禪院惠還是打算直接離開。

但站起身之前,一片影子突然投在頭頂。高大的身影站了過來,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而提問:“禪院呢,準備去哪裏。”

“這和你們無關。”禪院惠站起身來,整理着衣袖。

看着毫不猶豫轉過身離開的黑發青年,夏油傑雙手環在胸前:“獄門疆只要關閉了,就沒那麽容易打開。”

“能打開獄門疆的,只有兩件咒具。天逆鉾和黑繩,目前這兩件咒具都被破壞。”夏油傑不緊不慢的解釋,看着前面人慢慢停下腳步,他也跟了上去。

禪院惠并不想聽這些話,要不是005突然開口,他甚至不會停下來。

〖你會為自己的輕視,而付出代價的,禪院惠。〗005平靜道。

〖哦,那我很期待。〗

在心中對話的同時,夏油傑也走了過來。兩人之間不過一臂的距離,後者突然伸出手、面露笑容着說道:“這個咒靈——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話音剛落,原本盤在禪院惠脖子上的咒靈,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住那般,變成一個“球”。

005附身的咒靈,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低級咒靈。

禪院惠皺着眉,似乎對這突然靠近的行為很反感:“喜歡自己去找一個。”

這樣突然的行為,005也沒有發出提示或者警告。他就像是突然消失那般,周圍沒了他的任何聲音。

看着從球再次舒展開的005,禪院惠伸手想要将其撈回來。但那只咒靈卻像是收到什麽命令那般,蠕動着吐出什麽東西。

身着袈裟的身影快速後退兩步,緊接着一手握住低級咒靈吐出的東西,然後快速刺了回去。

那是一長一短兩個尖端的短刀,看着并不鋒利,但卻輕易刺穿影子的屏障。

雖然及時後撤步躲開、伸手格擋,但咒具的尖端還是劃破掌心,正中腰腹部。

那是特級咒具天逆鉾,作用是強制解除一切術式。

原本因為疲憊毫無血色的臉更加蒼白,禪院惠及時拉開距離,對于這樣的突變也沒有很意外。

真人鼓掌笑道:“真是不可思議,居然躲開了嗎。”

“我可沒把握一擊致命。”夏油傑轉着手中的天逆鉾,感嘆道,“你應該再要求高一點的,我們之間的交易,只是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要求,是太過輕敵嗎?”

“哦對,像你這樣的強者,大概不會在意我們吧。”

面前人一手輕輕拍着那個低級咒靈的腦袋,長嘆一聲:“不好奇嗎,沒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禪院惠放下手,腰腹的傷口在暗色衣服的遮掩下,并不明顯:“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合作,不過各取所需。”

因此哪怕突然背叛,也不過是他判斷的失誤。

夏油傑的表情怪異起來,他輕哼一聲:“還真是自信啊,禪院惠。那個叫機械丸的,沒死對吧。”

“你難道沒想過嗎,在你找到那個機械丸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将其殺死。”

“那為什麽,會剛好留下最後一口氣,等到你的支援呢?”

聰明人的交談,從來不需要過多解釋。

機械丸被救下、要封印五條悟的消息,都是在将計就計的算計當中。

羂索從來沒有相信過人類,但禪院惠的存在,确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不過在看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低級咒靈時,羂索就隐約察覺到到真相。

他在咒術師高層留下耳目,自然知道禪院家不會藏着一個十影法。而這樣來看,伏黑惠和禪院惠的關系,就清晰明白起來。

就像一個世界出現了兩個相同的低級咒靈一樣,這個世界還會出現兩把天逆鉾。

“你太輕敵了,不然就不會讓那個特級詛咒去其他地方。”夏油傑一邊說,一邊後退拉開距離,“想要讓他去支援其他人嗎?還真是心軟啊,明明他們才是不相信你的那個。”

面前人的咒力所剩無幾,所以能召喚的式神也是有限的。而拜托禪院惠參與封印五條悟的計劃,本身就是雙贏的局面。

被消耗的,又豈止五條悟一人。

〖005。〗禪院惠并不着急,他在心中又喊了一句。

而這次,005依舊沒有回答。如此可以得出,他确實同那個低級咒靈一同被調伏了。從知道夏油傑的術式那刻起,他就有了這個猜想。

而如今得到驗證,他不僅沒有着急,反倒是唇邊的笑容,緩緩放大。

“漏壺。”夏油傑開口喊道,“時間差不多了結束吧。”

被喊了一聲的漏壺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個低垂着頭的身影,心中有些發怵:“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細微顫抖的雙肩,他不覺得禪院惠是在害怕他們。反倒是像在壓抑笑聲那般。

漏壺向前幾步,緊接着灼熱的氣焰,以火牆的形式噴掃而出。大片的火焰連成一片,明明周圍已經沒什麽可燒的了,但在控制下它依舊沒有熄滅。

火焰肆無忌憚的燃燒,燃燒一切的同時,又明亮的照着。附近沒有遮蔽的建築,自然沒有大面積的影子。

在火光的照耀下,腳底下的影子也被縮小到極致。

火光中,那個站立的身影變得渺小。但火焰燃燒過後,狼藉一片的地面上,又什麽都沒剩下。

一只手突然搭在肩膀上,毛骨悚然的感覺傳來。漏壺瞪大眼睛轉過頭去,但錯愕的發現視線正天旋地轉的變化。

原本站着的特級咒靈、漏壺,只一轉眼間,身體就被黑色的猙獰物質吞噬。僅僅剩下的一個腦袋,也骨碌碌的滾了幾圈。

“聽不見啊,看來不在了。”禪院惠收回手,略微嫌棄的甩了甩手。

黑發青年的衣服确實出現火焰灼燒的痕跡,身上的細小傷口并沒有痊愈,反而像是傷勢加重那般,淌着血。

而他的腦後,是一個轉動的八角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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