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往年, 仗着整顆星球都是聯盟的,新生間的“紅藍對抗賽”全都同步進行,之後會由沙盤教官專業進行複盤,然而今年, 由于十六區的存在, 各大軍區聯合上書, 要求看完十六軍區的比賽之後, 再進行自己的比賽。

而這個建議, 還真被陸鳴給采納了,為此魏淵少不得調侃陸鳴,他是越來越有總教官的架勢了。

可當這個首輪積分賽的對戰結果一出之後,魏淵卻忍不住的誇贊起陸鳴,很有遠見,別說是新生們了,就連他, 也忍不住好奇起來,兩個出色指揮間的對抗賽, 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賽前準備階段, 楊冬與梁琦他們分析, 既然季飛白和姜彥能精準的計算出每個軍區的實時積分情況,那就意味着他們的觀察力、細微的隊伍操控能力與隊員間的協調配合能力絕對不會弱。

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就要看雙方誰對細節的把控更為精準一點,但比較糟糕的情況是, 楊冬她們這邊的指揮思路在之前的集體拉練項目中, 已經被季飛白他們摸了個底。

所以, 不管楊冬她們願不願意承認,目前的戰鬥主動權, 是被季飛白他們抓在手裏的。

“那麽,為了應對這種情況,我有一個大膽的提議。”

聽完楊冬的提議之後,所有人都忍不住擔心起來:“你真的可以嗎?”

楊冬卻自信心滿滿的朝着他們擺了擺自己的手臂,表示沒問題,被虐這麽久,也到了反擊教官偏見的時刻了。

于是,十六區的計劃就這麽初步定了下來。

另外一邊,季飛白也在和姜彥商議楊冬她們可能采取的作戰方式以及相應的應對策略。

“目前來看,整個十六區的單兵作戰能力并不高,遇到這種以弱對強的情況,楊冬非常喜歡打出其不意的奇襲戰。”姜彥說完這句話之後,季飛白也點頭補充了一句:“從她的視角與站位來看,盡早找出我們的指揮部并打掉是一件非常重要且迫切需要執行的事情。”

“所以她肯定會想盡辦法,派出一支精銳小隊,穿插到我們隊伍的大後方。”

季飛白才說完這句話,姜彥就迫不及待接了一句:“那我們就設置流動的指揮所,必要時,下發指揮權給各小隊隊長,同時,也在大後方做一個陷阱出來,等候着她們?”

“不。”季飛白想了想之後,卻是将手環抱并順勢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後,又反駁了之前的思維:“楊冬她們心裏很清楚,她們的作戰方式從一開始就被我們摸透了,她讨厭戰鬥的主動權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一開賽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将主動權重新拿回。”

“如此一來,她說不定會反套路的做出一些舉動,比如,不上自己熟悉的M7,而是去開傳感機甲。”

聽到季飛白如此說,姜彥忍不住挑了挑眉,回憶起楊冬訓練體能時那生無可戀的模樣,下意識就問了一句:“她能行嗎,說不定她都不會上機甲,畢竟積分賽限制機甲數量。”

季飛白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讨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每個人在內心都開始了不停的計算,一會兒覺得楊冬會來大後方穿插,一會兒又覺得楊冬未必會來進行穿插,最後季飛白做出了布置:“在後方設置一個假的指揮所,同時留下兩支小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另外,就指揮權來看,楊冬這次未必會擔任總指揮,那麽,她身邊唯一能用的指揮,也就只有梁琦一個了。”

“梁琦的指揮風格喜歡穩紮穩打,和楊冬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姜彥說道這裏深深嘆了口氣,感慨具體情況如何,還需要一會兒打起來臨時調整。

但季飛白卻斷言,一旦梁琦是總指揮,那麽楊冬一定會負責率領精銳小隊,嘗試穿插到他們的大後方作戰。

“那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要全面反撲楊冬嗎?”

季飛白聽到這裏,卻是詭秘一笑:“不,遇到這種情況,真正應該心慌的人,是梁琦才對,我們到時候可以虛晃一槍,假裝重點關注楊冬,随後,組織力量從側翼正面作戰,一口氣沖破梁琦的防線。”

“我們的重點,永遠都不能只是楊冬,否則,這正好掉入了楊冬的陷阱之中。”

“那最初的防線設置,你有什麽想法沒?”

