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2-3
第58章 番外2-3
◎當楚帝變小之後—前世的暗影(完結!)◎
依照楚帝的脾氣而言,現下最可能的是命人把“神志不清”的楚祈宣丢出去,如若楚祈宣執拗,說不定還會被揍一頓。
白岩不想讓楚骥在這種特殊時候出岔子,他回握住小小崽的手,勸說道:“我們還是先——”
“我們離開。”
白岩還沒說完,小小號楚帝已經凜然開口。
白岩頓了一下,細細念着剛剛小楚帝說過的話,有些驚奇的低下頭,然後就發現一向穩重的楚帝此時像是一頭有點兇狠的小獸,攥着他的胳膊,兇狠的盯着不遠處的楚祈宣。
這是與楚骥平時完全不一樣的。
白岩有些不明白他的變化,但是卻敏銳的感覺到了小小楚帝身上的“不安”,以及這股不安帶來的殘暴。
是因為什麽不安?
因為楚祈宣?完全沒有可能,不說楚祈宣對他的敬重,便是在楚帝這種狀态下,也無人可以與他的精神力匹敵,變小的只有身體,又不是能力。
那是因為什麽……還能因為什麽。
白岩瞳孔震動了一下,手指幅度大了點,小楚帝似有所感,很快的收回兇狠的視線盯在他身上。
小孩緊繃着臉,冷峻的小臉蛋逐漸松懈下來一點,卻還是十分嚴肅的,他強調道:“我們離開。”
他怕自己離開。
是這樣嗎?
白岩自上而下的與小楚帝對視着,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大字。
楚帝察覺到了楚祈宣緊迫,以及這其中他不明白的因果,所以才會這樣緊張嗎?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身為長輩的氣度,甚至一個帝王的嬌縱,都要帶他逃避起來了。
白岩有些酸酸楚楚,說不來的感覺。
他按了按心口,同時又升騰起一股豪氣。
這是一種有底氣在的豪氣。
他抓緊楚骥的小手,忽而轉過身。
楚祈宣仍在盯着他,被禁軍壓在地上,也使力梗着脖子。
他看見白岩安撫那個孩子,心裏已經冒出莫大的惶恐。
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他自己應該是知道的,但是還是想試一試。
萬一,萬一呢——
這輩子,他會好好的補償白岩的,一定會的,他已經看透了白清的真面目……
“世子殿下,天冷路滑,還是早些回去吧。至于那些舊事,原本就是我年幼時對身為兄長的您的濡慕,世子殿下,萬請不要多想。”
穿着一身飄然白袍,已然長成一個出色的學子們欽慕的先生的少年拱起手,語氣溫和,卻又果斷的說道。
很多事情遮遮掩掩來講,才會把人的心思掉在最高處,不如直白說的清楚。
兩輩子,白岩只有對親情的渴望和追求,生存的壓迫,對楚祈宣來講,他更像是來拯救他的一個兄長,只是在半路時又将他逼到了絕境。
楚祈宣大致猜到他會拒絕,只是沒想到當初受到各種差別對待,也只會嗫嚅不定的望着他們做決定的少年,到現如今冷靜的與他擺清關系。
是了……
楚祈宣驟然松下力道,壓着他的禁軍互看一眼,默默收了手,立在他身後。
“是我打擾帝君了,邊疆雖穩,卻仍有苦寒之地,宣身為王子世子,理應為大楚百姓為挂懷。”
他抹了把嘴角,擡眼又深深看了白岩一眼,這次叩首說道:“我便不再去打擾皇叔了,勞煩帝君代為告知皇叔一聲,宣此次便去放北,顧我楚地邊疆百姓。”
他是要遠去。
放北地處楚地最為酷寒之地,因為氣候原因,每年投入大量財力物力,仍舊發展不盡如人意。
此一去,不像之前,沒有十數年的時間,楚祈宣是不會再回來了。
白岩抿抿唇,看了眼身側的楚帝。
楚帝似乎也沒料到他會做如此選擇,但是他其實更沒料到,平時有些散漫幼稚的白岩,會清楚的與楚祈宣劃分界限。
他擡頭看了看白岩,與白岩對視一眼後,才看向不遠處的自己看到大的楚祈宣。
不可否認,有那麽一瞬間楚骥是不确定到亂了分寸的。
只是他養大的孩子,到底不會落魄到更低的地步。
小楚帝微不可察的側過身,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這邊是同意了。
白岩知道了他的答案,再次看向跪俯在地上的楚祈宣,聲音輕了很多,“世子一路小心。”
楚祈宣頭頂着地,沒有能說話。
直到白岩一列人離開的腳步聲淡了,他才直起身來,卻還是有些虛弱的。
他呼吸了一口氣,看看周圍自己長大的地方。
他是要去很長一段時間的。
很長一段時間,也足夠讓他理智下來。
白清有錯,他識人不清,助纣為虐,猶豫寡斷,未必就沒有錯!
