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小域?你怎麽了?”溫柔被他的反應弄得雲裏霧裏,茫然的問。

沈域勾唇一笑,眼角彎成月牙,是在溫柔面前常見的純良樣子。

“剛剛有個馬蜂飛進來了,怕姐姐被蟄到一時情急才…沒吓到姐姐吧?”

溫柔毫不懷疑他的說法,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又不是紙糊的,哪會那麽容易被吓到?”

說完就将護在胸前的古籍拿出來檢查了一番,看到它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還好我眼疾手快,要是傷了它,那我可得拿命賠了。”

“姐姐說什麽胡話,一本書而已哪有姐姐重要?”

溫柔不可置信的深吸了口氣,好似沈域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這可不是普通的書,是唐朝詩人青陽居士的詩譜,還是孤本!孤本耶!”

沈域當然知道那是什麽,不然也不會被他從廢品站裏撿回來,但、那又如何?

在他心裏,孤本與溫柔完全沒有可比性。

見沈域還是一臉淡定的樣子,溫柔恨不得立刻化身咆哮帝,讓他清醒一點。

這麽珍貴的東西,居然就放在這麽一個地窖裏,萬一被老鼠啃了去,她怕是會心梗而亡。

瞬間化身了操心的老嬷嬷,向沈域轟炸了一堆問題,“這個地窖安全嗎?有沒有老鼠?會不會太潮濕…”

好在沈域對待溫柔總是有十二萬分的耐心,不論她的問題再怎麽幼稚,他都會認真的回答。

敢把書籍放到這裏,就說明溫柔擔心的事情都被他解決了,用特殊手段給這間地窖做了特殊處理。

雖比不上幹燥通風的書房,但也足夠将這些書籍保存完好。

知道書籍放這裏很安全,溫柔才算放下心來,但也暗自打定主意多下來看看,有什麽萬一也好及時拯救。

“對了,上次你幫村裏修好拖拉機的後續出來了嗎?”溫柔突然想到了正事,好奇的問。

沈域點頭,“幫我記了滿工分。”

溫柔眉頭微皺,“就這樣?”

像沈域這種能修各種機器的人才可以算是稀缺資源了,居然就只給他記了滿工分?

有沒有搞錯啊!

沈域勾起唇角,“這樣就很好了,最起碼我和媽媽今年不用為糧食問題發愁了。”

但還是沒有說服溫柔,帶着嬰兒肥的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充氣的河豚。

“姐姐不用為我生氣,有今天的生活,已經讓我十分滿足了。”

溫柔輕嘆口氣,要不是因為沈域的身份敏感,估計早就被縣城的幾個大廠争搶着破格錄用了,要是未來沈域成了科學家,他們還能沾點光呢。

現在嘛?哼,錯過了未來大佬是他們的損失,她才不要為此生氣呢!

幾個呼吸之間,少女的表情就變了幾變,就安慰好了自己,沈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但看她最後露出笑顏,就放下了對她的擔憂。

他只想讓她開心,不想她因為他的事情而煩憂。

……

代課老師的筆試很快就開始了,考試當天村委會來了不下60個人,還分了兩間教室。

大多數都是竹葉村的知青,溫柔他們還碰到了之前坐一個火車來的知青。

只考語文和數學,一上午就能考完,題目出的不算簡單,數學的最後一大題還涉及到了大學的知識,想解出來怕是不易。

溫柔考完試出來心裏就有了底,好巧不巧那道題沈域之前給她講過,只要她沒有犯什麽低級錯誤,數學滿分應該是能拿到手的。

至于語文就更是溫柔的強項了,高中的時候作文還經常被報社選中刊登出來,寫這種小學生作文,自是不在話下。

但溫柔也沒有提前交卷,而是認真的檢查,直到鐘聲響起才走出了考場。

考場外來自杉樹大隊的知青們都聚在一起激烈的對着答案,看她出來才如看到救星一般的詢問數學最後一大題的答案是多少。

等溫柔說出來以後,衆人都哀聲嘆氣起來,愁眉苦臉的樣子,原來他們中沒有一個人跟溫柔的答案一樣。

“我的答案也不一定對呀,還是得成績出來才知道。”說是那麽說,但溫柔也知道她的答案沒有問題,畢竟是沈域教的,要是錯了也是标準答案錯了。

小域大佬,永遠不可能錯的!就是這麽自信。

盡管考的不大盡如人意,但試都考完了,知青們的心态都還不錯,下午大隊長給他們放了半天假,他們就約着一起去城裏逛逛。

中午飯就在國營飯店解決了,也能打打牙祭。

村委會外有一片蒼翠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形成點點光斑,微風浮動,光斑也跟着搖曳。

而在竹林的盡頭,站着一高一矮兩個男人。

兩人一左一右分立在竹林中間道路的兩側,毫無互動,好似南北兩極,互不往來。

個頭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身姿高挺,面部輪廓英朗,眉宇間氣宇軒昂,帥氣又酷野。

而矮個男人…不,應該說是少年,眉目精致如畫,氣質清冷如玉,似冰雪做的人。

即便是站在高他一個多頭的男人身邊,氣場也絲毫沒有被壓,反而最為吸引人們的注意,視線觸及少年的臉,便不舍得離開。

而自帶疏離感的少年,視線所及處捕捉到溫柔的身影的時候,就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如冰雪初融一般,變得明亮又溫暖。

“啧啧啧…小柔妹妹的吸帥哥體質可真是絕了,這哥哥弟弟我看着都能多吃兩碗飯。”方芳湊到溫柔耳旁打趣道。

眼睛來回在兩個人的臉上流連,可算是明白目不暇接的含義了。

“去你的,咱們溫柔也很好看好不好,這就叫美人相吸!”許紅霞将方芳拉開,笑罵道。

方芳也不生氣,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早就習慣了許紅霞和方芳的葷素不忌,溫柔也不至于害羞,看了眼在場的幾位女知青,借“話”獻佛道:“紅霞姐可會說話,咱們可不就是美人相吸嘛?”

