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就在江少昂想要再次确認少年眼裏的得意是否屬實的時候。

沈域早就已經閉上了眼睛, 靠在溫柔肩膀上的他乖的就像一只溫順的小綿羊。

那張如天使一樣的面容看起來純淨無垢。

讓江少昂覺得若是用挑釁、示威、心機相關的詞彙形容他都是一種亵渎。

現在天色已晚,可見度不高,一定是他看錯了。

江少昂如是想, 但懷疑的種子還是在他沒有防備之時悄悄種在了心底深處。

只等着某一日破土而出。

到達警局的時候已經七點, 幸運的是值班的警察正好是上回幫他們做筆錄的那位。

溫柔同沈域都有着讓人見之不忘的好相貌。

因此剛一打照面警察就認出了他們。

再看見被他們押過來的黑衣男人,他的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男人的相貌與當天溫柔所描述的罪犯畫像十分相似。

等溫柔他們解釋了情況,警察的眉頭皺地都能夾死蒼蠅。

“好的, 你們說的我都了解了, 現在罪犯已經抓捕在案,就不怕審問不出什麽。”

警察合上筆錄本, 看向一旁嘴唇微微發白的沈域, “現在筆錄做完了, 沈同志傷勢雖算不得重,還是趕緊就醫才是。”

這正說到溫柔心坎上, 做筆錄的時候她心裏就憂心着沈域的傷勢,但少年倔強,必須要等做完筆錄才願意去醫院。

因此現在警察提出此事,就連忙扶起沈域, 跟警察告別。

“謝謝警官, 這個案子就麻煩您了。”

“為人民服務,等案子有了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小縣城不大,醫院和公安局就在鄰街。

沈域的傷口确實不算嚴重, 醫生幫着重新換了藥,再開了一陣破傷風。

打完針以後已經快到九點, 不敢再耽擱,直接回杉樹大隊。

路上, 沈域熟門熟路的靠在溫柔肩頭,姐弟倆頭靠着頭一起閉目養神。

江少昂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對了溫柔,你身上怎麽還帶了紗布和金瘡藥呀?”

要不是靠着這個,沈域怕是沒那麽好過。

本以為逃過這茬的溫柔睜開眼睛,好似随口一說:“哦,學校經常有學生不小心受傷,我就常備在包裏了。”

江少昂也絲毫沒有懷疑,他本就是想随便找個話題聊聊,打破那種姐弟之間旁若無人的親密。

溫柔自以為逃過一劫,暗自松了口氣,卻沒有看到靠在她肩頭的沈域眼裏一閃而過的深思。

車子快到杉樹大隊的時候,沈域才從溫柔肩頭離開,只身體還跟沒有骨頭一般的倚靠着溫柔。

沈域清潤的嗓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江知青,姐姐,今天這件事情,還希望你們能夠幫我瞞着我母親,不要讓她知道。”

溫柔眉頭微蹙,“可你的傷…”

之前她也覺得不應該把這種事情告訴阮姨讓她擔心,但這次事情這麽大,若是不告訴阮姨好似又不大好。

“我的傷沒問題,冬天衣服穿的厚,媽媽不會發現的。”

最終還是決定告知阮安雅一部分事實,只說歸家晚是因為警局抓住了歹徒,讓他們過去指認。

将沈域受傷的事情隐瞞了下來。

第二日溫柔照常去學校上課,雖在她看來前一日已與校長及劉偉娟撕破了臉皮。

本以為去了學校會被校長穿小鞋,卻不想他比她想的要大度一點。

見着她依舊如往常一般行事,也再沒提過讓她幫助劉偉娟之類的話。

當然劉偉娟依舊對她敵意滿滿,但她的态度溫柔是半分不懼的,若再敢來挑釁,她定會原原本本的還回去。

“溫老師,你弟弟在校外等你呢!”

同事剛走進辦公室便沖着站在辦公桌前收拾東西的溫柔道。

溫柔擡頭應了一聲,三兩下将東西收拾好,快速的跟同事打了個招呼,便挎着包跑了出去。

公安局一早就捎來了口信讓他們今天過去一趟,溫柔思索着案子的情況,不知道警察審問出什麽了沒。

沈域來的比她們約好的時間還早了半小時,想必也很着急結果。

心裏雖着急,等走到教學樓前溫柔還是小心的放慢了步子。

自初雪過後,H城便是接二連三的下大雪,每日清晨醒來推開方面,入目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天路滑,溫柔平衡感不好,自從在沈域面前摔了個大馬趴之後,就被迫學會了“企鵝步”。

這還是程依給她取得綽號,只因她走路一步一頓,穿的又像個球似的,看起來就跟憨态可掬的企鵝沒什麽兩樣。

溫柔雖不服這種說法,但也不得不感嘆她比喻的恰當。

但…企鵝就企鵝吧,總比在學生面前摔個大馬趴要強的多。

等溫柔行至校門口,看到安靜站在雪地中等待她的少年時。

還是沒忍住邁着小步子朝他跑了過去。

“小域!”溫柔明媚的笑容還未來的及綻開,腳下一滑就要摔個屁股墩。

“小心。”結實的手臂攬住溫柔的腰,穩住了她即将倒下去的身子。

“呼~”溫柔拍了拍心口,“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就丢死人了!”