提起這件事,季飛白就忍不住有些傷腦筋,姜彥見狀,索性讓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畢竟這一場比賽要怎麽打,還得所有人都參與進來。

一個半t小時後,

賽前準備時間結束,按照對抗賽演習規定,地圖随機分配,會由雙方教官帶領隊伍進入到比賽地圖中的紅藍旗幟初始點,之後雙方隊伍需要确定并搭建起一個指揮所;

雙方隊伍人數不需要保持等量,上下可浮動人數在十人左右;

另外,積分賽機甲出動率根據人數比嚴格限制在10%,這就意味着三百人的隊伍,只能出動三十臺機甲,該條例旨在保護積分較弱一方,減輕由于上機甲之後導致的身體不适從而影響最終軍演效果。

“最後,我要再次強調演習中被對方奪得旗幟,戰損比超過80%就會立刻被判定出局,如果上報的指揮所被對方所攻占,戰損比會被判損失30%,這就意味着,哪怕你留在場上的人還比較多,也會因為指揮所的失去而輸掉整場比賽,聽明白了嗎?”

演習條例之前教官們就已經和新生講解過,所以這裏再講解一遍不過也只是起提醒的作用,負責帶隊楊冬她們的教官見所有人已經躍躍欲試之後,便不再多言,直接帶隊前往了本輪紅藍對抗賽的比賽地圖:雨林。

沒錯,就是一開始進行新生拉練的那個雨林地圖,更為誇張的是,地面上甚至連水泥駐紮地的痕跡都還沒有被抹去。

楊冬她們抽到的是紅旗方,教官将她們帶至插着紅色旗幟的初始點,并催促他們搭建起指揮所後就離開了。

梁琦打開總指揮顯示頁面,發現從地圖上看,除了對方旗幟的初始點已經被标注了出來外,其餘什麽都沒有,看來地圖數據這部分需要他們自己邊走邊添加進去。

楊冬見梁琦緊張的樣子,直接狠狠一拍他的肩膀:“別慌呀,無論對面出什麽招,都只能順着我們的思路來。”

梁琦聽到楊冬這麽說,也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的點了點頭。

随後,十六區的新生們按照之前就已經分好的組別,依次從初始地旁邊的遠航星艦上取得機甲以及彈藥補給之後,就聽總教官魏淵發布了指令:紅藍對抗賽,正式開始。

“加油。”“跑跑跑,都跑起來。”

随着楊冬的一聲吶喊,整個十六區的新生們全都跑了起來。

從遠航星艦搭載的監控大屏上,可以看到紅藍雙方隊伍的移動痕跡,十六區代表的紅方全員都開始朝着十七區季飛白他們所在的藍方初始點狂奔而去,但季飛白的隊伍則逐漸形成了可相互支援的梯隊在逐步往前推進防線。

看得出來,楊冬她們的策略很激進,而季飛白他們則主打了一個穩紮穩打。

約莫十五分鐘之後,在一條三岔路小溪面前,雙方前線隊伍相遇,看到出現敵人,十七區那邊的新生明顯有了一瞬的猶豫,但下一秒,只聽呯的一聲,楊冬毫不客氣的打響了第一槍。

随後跟在她們身後的羅小白操控着飛翼機甲上前,利用機甲碾壓性的實力,通過一輪炮轟之後,成功幫楊冬她們的滲透小隊打開了十七區的第一道防線。

“好運。”“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走也。”

楊冬激情澎湃的喊完這句話,共十七支,一百一十九人,每七人一個小隊的滲透部隊瞬間各自散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四面八方朝着季飛白他們的防線空隙拼命奔跑而去。

用楊冬的話來說,穿插,只要能穿插過去就是勝利,狹路相逢勇者勝,不必有多少顧忌,跑就夠了。

“季飛白那邊,想必會對我多有顧及,那麽他們從一開始的戰鬥,就會顯得畏手畏腳,這反而有利了我們的滲透行動。”

面對着一團散的十六區滲透部隊,季飛白原本想喊話,讓可相互支援的梯隊截停這些人,然而命令還沒下,溝通頻道內就響起各隊伍的吐槽聲:“他們跑得也太快了。”“不行,鎖定不了。”“我用機槍掃射了,有用,倒了一個。”

就在這時,姜彥忽然來彙報,他看到紅方的旗幟與指揮所了。

“什麽?”季飛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兩個重要的戰略目标,怎麽會在開賽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被他們所找到。

