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翌日。
到學校之後從同事眼裏看到了同情, 溫柔知道應該是名單公布出來了。
經過一天的休息,她的心态早就适應良好,甚至有同事在她面前為她抱不平的時候, 還能笑着安慰對方。
但也沒有阻止同事們議論這件事情, 溫柔不發表意見,只在一旁保持微笑,跟被潛規則的不是她一樣。
“這個劉偉娟還真是看不出來呢, 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這次轉正名額不給溫柔就是最大的不公正了, 關系戶就是關系戶,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就是給人當炮灰的命喲~”
“聽說她背後的人勢力可不小呢…”
“還有沒有天理了?溫柔, 我要是你我就去縣裏告狀, 我就不信了, 那個人勢力再大,還能只手遮天不成?”
“……”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撞到牆壁發出“砰”的一聲。
氣氛熱烈的辦公室因為劉偉娟的到來一瞬間凝住。
幾位剛剛還在義憤填膺的替溫柔打抱不平的同事都尴尬的立在原處, 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畢竟不論他們說的有理與否,在背後說人長短總歸是會本能心虛。
“快上課了,下節課有幾位老師的課吧?”溫柔提醒道。
體貼的将他們從尴尬的境地裏拉了出來,幾位老師趕忙應“是”, 不到一分鐘就急吼吼的去了教室。
溫柔當然沒有将她們的提議放在心上, 他們之所以說的那麽起勁,一方面可能确實是因為正義感作祟,但更多的只是将這件事情當成是她們平靜的生活中的調味料。
她清楚的知道,哪怕她們再讨厭劉偉娟, 都不會為了她而去跟對方翻臉吵架。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口中所說的體面吧?
溫柔沒理會走進辦公室的劉偉娟,顧自整理她的文件。
劉偉娟徑直走向溫柔, “你的說課稿和資料給我。”
被對方理所當然的樣子氣笑了,溫柔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道:“我憑什麽給你?”
“這是校長的意思,既然你都不參加比賽了,這些東西自然是要給參加比賽的人用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說課稿和資料都是校長給她的呢。
笑話,這些資料和稿子都是小域陪着她熬夜一點一點弄出來的,可以說是心血也不為過了。
現在讓她就這麽白白給了一個搶走她名額的讨厭鬼,她寧願燒了。
也不知道這個劉偉娟多大臉,居然這種要求也提的出來。
“沒有。”溫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就專心收拾起了桌面上的文件,不再理會站在一旁的劉偉娟。
“你!校長的話你也不聽了是吧?不過是個臨時工罷了,信不信分分鐘讓你走人?”
“那你讓校長來找我談吧,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的話?”溫柔看向劉偉娟,眼裏帶着些嘲諷。
校長要是好意思來的話,昨天就說了,哪裏輪得到她在這裏狐假虎威。
更何況若校長真的要她把辛苦做出來的教案資料交出來,那這份工作她不做也罷。
“你!好,那你就想好怎麽跟校長解釋去吧!”
說完就挺直着背,氣勢洶洶的離開了辦公室。
也不知道是真有這個能耐能讓校長為她出頭,還是外強中幹表面功夫。
溫柔懶得去想,只專心做自己的工作,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卻不想還是高看了劉偉娟,等她下午上完課,準備收拾東西回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抽屜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裏面的資料以及教案都不見了。
溫柔心火霎時湧了出來,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讓頭腦保持清醒以後,才開始梳理思路。
她腦子裏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人選,就是劉偉娟。
因為這份稿件除了她,對別人沒有任何作用,加上她上午還問她要過,除了她別無她選。
秉持着客觀公正的角度,溫柔又擔心是她對劉偉娟帶了主觀的偏見才導致只想到了她一種可能。
但既然只有這一種假設,她要做的就是去檢驗假設。
溫柔看向坐在劉偉娟旁邊的同事,“張老師,你知道劉老師去哪兒了嗎?”
張老師聞言一愣,這還是溫柔第一次主動詢問劉偉娟的去向,她甚至以為是她聽錯了。
“她好像是上公開課去了,今天要在校領導那裏試講一下。”
“在哪個班?”