她穿的多雪地又柔軟,摔下去絕對不疼,但絕對丢人。

畢竟後面就是正下課的學生,溫柔還是很在意她在學生心目中的形象的。

“來了怎麽不去辦公室找我?外面多冷啊!”語氣裏是濃濃的關心。

沈域不在意的笑笑,沒回答她的問題,只順手摘下自己的圍巾,将溫柔裸露在外的玉頸包了個嚴嚴實實。

圍巾是阮安雅織的,兩人一黑一白同個款式。

黑色的羊絨圍巾裹在溫柔脖頸間,還帶着少年的餘溫。

“唔,出來的急忘記了。”溫柔将臉蛋埋進圍巾裏,不好意思的笑。

“把圍巾給我了,你怎麽辦?”

圍巾的純黑襯得溫柔的小臉愈發的白,瞳仁兒烏黑看向沈域時彎成月牙兒。

沈域喉結暗自滾動,眼睛不經意般從那張賽雪的嬌顏上挪開。

“我不冷。”

他本就沒有帶圍巾的習慣,之所以帶出來,一是知道溫柔偶爾馬虎,經常容易忘記。

二是這圍巾一黑一白同款式,與她同戴時很容易便讓人覺得他們是…

這樣隐秘的快樂自然不能為外人道,卻是沈域的欣愉之源。

雪天路滑,兩人選擇步行過去。

“路滑,姐姐可以扶着我走。”沈域伸出手臂,提議道。

溫柔也不扭捏,大方的扶在沈域的小臂上,少年雖稚嫩,卻足以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很快便到了公安局,見到他們過來,警官主動将他們引到了辦公室。

“那個罪犯認罪了,但是一口咬定是随機犯罪,未受他人指使。”

溫柔聞言立馬反對,“不可能,如果是無差別犯罪的話,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呢?這完全與他的做法不相符。”

警察又怎麽不知道事情的蹊跷,遂安撫道:“這一點我們當然不會只聽他一方之言,但目前不論我們怎麽審問,他都只承認這個說法。”

“之所以叫你們過來,還是想提醒你們這段時間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畢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團夥。”

又聊了會兒案件的細節,兩人便一同離開了公安局。

路上,溫柔感覺到沈域的沉默,便主動調整好心态,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沒事啦,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可能真就跟歹徒說的那樣就是随機作案呢?”

“以後我接送姐姐上下班。”沈域說。

“不用啦,我以後上下班早點就好了,路上都有行人,很安全的。”

沈域不說話,依舊倔強的看着溫柔,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滿是堅定。

溫柔拿他沒法,只好輕嘆口氣,妥協道:“好吧好吧,就聽你的行吧?”

真是頭小倔驢。

沈域眉頭一松,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

之後溫柔的上下班時間都被沈域占的滿滿的,早上她還沒起床,沈域就在外面拿着早餐等着了。

下班的時候沈域依舊會提前半小時過來,但自從上次被溫柔的同事看到告訴溫柔導致她着急以後。

他來了以後都會找一處視線盲點等她,也不如她所說的去辦公室等她,只在快下課的時候行至與溫柔約定的樹下。

這麽一連接送了溫柔好幾天,都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回到杉樹大隊以後兩人沒有先回沈家而是去了溫柔的宿舍。

“你先把衣服脫了,我馬上過來。”溫柔丢下一句話,就自顧自的去拿要用的東西。

盡管沈域清楚的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是什麽,卻還是不自在的輕咳了下。

克制住泛紅的耳根,試圖趕走腦中奇怪的想法。

等溫柔拿到醫藥箱過來,看沈域還是跟個呆頭鵝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奇怪道:“愣着幹嘛?脫衣服啊!”

沈域耳根徹底紅透,也不敢看她,如同機器人一樣解起了衣裳。

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扣子解了半天都沒見他解開,溫柔急性子發作,将他按在床邊坐下,主動幫他解起了衣裳。

“別害羞嘛,跟姐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她心裏想的卻是“白切雞”身材有啥好看的?

房間裏燒了火盆,現在溫度正好,便是脫了衣服也不會冷的人受不了。

有溫柔的幫忙,少年的上半身很快便露出了原形。

少年肌膚勝雪,紅纓透着粉,有着少年人的清瘦,卻不是想象中的能看到根根肋骨的嶙峋。

肌肉線條緊實,腹肌塊塊分明,不過分膨脹讓溫柔覺得可怖。

反倒如同米開朗基羅雕刻的青年大衛,像是一件藝術品。

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突然,溫柔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忘記了下一步反應。

“姐姐?”

少年略帶羞澀的聲音響起,喚醒了溫柔的神志。

“嗯…啊?”溫柔茫然的看向沈域,一時沒想起來她是要幹什麽的。

她的反應有種莫名的呆萌,讓本有些羞澀放不開的沈域勾起了唇角,眼裏的羞澀化為了笑意。

“姐姐不是要幫我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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