然而姜彥卻很幹脆的去到季飛白的身邊,給他遞過一個軍用望遠鏡,并朝着雙方防線相遇的小溪指去。

季飛白拿起望遠鏡看去,發現楊冬她們,居然真的就這麽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紅旗與指揮所綁定在一起的放置到了防線前方。

“我們要去進攻嗎?”“這擺明了就是一個陷阱啊。”“是啊,可如果我們不立刻聚集起足量的隊伍,對方憑借着守紅旗和指揮所的人都快把我們前線的人淘汰出局了。”

正如姜彥所說,楊冬她們将本場比賽全部的三十臺機甲并大約一百八十人的正面部隊全都留在了紅旗與指揮所共同綁定的“重要戰略目标”附近,形成了如同一個層層圓圈一般的防守線,并利用這個圓圈防守線開始逐步朝着季飛白他們兵力較多的防線吃去。

所謂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從監控大屏幕上看去,十六區隊伍的行進情況,就好像是在玩一場大型貪吃蛇游戲一般,他們根本不在乎前方的地點是哪裏,也不在乎什麽重要戰略目标,只是在不斷的利用自己足量的人數與機甲實力“吞噬”掉季飛白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

難為了季飛白他們讨論了半天,好不容易最後想出這個梯形“穩紮穩打”防線的主意,卻在頃刻間就被楊冬她們強勁的攻勢所瓦解。

至于之前四散而去的楊冬帶領的突襲小隊,則憑借着高速的移動逐步向藍區的大後方滲透而去,她們的行動自然也有傷亡,但傷亡的數量卻遠遠比不上季飛白他們在前線戰場損失的人數。

“這是一個陽謀。”季飛白瞬間回過味來,将望遠鏡往姜彥懷裏一塞之後,立刻開始着手兵力的收縮,務必要保證各防線部隊之間存有至少三十人以上的兵力,與此同時,他還不得不火速調集機甲趕往前線以阻攔紅方圓圈這喪心病狂的攻勢。

姜彥經過季飛白的提醒之後,也忽然意識到:将“重要戰略目标”放置在前線,就是明明白白丢到他們手裏的“燙手山芋”,

如果他們要集中兵力去打這個指揮所,那正面決戰,雙方間的戰損比不見得能夠拉開,同時,他們還要防止大後方滲透部隊的襲擾;

可如果他們置之不理這個指揮所,全力去抓滲透部隊,那分兵的結果就是,前線戰力不足,他們會被指揮所以排山倒海的兵力壓制至死。

那麽,兩頭相害取其輕更要取其急,他們就不得不将放置在大後方的機甲與部分部隊調集到前線來,如此,後方的兵力一定會出現空虛,反而利于楊冬她們的行動。

明知這有利于楊冬,可他們,卻不得不按照着楊冬的思路來進行調兵,簡直氣煞他也。

同一時間,在紅色旗幟旁邊,梁琦帶領着自己同宿舍的指揮系新生站在一臺機甲的手掌心上,一邊安心梳理着戰況,一邊感慨楊冬這記“陽謀”,高,真的高。

就如同楊冬之前所言:“咱們是弱勢方,明着來,肯定沒辦法戰勝對面,但我們可以打游擊戰嘛,滲透進去一半的隊伍,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一個人打不贏對面,三個人還按不死他們一個人嗎?”

“再加上,我們直接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放置去前線,讓他們看得着卻得不到,如果他們要正面決戰,那勢必會召回散落在各處的機甲,可這樣呢,也正好立于我們在大後方展開突襲;”

“那如果他們不願意,就想要清理我們這群四散在大後方的游擊隊伍呢,雨林地圖這麽大,植物這麽茂盛,咱們隐藏好自己,他們想要全殲我們,至少需要派出比我們足足多一倍的兵力。可這樣一來呢,他們位于前線的兵力就一定會出現不足,到時候梁琦你們直搗黃龍,這飽和式的兵力,放再強的軍區新生身上,都扛不住啊。”

“所以呢,他們在我們的攻勢下,只能小範圍分兵,大範圍組織前線布防,可等到那個時候呢,戰鬥的主動權,已經牢牢的被我們掌控其中,他們的兵力分布,也會被我們掌控其中,想怎麽打,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啊,就連這個分兵,都足夠季飛白他們頭疼的,不過,他們不是愛算麽,就讓他們好好算算,哈哈哈。”

