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絕境逢生
絕境逢生
随着來到空曠地方後, 眼前也一下子寬闊起來。天上的太陽剛好高懸頭頂,一塊突出的巨石上,竄出的黑犬四處嗅聞着。
“放開!”
終于得以重見天日後, 菜菜子立馬拿起手機準備反抗。但剛有動作,手機就被什麽黑色的東西唰一下叼走。
兩人抱作一團,明白實力差距後, 一時便沒了動作。
一臉難看的黑發男人,單手拎着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菜菜子看着粉發少年臉上黑色的紋路, 咬咬牙準備獨孤一擲。
但仿佛看破她的想法那般, 黑色的影子束縛其四肢。
“別亂動。”禪院惠冷聲道, 他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頭疼的“啧”了一聲。
“005。”
黑玉犬掃了掃尾巴,随後像是回應那般“汪”了一聲。
〖說人話。〗
意識暫時附着于玉犬身上的005反應過來, 他操控着玉犬轉着圈圈, 似乎很滿意能夠自由行動的感覺。
當個只能蠕動的低級儲物袋什麽的, 簡直太憋屈了。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暫時附身在玉犬身上了。〗005解釋道,随後又有些惋惜道, 〖都怪你大意, 那裏面可是藏了不少值錢的咒具。〗
身為禪院家主,武器自然是最好也最多的。光特級咒具就好幾件,現在白白便宜別人了。
禪院惠沒有理會005的抱怨,他半蹲下身,調整虎杖悠仁姿勢的同時, 伸手探向他的脖頸一側。
還有呼吸,但重傷加上失血過多, 短時間內是不會醒過來了。
而他臉上的黑色紋路,并沒有慢慢消失。想起那個被喂下的手指,禪院惠又覺得麻煩。
重傷的虎杖悠仁不能醒過來的話,無人知道下一秒睜開眼睛的還會不會是虎杖悠仁。現在能緊急做的補救措施,就是趕快治療。
“円鹿。”
調動着最後的咒力,齊人高的式神被召喚出來。円鹿晃悠着巨大的角,随後低下頭以鼻尖觸碰傷者。
破損的衣物沾滿血跡,但肉眼可見的、傷口快速痊愈。而就在粉發少年的呼吸逐漸平緩的同時,垂落在地面的手突然繃緊刺出。
憑借着積累的經驗,禪院惠後手撐地躲開。一直圍觀的黑玉犬005,也及時上前。
005一口咬住那只手,但很快在巨大的力道下,被狠狠慣在地上。
“你果然硬不下心啊。”
半躺靠的人突然坐起身,他拍了拍衣袖,一副輕描淡寫的姿态:“那副冷漠的樣子,果然是裝出來的嗎?那個小子可信以為真了。”
但在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卻因為那恐怖的威壓而下意識低下頭。
感覺擡頭對視的同時,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再睜開眼的,果然已經不是虎杖悠仁。雖然是同一張臉,但氣勢卻完全不同。
巨大的壓迫力,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而在撩了撩頭發後,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傩,煞有其事的握了握拳。
“只有一根手指嗎,那大概只能有十幾分鐘。”宿傩說着,露出一個猖狂的笑容,“不過那也足夠了,在那之前——說吧,喚醒我的目的是什麽。”
宿傩轉過頭去,在他的注視下,面貌相似的雙生子齊齊跪着以頭抵着地面。
“請……請殺死那個占據夏油大人身體的咒靈!那個頭上有縫合線、身着袈裟的男人!”雖然害怕,但菜菜子還是鼓足勇氣說道。
那個男人說,只要配合他封印五條悟,就會把夏油大人的身體還給他們。但從禪院惠出現後,這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那個冒用夏油大人的咒靈,已經不屑于朝她們僞裝。似乎是最後的那點利用價值也不存在了,所以才輕描淡寫的将兩人趕走。
宿傩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想這個長相的人是否見過。他嘴角露出一個冷笑,擡手的同時察覺到什麽,暫時停下了動作。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時,禪院惠剛剛放下雙手。雖然只有十幾分鐘,但他不覺得靠聊天可以拖住兩面宿傩。
不過很可惜,不僅僅咒力所剩無幾,他也無法強行展開領域。
看着似乎一點勝算也沒有。
005站在禪院惠身後,任勞任怨的解釋:〖術式熔斷,短時間內不能再使用領域了。〗
〖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麽,005總覺得鹿忍似乎變得好交流起來。而這樣想着,他也遵從身體的本能,搖起了尾巴。
禪院惠用餘光看了眼,詭異的讀懂了005的想法。他想回答:是因為現在樣子看着順眼,但他們兩個偷摸的讨論,很明顯有些不合時宜。
迎面而來的勁風擦着身側而過,留下一個深可見骨傷口的同時,又落在身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縫。
這像是一個訊號,兩邊的身影一同有了動作。
“玉犬!”禪院惠刻意喊道,自己則後退拉開一定距離。
意識到自己被抛出去吸引注意力後,005一邊“汪”的同時,一邊大聲批判:〖你幹什麽!我找一個宿體容易嗎!〗
看着往主人身後躲的式神,宿傩的表情有一瞬間怪異。但很快他便毫不猶豫的擡手——
天上柔軟的雲朵擋住太陽,于是地面上投下大片的影子。
除了越靠越近的腳步聲外,周圍便沒了別的聲音,禪院惠靜靜躺在地上,餘光可以看到那兩姐妹,好像察覺時機不對已經離開了。