皇叔帶他一場——他不能讓他更失望。
那便不如替他們守着這個江山,也終于能盡他世子該做的事情。
“殿下——”
跪在殿外的自清與正德見到楚祈宣出來,連忙倉促的起身去扶。
“本宮無事——”
楚祈宣揚了揚手,背對着宮牆,眉宇變得堅韌了很多:“回府收拾行囊,去放北!”
自清與正德互看一眼,抱拳應道:“是!屬下必定追随殿下。”
*
“大人不如設個家宴,說起來,上次家宴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那道泥牛豆腐,我也想吃了。”
寝宮。
白岩側卧在龍床上,一雙長腿散漫的拉伸着,一邊翻看着學子作業,不贊同的圈起來,一邊踢了踢腳下的“少年天子”。
小小楚帝板着臉,扣住他亂動的腳,察覺到白岩瞬間看過來的不滿視線後,又勉為其難的松開了手。
他已與白岩說過數次,試圖糾正他“不雅”的習慣,但顯然,勝利者是大楚的帝君,龍床的歸屬者也是優秀的帝君白岩先生。
楚骥小小一個縮在床角,還要拖着白先生的兩只腳,顯得越發像是受了欺淩。
白岩翻過頭去看一眼,沒忍住,笑出了聲。
楚骥板着臉,只是他這個表情在目前的小身體上并沒有一點威懾力。
白岩的意思他當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是白岩在給他一個往下的階梯。
“屆時便命丁從喜安排。”
他淡淡應道。
白岩眯着眼,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丁大人最知道我愛吃什麽。”
軟軟倒在龍床上的青年仿佛一只白貓,懶散的,比起小時候還多了些狡黠。
他眯着眼,打了打哈欠,濕潤着眼睛倚着手臂看向楚帝,然後慢慢睜大眼睛。
身體傳來膨脹的感覺,楚骥只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身體又回來了。
果然如國師所說,不過是片刻影響。
恢複到成年體型的楚帝把本來寬敞的龍床顯得只剩下一點,白岩抿了下嘴,擡高腿,然後壓在楚帝結實的大腿上,踩了踩,嘟囔道:“好占地。”
楚骥幾乎被他氣笑了,盯着人,那只懶散的白貓自己伸了個懶腰,雖然嘴裏抱怨着,但是卻很娴熟的起身朝楚骥這邊一倒。
直挺挺的倒下來,然後被男人接住,滑狐一般完美契合在楚帝的懷裏。
雖然大塊頭了一點,不過還是這個姿勢最舒服。
白岩後腦勺靠着楚帝堅實有力的肩膀,眯眯眼,打了個哈欠。
他有點困了,想午睡一下。
嗯——
還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來着。
楚帝大掌圈着他的手臂,察覺到視線,低下頭來。
白岩捏住他的下颌觀察,他總覺得今日的楚骥有些不對,要說哪裏不對,又說不太上來。
只能說,平日楚帝沒有這麽鮮明變化的情緒。
“大人,你好像很緊張我。”
白先生語氣平靜又驕傲的總結道。
白岩定定盯着男人,若是以往,他篤定楚帝會沉穩的注視他片刻,而後會立刻轉移到其他正經又嚴肅的話題上。
可今日的楚帝——
确實有所不同。
楚帝目光盯着他,緩緩低下頭。
他的目光很深,帶着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讓白岩也不自覺的認真起來,還有些緊張。
其實他從見到楚祈宣之時就一直繃着一根弦,前世的經歷太慘烈,現在突然再次擺在他面前,白岩都有一種恐懼的無法掙脫的感覺。
萬一這輩子是他偷來的一點幸福呢?萬一一切都化為灰燼——
“孤見過你。”
白岩怔了一下,迷茫的握住楚帝的肩側。
楚帝彎得太低了,與他額頭抵額頭。
“那一天,我見過你。孤不會讓你死。”
白岩瞳孔逐漸睜大,他抓着楚帝肩膀的力道忽得更緊,急迫的說:“那是你!”
楚帝的眼睛在暗光下打上一圈暗紅的光影流轉,那是信息素流轉的預兆,別人都很怕見到雙目猩紅的楚帝,可白岩不怕。
“是孤。”
男人沉聲應道。
這讓白岩的所有擔憂全部化為灰燼。
這雙猩紅的眼眸,就是當年的婚禮上他見到的那雙眼睛。
楚帝也想起來了。
所以當年,他是為他趕來的,是白岩的血,激發了男人瀕臨颠覆的信息素。
如果再回到當時。
白岩埋頭在楚帝肩膀上。
即便再回到當時,楚骥也絕不可能讓他死掉!前生今世,他都不會再有任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