梁琦才剛剛回憶完楊冬t所言,就聽到溝通頻道裏傳來突襲小隊成員陸續的彙報,季飛白他們開始收縮兵力了。

而這也就意味着,季飛白他們那邊的機甲已經快要朝着他們這個指揮所在的方向而來,還不等梁琦激動的喊出那句“準備戰鬥”,就見羅小白他們三十名傳感機甲駕駛員異常興奮的将拳頭相互一撞。

“來啊。”“迫不及待了。”

宛如地獄惡犬一般發出的聲音,梁琦默默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保持了沉默。

可很快,随着季飛白他們那邊機甲的到來,羅小白他們也迅速注意到出問題了,只見對方只派來了二十五臺機甲,很顯然,還剩下的五臺機甲,勢必是追着楊冬她們那邊的突襲隊伍去了。

季飛白坐在指揮臺前,長長舒了口氣,在他的計算中,為了保護指揮所和旗幟,楊冬那邊的三十臺機甲不可能全部投入戰鬥,那依照雙方士兵間的體能差距,能夠扛住對方進攻一段時間的最低機甲出動數量,只能是二十五到二十六臺左右。

然而季飛白比較貪心,由于機甲所具有的壓倒性的優勢,他特別分出了五臺機甲用于搜索滲透進他們大後方的隊伍,同時,季飛白也下令讓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兵力,迅速向四周擴散而去,形成搜索圈,務必要重擊楊冬她們,就算不能重擊,也要打得對方暫時不能自由開展行動。

“怎麽辦?你們那邊情況危急,要不要後撤,我們來接應你們?”梁琦第一時間聯絡到了楊冬她們,楊冬似乎跑得有些喘,從溝通頻道聽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然而開口第一句話,楊冬就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不慌,我知道季飛白他們在那裏了。”

此刻,楊冬靠在一棵雨林藤蔓樹後,她身邊的同伴剛剛擊退了對方的一輪進攻,她滿頭大汗的臉上卻挂上了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

通過剛剛不間斷傳來的分兵情報,楊冬基本斷定,季飛白他們所處的位置就和她們指揮所設置的位置一樣,都在最前線。

畢竟,前線少則四五十臺的機甲互毆,這個戰損比一旦被拉開,後果季飛白肯定接受不了,所以他勢必會趕往前線親自指揮機甲與部隊間的協同作戰,可如此一來,他就無法完成這麽清楚明白的分兵命令。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季飛白他們,一定就在前線。

“他們用五臺機甲搜索我們,你們還在等什麽,擒賊先擒王呀,幹他們丫的。”

随着楊冬的一聲鼓勵,那一瞬間,十六區這邊的三十名機甲駕駛員仿佛被激活了什麽“血戰”強力BUFF一般,将梁琦從機甲手掌上直接放到地面之後,他們就徹底放開了自我的奔騰向前跑去。

“錘死你們。”“吃老子一拳。”“梁琦,定位對方指揮陣地,快快快。”“啊,打死你們。”……

相比起陷入狂暴狀态的紅方機甲駕駛員,着急忙慌從大後方趕來的藍方機甲駕駛員,甚至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對方主動狂奔過來的一個大比兜扇得差點沒直接倒地。

梁琦聽到羅小白他們有關于指揮陣地尋找的催促,剛剛有些心慌,就收到了楊冬溫柔的安撫:“能夠開闊視野,觀察到前線戰況、同時可以靜下心來調兵、看起來還算隐蔽,兵力也不需要太多……這樣的地方。”

“後山山頭那個老樹聚集區。”梁琦直接激動的嚷嚷了出來,他也不管自己猜沒猜對,反正直覺告訴他,就是他剛剛環顧四周時特別注意到的那個高地,

再加上滲透小隊之前跑過那裏的時候,特別标注出在高地側陰面有非常濃密老樹葉遮蔽起來的平地,适合打埋伏,這讓梁琦更覺得那裏存在貓膩。

羅小白聽聞,原本身邊還有一臺機甲在與他纏鬥,他索性一腳踹翻對面,随後直接就朝着梁琦所說的那個高地狂奔而去。

那一瞬間,藍方機甲駕駛員們近乎是憑借着本能的不斷朝着那個高地聚集,并用盡全力想要拖住羅小白的攻勢。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那個地方,就是藍方主指揮所在的地點呀。

“兄弟們,等什麽,就是那裏,給我上高地,擒指揮!”梁琦高舉起手裏的旗幟,吶喊的脖頸上都青筋畢露了起來,如果不是身邊的人攔下了他,那麽不用多想,梁琦肯定會熱血上頭,扛着自家的旗幟就一馬當先的沖進對方的陣地裏。

“卧槽,對面這是開了全圖視野麽,怎麽發現我們在這裏的?”