走近的人停下腳步,那張臉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在等待死亡嗎。”宿傩居高臨下道,随後冷笑一聲,“不,沒那麽簡單。”
面前的人好像又說了句什麽,但禪院惠已經沒有心思去聽了。他半閉着眼睛,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樣。
〖死了任務就結束了嗎。〗鹿忍問道。
隔得很近的距離,好像就是背靠着背的距離,005意味深長道:〖不,那樣的話會從頭開始。〗
淡綠色的眼眸中多了些茫然,緊接着再次阖上。
他的任務是、在主角成長的路上制造麻煩,然後在主角成長到一定地步後,功成身退。
一個成功的反派,就應該這樣去做才對。腦海裏重現過往的一幕,好像有個聲音也強硬要求他必須去做、必須這樣做。
〖我讨厭你們給我安排的劇本,糟糕透了。〗鹿忍吐槽道。
原本是無所謂,本來也沒人要求他什麽。但空白的紙張上,其實早已經被規定好路線。鹿忍讨厭這種感覺,他并不是一點都不在意遺忘的過去,就像現在這樣——
他應該躺在地上,哪怕死了重來第二輪回也好,一切都無所謂、無關緊要。但按照往常習慣去思考後,就能發現留給虎杖悠仁的路,是一條絕無可能逢生的路。
五條悟被封印了,沒有人再護着他了,那些高層怕是會迫不及待的執行死刑。而被宿傩附身的他,恐怕最終逃不過被宿傩操縱的命運。
好人無論如何都沒有好的結局,而壞人無論做什麽,都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地上的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原本頹廢随意的姿态消失不見。血液順着額頭滑落、遮住大半臉的同時,又顯得其笑容格外瘋狂。
“虎杖悠仁。”禪院惠面帶笑容同時,語氣又帶着些顫音,“不想你死,這是私心。”
說着,黑發青年雙手合攏,似乎是打算再次強行張開領域。
宿傩看着無法控制勾動的小拇指,露出一個嘲諷笑容的同時回道:“要醒了啊,那就讓你親眼看看吧。”
大片的黑色快速蔓延,但無形的斬擊卻将影子連同人一起切割開。血色飛濺的同時,原本站着的人也緩緩倒下。
虎杖悠仁睜開眼睛的同時,看到的就是這幕。熟悉的黑發身影失去支撐,迎面倒下的同時發出噗通一聲聲響。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後,心髒快速跳動起來。虎杖悠仁下意識張開口,但胸膛劇烈起伏的同時,呼吸也亂了起來。
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老師。
在被五條老師拜托和禪院老師打好關系時,虎杖悠仁就決定要讓那張臉上的笑容多一點。
禪院老師和伏黑同學很像,兩人都是一本正經、但其實很溫柔細心的性格。就比如,他們都很喜歡、很照顧小動物。
所以哪怕接觸的時間并不多,虎杖悠仁也憑借着自己天然的直覺肯定:禪院老師是一個很好的人。
而那之後發生的變故,雖然難以接受,但虎杖悠仁還是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有苦衷和內幕的。
但現在,在得知五條老師被封印後,他又在失去意識情況下,任由宿傩殺死了另一個老師。
哽咽的聲音響起,眼淚奪眶而出的同時,那個一向開朗的少年抱緊自己的腦袋,自責而悔恨。
為什麽他不能早一點死掉,他的存在一直在給身邊人帶來不幸,要是他早點死掉就好了——
“禪院老師……”虎杖悠仁哽咽着喊道。
他顫抖着雙手想要将地上的人抱起,但不知道是淚眼過于模糊,還是血液影響了觸感,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抱了塊石頭那樣硌手。
“你還要抱着那個石頭哭到什麽時候。”冷漠的聲音響起。
虎杖悠仁伸手扒拉着眼眶,痛苦而絕望的臉上更加迷茫。而等他再仔細看去時,懷中的确實是一塊石頭。
“幻覺?”粉發少年又哭又笑,眼淚糊了滿臉,顯得十分狼狽。
禪院惠雙手環在胸前,原本的衣服破爛不堪:“當然不是,不過是在緊要關頭,以式神代替自己。”
那一擊确實命中了,不過在緊要關頭,他與影中的式神調換了。
雖然這樣的代價是被消滅的式神再也不能召喚,但是消失的式神,力量也會融入其他式神中。
聽完解釋,虎杖悠仁明白過來。但他的神色依舊內疚:“被消滅的式神……是不會再回來了吧,我有聽伏黑說過。”
“嗯。”
黑發男人點了點頭,一副輕描淡寫的表情:“走了。”
腳邊突然多出什麽毛茸茸的東西,虎杖悠仁低下頭,在看到黑玉犬正對他吐舌頭後,內心稍稍得到了安慰。
而此時,在往名古屋趕來的大部隊中,粉色長發的男人面色凝重的停下。
周圍人離他都遠遠的,虎杖自然知道別人的想法,但他不認識路,只能跟着他們。
并且那個特級花禦雖然被他袚除了,但據他所知,其他幾只特級咒靈也在前線活躍。
在場的咒術師多少都有些負傷,雖然有伏黑惠召喚的式神治療,但是一旦出現一個特級,就是全軍覆沒的架勢。
他們讨論着,要前往名古屋解救被封印的五條悟。于是虎杖暗地裏跟着,雖然被發現了,但兩方都裝作不知情。
五條悟被封印了,虎杖并不意外、也不着急,因為他總隐約覺得,這一切都是在禪院惠的安排當中。
但是,越發靠近名古屋時,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明顯。
腦子裏好像不受控制的,多出了很多東西。就像傾瀉而出的潮水那般,來勢洶湧的同時,又難以控制。
虎杖坐在高樓之上,看着越走越遠的其他人,最終選擇了分頭行動。
在将腦海裏的記憶理清楚之前,他迫切的想要見到禪院惠。
并不是因為想要求證什麽,而是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系告訴他,有那麽一瞬間禪院惠曾陷入瀕死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