“四(2)班教室。”
“好的,謝謝張老師。”
走出教室的溫柔收起了面對同事時的微笑,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這樣也好,她的稿子裏面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句話都是她反複思索的後果,她早就熟記于心,去聽了劉偉娟的課,溫柔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偷稿子。
溫柔走到教室的時候課程才開始不到十分鐘,她也沒有驚動學生們,直接從後門進去,坐在了後排靠牆位置給校領導們準備好的凳子上,跟他們一起聽課。
劉偉娟當時正在進行板書,沒有發現她的到來,等她轉身看到溫柔的時候明顯一愣,瞳孔不自覺的放大,有一瞬間的慌亂。
但不知道是她心裏素質太好,還是她确實沒有做虧心事。
下一秒,就恢複了原狀,用一個優秀教師應該有的教态繼續上課。
甚至在講到重點處的時候,還能夠直視溫柔,端的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若不是用的完全是溫柔的試講稿,她還真會對她刮目相看,站起來給她鼓鼓掌呢。
溫柔倒也沒有站起來打斷她的課程,畢竟還有學生在聽課,她便穩穩當當的坐在下面,等她将一節課講完。
一節課聽下來溫柔心下微嘲,不得不說一堂好課不能只靠教學設計,老師才是課的靈魂。
完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來看,劉偉娟完全只發揮出來七十的效果。
教師的架子太高,放不下身段與學生互動,又加上平時威壓太甚,導致學生們一個個怕她的緊。
一節課上的猶如一壇死水,沒有半分活躍與驚喜可言。
校領導們看上去卻還算滿意,畢竟若是跟溫柔比,那劉偉娟的問題自然多的很,但若是跟劉偉娟自己比。
不得不說還是進步許多的,最起碼看得出來有認真準備,環節設計的很合理。
之所以互動性不足,可能也是因為這些學生天然的懼怕她,等到去了縣城小學。
比賽的時候那些學生都不認識她,沒有了那份積壓許久的恐懼,或許效果能起來也不一定呢?
因此在衆人回到會議室複盤的時候,校領導們紛紛誇獎了起來。
“劉老師這份教案寫的十分不錯,看得出來是認真查閱過資料的,很有見地!”
“環節設計新穎有趣,十分不錯。”
還有連帶着溫柔一起誇的,“之前溫老師的試講稿就寫的夠好的了,沒想到劉老師也不輸,看來咱們學校真是人才輩出呀!”
本以為被誇獎的溫柔只會是常見的略帶羞澀的謙虛反應,哪成想她直接點頭,笑着道:“謝謝主任的誇獎了,本不覺得我的稿子寫的有多好。”
“但看到咱們劉老師不惜擔上偷竊的罪名都要将它弄到手,我就知道了。”
接着挑了下眉,做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我的稿子确實還算不錯?”
猝不及防的一席話讓剛剛還一片和諧的氣氛瞬間落到谷底。
校領導們嘴角的笑容甚至都沒來的及放下,不知道做哪種反應。
劉偉娟卻一點兒不打算否認的樣子,“溫老師,你怎麽污蔑人呢?用你稿件這件事情本就是校長允許的,怎麽能算偷呢?”
“更何況,我去參加比賽也是為了學校的榮譽,你這也算是為學校出一份力了。”
溫柔簡直要被她厚顏無恥的樣子氣笑了,懶得跟她掰扯,看向校長直截了當道:“校長,跟您直說吧,我的稿子就是燒了我都不可能給劉偉娟用,不問自取是為賊,現在她偷了我的稿子,您打算怎麽處理?”
“這…這,劉老師我是讓你去征求溫老師意見,但也沒讓你去…拿啊!”那個“偷”字怎麽也沒說的出口。
他當校長這麽多年,試問什麽事情都見過了,但偷別人的稿子用作己用還一臉理所當然的,還是頭一次見。
“我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學校的榮譽,既然溫老師有這方面的才能,她的稿子又得到了你們的認可,為什麽不能拿出來用呢?”
“我看溫老師就是對不能出去露臉這件事心懷不滿,不願意團結同志,為教育事業奉獻。”
“劉老師可真是好愛給人扣帽子,我看你才是慷他人之慨,典型的利己主義呢!”
眼見兩人有要吵起來的架勢,一直發揮擺設作用的校領導們才開始紛紛勸和。
試圖平息兩人的怒火,結果就是些不痛不癢的和稀泥态度,讓溫柔愈發的不滿。
溫柔懶得再聽那些人的勸阻,直接道:“校長,您打算怎麽處理?”
校長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溫老師,這件事情确實是劉老師做的不對,不該未經過你的允許就将稿件拿來用。”
“但說她偷竊,罪名未免有些太大了,她有一句話說的有幾分道理,不論這個稿件是誰寫的,終究也是為咱們竹葉小學。”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這份稿件就給劉老師用,若是獲了獎,所有的獎品都讓劉老師轉讓給你,你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