同一時間,面對着紅方來勢洶洶的進攻,姜彥邊吐槽邊拉着身邊還在不斷與後方防線溝通的季飛白飛快速向隊伍左側翼跑去,

“後方他們發現楊冬了。”季飛白說完這句話,姜彥瞬間有些繃不住:“調兵,快,我們快要被包圍了,如果你不調兵,我們會被立刻淘汰。”

姜彥看着沉默的季飛白,以及越來越靠近的敵方包圍圈,緊張的只差揪起季飛白那還慢條斯理模樣的衣領,

“可是,如果我調兵了,就正中楊冬她們的下懷,她們那邊壓力也大,猛攻我們,就是為了緩解那邊的壓力。”季飛白認真的拉住了姜彥的手,

雙方同時都是主指揮,季飛白有一瞬的恍惚,他不明白,楊冬憑什麽能夠篤定他就會按照她所想的那般調動兵力?

季飛白不甘心,楊冬她們在收網,可他也在收網楊冬啊,就這麽放着楊冬和她的滲透部隊逃了,這一戰他們打不贏。

“媽的,楊冬不是主指揮,沒在指揮所,可你是我們的主指揮,你在指揮所啊,你代表了30%的戰損比。”

“誰在開賽前囑咐我們,不要把重點放在楊冬身上導致全面潰敗的?”

面對着朝自己怒吼的姜彥,季飛白狠狠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我可以把指揮所權限讓出去,就像你說的那樣,流動指揮所。”

“但對面現在掌控全局的人,是他媽的梁琦,清醒一點,就算現在楊冬出局了,對面也能繼續接下來的布防攻勢,我們要是出局了,起碼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整個藍方只能任由着紅方來進攻。”

姜彥這句話,一瞬間喚醒了季飛白的理智,他立刻下令,讓距離這裏最近的隊伍過來救援,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楊冬她們那邊的滲透部隊,不去幫楊冬解圍,反而大膽的主動出擊,甚至不惜以一換一,暴露自己的方式,也要打掉大部分過來救援的隊伍。

這個時候季飛白回過味來了,楊冬,她是真的沒有把自己放在戰略布局第一位上。

這一場比賽,即便楊冬真的出局了,對整個十六區的新生而言,也不過只是上了一個“狂命之徒,無論如何也要弄死對方”的信念罷了。

等到季飛白他們憑借着機甲與接應部隊的血戰,成功突圍出去之後,一經清算,發現自己的隊伍已經被淘汰掉了八十九人,甚至于三十臺機甲,也被淘汰出去了十八臺。

這可怕的戰損比。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士氣,大受打擊,說是潰不成軍,都毫不誇張。

反觀楊冬她們那邊,随着救援季飛白他們的隊伍被打,原本在圍剿她的藍方新生們都變得畏手畏腳,猶豫不決起來,這反而讓楊冬小隊趁機逃走了。

要說內心沒有挫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季飛白強令自己振作起來。

“不行,主動權不能一直掌握在楊冬她們的手上,我們必須想辦法,拿回主動權。”

“你想如何做?”

季飛白垂下眼簾,冷靜思考了一番後,擡頭看向姜彥:“在剛剛的行動中,我發現後方的滲透小隊,是依照着我們隊伍的行動軌跡來同步進行行動的,她們率先穿插到我們的大後方,然後伺機隐藏起來,守着我們,之後在我們要進行關鍵行動的時候,忽然跳出來給予我們一個重擊。”

“所以現在,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反向給他們設置陷阱,而這些陷阱的誘餌,就是你和我,現在,拿紙筆給我。”

同一時間,狼狽逃脫的楊冬她們整個突襲小隊都聚在雨林的一棵老樹下,拿過物資袋裏的飲用水,楊冬也只想将水從頭澆下,她感覺自己的整張臉似乎是被人按在泥裏拷問過一般,一擦,全是不知名的灰,硝煙、子彈、雨林樹中落下的水滴。

痛快!