“還是小柔妹子會說話,我也算是充當回美人兒了,不虧,不虧!”

逗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引得走在前面的幾個男知青好奇的往她們那兒探頭。

溫柔小跑着走到了沈域面前,帶着歉意道:“對不起啊小域,忘記跟你說了,我中午要跟知青們一起去縣裏,你要不要一起?”

“沒關系,我也沒有跟姐姐說會來等你,給。”沈域将手中的水瓶遞給了溫柔。

裏面裝的是溫柔最愛的山楂汁,做出來以後就一直被他放在井水裏,到現在還涼絲絲的帶着冷意。

溫柔接過就打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涼意順着口腔來到胃裏,讓她精神一震,“呼~活過來了,謝謝你小域。”

話音未落,唇角就被柔軟的手帕輕輕擦過,原來是剛剛喝的急,山楂的果肉沾在了唇角都沒有發現。

溫柔不在意的用手背随意的抹了幾下已經變得幹爽的嘴巴,“要不要一起去縣城?姐姐請你吃飯哦~”

說着誇張的拍了下口袋,顯得她很有錢票的樣子。

沈域忍俊不禁,淺笑道:“不了,姐姐玩的開心,注意安全。”

他性格內向不愛與人打交道,溫柔也不勉強,點頭應好,“那等我回來給你和阮姨帶好吃的!”

沈域直接忽略了後半句話,乖乖點頭,“我等姐姐回來。”

“溫柔,再不出發國營飯店就要關門了。”不遠處的江少昂朗聲提醒道。

“好的,我就來!”回複完江少昂,溫柔轉頭不放心地叮囑沈域,“你也早點回去吧,盡量走樹蔭底下,別曬到了。”

見沈域聽話的點頭,才放心的邁着步子跑向了等着她的江少昂。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縣城走去,卻沒注意到少年依舊站在原地,注視着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離開。

……

正值午飯時間,國營飯店裏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他們新老知青一群人加起來十幾個,還是拼了兩張桌子才勉強坐下。

溫柔坐下後,桌面上就推過來一杯水,江少昂湊到她耳邊問:“吃完飯有什麽計劃?”

“先去趟郵局,給家裏寄封信。”

“那剛好,我也要去郵局,一起?”江少昂語氣淡然,眼睛卻在偷偷觀察溫柔的反應。

“好啊,不過寄完信以後我還要去趟供銷社。”溫柔抿了口涼白開,随意道。

“那可太好了,我也要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江少昂笑容更深了,一口大白牙讓溫柔覺得有點晃眼,沒覺得這個有什麽好高興的呀?

“那剛好大家一起了,小依也要去寄信。”沒注意到嘴角微僵的江少昂,溫柔補充道:“哦,還有李政和高文。”

正跟人熱火朝天侃大山的李政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忙回頭興沖沖道:“怎麽了怎麽了?叫我幹嘛?”

江少昂維持着他已經僵掉的笑容,眼神仿佛能刀死人,低沉的聲音從牙縫裏吐出,“怎麽不知道你也要去寄信?可真是太巧了。”

知道自己又捅到火藥了,李政瘋狂朝江少昂使眼神,“呵呵…呵呵…我、要去寄信嗎?”

“你要不要去寄信我怎麽知道?這是你的自由。”江少昂收拾好情緒,平靜的淺笑,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你今天不是說要去給家裏人寄信嗎?”溫柔疑惑道。

李政偷撇着一旁低頭喝茶的江少昂,突然一拍大腿,誇張道:“哎呀!忘記了要事了,我今天下午有事呢,這個信給你,少昂,就麻煩你幫我寄一下了啊!”

“好,包在我身上,你安心忙去吧。”

溫柔剛開始還沒覺得奇怪,結果一頓飯吃完,要去寄信的就剩下她和江少昂了。

這還有什麽好想不明白的呢?溫柔無奈的看向江少昂,“你還會消失術呢?”

“溫柔你別誤會,我沒有不讓他們去。”嘴上解釋,心裏卻在歡呼,李政可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跟溫柔單獨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次數用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因此他心裏最羨慕的就是沈域那個小屁孩兒,照這樣下去,跟溫柔日久生情的打算,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嗎?

“你是沒不讓他們去,但…”溫柔嘆了口氣,懶得再說下去,反正這頭倔驢也不會聽。

見溫柔不說話,江少昂這才開始慌了,“對不起,溫柔,我不應該不經過你的允許就擅作主張,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你、你別不理我。”

自帶傲氣的男人在遇到喜歡的女孩兒不理他的時候,也會緊張的像只大狗狗。

喜怒哀樂都被對方所牽引。

“不是要去寄信嗎?走吧。”溫柔撐着傘先一步轉身朝着郵局走去。

對待現在的江少昂,溫柔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橫眉冷對,但又沒想好要怎麽處理這個關系,便退後一步,順其自然吧。

江少昂卻激動不已,哪怕關系只有一點點進展,他做的一切就值得。

男人很會打蛇随棍上,樂呵呵的跟上去幫溫柔撐傘拎包,被拒絕也不氣餒,繼續厚臉皮的跟她搭話,耐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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