“副指揮,我們剛剛察覺到季飛白小隊開始朝着北面的防線跑去,需要進行攔截嗎?”

沒錯,在這場比賽裏,楊冬創新性的将隊伍的指揮權一分為二,她負責指揮滲t透部隊,梁琦則負責正面軍團作戰。

“機甲部隊呢?”楊冬思索着詢問,“機甲部隊朝着南面去了。”“報告,我們在南面發現一個類似指揮所一樣的設施。”……

楊冬蹲下身來聽着溝通頻道裏不斷彙報上來的情況,與此同時也在眼前展開的電子地圖上看着梁琦那邊同步補充進來的藍方兵力調動情況,看到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們給他們出了一手陽謀,他們倒是學得挺快。”楊冬說完這句話後,梁琦也嘗試着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他們正面軍團前往北方,利用手邊的機甲去撕碎沒有機甲保護的季飛白他們的防線。

“可這樣一來,你們勢必就會穿過雨林中的這段窪地,而這片地方,距離南面的機甲部隊支援非常近,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楊冬直接上手标注出了窪地的地點,梁琦認真看完之後,才驚覺自己對于地形的熟知度與敏感度都遠不如楊冬,果然,他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季飛白,想要讓我們的機甲部隊兵分兩路?”楊冬正在小聲念叨着這件事,就聽溝通頻道裏響起一聲不和諧的求援聲:

“報告,我們,我們中對面埋伏了,不知道為什麽,我所在的區域,三個防線附近的兵力都快速朝着我們這裏而來,包圍了我們。”

楊冬迅速在地圖上更新了求援小隊中埋伏的位置,随後明白過來,如今兵力大減的季飛白是想要利用在藍方區域他們摸索的更為透徹的地形,好好打上幾場埋伏戰。

但現在擺在楊冬她們面前更為迫切的問題在于,大部分的滲透小隊所在的位置都已經被暴露,要不怎麽說,季飛白這個計算能力難纏呢?

他一定是在剛剛的戰鬥中,反向根據她們滲透小隊暴露的位置計算出了整個防線的兵力埋伏情況,說不定就連周邊可供埋伏的點位有多少都計算清楚了,才會一邊利用自己和機甲的動向讓她們紅方這邊所有人放松警惕,一邊秘密調兵完成對各滲透小隊的分割包圍。

不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三十六計走為上,她們必須要走,而且,還必須以大部隊的形勢走,否則就會被季飛白他們“吃掉”。

聽到溝通頻道裏楊冬長久都沒有說話,原本還在求援的小隊隊員立刻改了口徑:“沒事,我還可以一換二。”“是啊,死也要拉個墊背。”“加油,我們在外面等你們”……

忽然,楊冬的命令下來了:“嘗試突圍,所有人都朝着這個方向進行突圍,突圍成功的人,我們在這個點位等着你們。”

梁琦一看,這個點位,不正好就是楊冬剛剛說得那個季飛白想要請君入甕的地方麽?

“走。”楊冬這個時候提起了手邊的槍,夏楠見狀疑惑的詢問楊冬:“什麽情況,你想做什麽?”

楊冬回頭,卻是燦爛一笑反問了夏楠一句:“你說同樣的當,季飛白他們會不會上第二次?”

夏楠等一衆小隊隊員:???

很快,季飛白他們那邊就收到了消息,利用地形的合圍反打成效顯著,不說完全剿滅了對面,至少也是清理掉了近三十人左右。

“她們剩餘的部隊朝着那裏去了?”季飛白才問完這句話之後,又收到了消息,梁琦他們的機甲部隊開始分兵了:

一部分機甲配合着正面部隊朝着他們這邊而來,另外一部分則估計是楊冬她們剩餘的滲透小隊去進行一個配合,十六臺機甲已經向着西南方山地去做一個接應,估計是想要同步拿下他們在另外一邊的指揮所。

“耶。”還不等季飛白先說什麽,他旁邊的姜彥就已經興奮的握拳慶祝了一聲,不容易,被對面追着打了這麽久,也終于能夠揚眉吐氣的坑殺她們一回了。

“保持警戒,全力圍堵楊冬她們的突襲小隊,一旦到達目标位置,機甲部隊立刻行動。”季飛白下完這個命令之後,也是長長的望天舒了口氣,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仿佛在這一刻,在這片濕潤的雨林中徹底舒展開了,大汗順着他的額頭,不斷滑下,直至砸進地面。

加油啊,只要這一波的機甲絞殺能夠成功,不說全滅楊冬她們,至少可以把雙方的差距重新拉回到同一條線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像是武林高手開打前總是會保持靜默一般,藍方溝通頻道這邊是長長的沉默,直到一聲興奮的聲音傳來:“主指揮,我看到楊冬了!”

季飛白剛剛激動的想說什麽,就接着聽到:“對方的主指揮,指揮所和旗幟都在,他們居然還在向我們揮手?”

“你說什麽?”那一刻,對于危險的感知比興奮先到,以至于當季飛白聽到原本在朝着這邊狂奔而來的十臺機甲忽然回身的時候,也絲毫不再覺得驚訝。

“不好,我們中埋伏了!”“淦,哪裏來的炸藥包?”“指揮,主指揮,我們中埋伏了,對面,對面在這裏藏了十六臺機甲。”“南部防線小隊呢,怎麽也不提個醒?”

季飛白拿過了手邊的地圖,按照溝通頻道裏上報的埋伏地點以及兵力情況進行了标注之後,忍不住放下了地圖,長長嘆了口氣。

論穿插的技術與演戲的能力,這楊冬,不,是整個十六區,簡直都玩成藝術了啊。

剛剛的分兵,雖然楊冬她們的滲透小隊備受威脅,然而那十六臺機甲卻并未上前做一個接應,而是嘗試從他們兵力空虛的西南方向那一片的山地迂回從側翼向着南部的指揮所而去。

但壞也壞在,那一片山地季飛白他們都沒有安排兵力,自然,也就不會有人能夠察覺到,這十六臺機甲,其實只是在那裏繞了個圈,随後就直接回到了他們原本設置好想要引君入甕的窪地附近。

再加上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楊冬那邊的情況所吸引,當被告知分兵,并且十六臺機甲還要去進行一個山地迂回的時候,所有人,包括他,都覺得這個打法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從地圖上看,那個位置距離楊冬她們最近,好接應,又能從側翼突襲他們的藍方指揮所。

畢竟,如果能夠從側翼一舉拿下他們藍方的指揮所,這場比賽就能瞬間分出勝負。

按照季飛白原本的計劃,是在南北一方各自設置一個誘餌,逼迫楊冬她們進行機甲部隊的分兵,從而,給自己的機甲部隊,贏得能夠數量相當的對戰機會,并且,那一片的窪地地形,還能夠讓他們的機甲部隊占據制高點,更好發起進攻。

只是,楊冬的這一手“回馬槍”,不僅殺的季飛白猝不及防,更是看傻了比賽外的一衆教官與國家戰略支援團裏的人。

“快,快把之前楊冬下的部署錄音調出來,放給我們聽。”不僅國家戰略支援團裏的人想聽,就連站在旁邊一邊看着大屏幕一邊進行沙盤戰線複盤的教官都想聽。

只見時間向前推進十五分鐘,楊冬一邊帶着隊伍突襲,一邊安慰所有人:“遇事不要慌,看穿對方的意圖,然後我們再來做決定。”

“季飛白不是想要我們分兵麽,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分,我們給他們演一出計中計。”

“順勢而為,分兵一部分北上,一部分,去這片山地,就目前季飛白那邊的兵力防線來看,這個山地區,他不可能有兵力存在,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小股部隊。”

“羅小白,你帶着十六臺機甲,順着這個山地,先跑出去個三四公裏,然後,直接回頭,沿着大路殺他一個回馬槍。”

“這裏,不是他們設置好的陷阱麽,如今,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将他們的陷阱做成我們的陷阱,守株待兔,一波,全殲對方的機甲部隊。”

楊冬這話說得那叫一铿锵有力,更令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的是,去山地繞了一圈的羅小白他們,不僅與藍方的機甲部隊擦肩而過,更是只比藍方的機甲部隊提前三分鐘抵達埋伏地點。

可他們好似沉默狼群一般的快速行動能力與地面陷阱布置隊伍間完美的配合,硬是打了藍方的機甲部隊一個觸手不及。

勝負,在這一刻基本已定。

複盤教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複盤曲線,看着從東面一直延伸到西南方向的紅方隊伍行動圓圈,他忍不住在內心感慨:這個指揮,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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