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與此同時, 已在心中推演出t敗局的季飛白仿佛被當頭一棒,久久沒有出聲,他只能感到自己的腦袋一陣兒劇痛,機甲部隊團滅, 這一場比賽, 沒得打了。

就算如今他們的重要戰略目标還未失去, 但楊冬她們憑借着剩餘的機甲部隊, 遲早也可以做到80%的減員。

“我們要帶隊去支援嗎, 那邊情況真的很危急。”姜彥才說完這句話,就見季飛白忽然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怎麽了,你沒事,你要清……醒?”

只見在姜彥的拉扯下,放下了手的季飛白眼睛紅潤了一大片, 他強忍着沒讓自己落淚,只是深刻地告訴姜彥, 這種被楊冬徹底看透, 耍弄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實在是太糟糕了。

在他過去的人生裏,他從未像今天這般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在戰術決策上兩人仿佛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的差距。

“是那個陽謀讓你心态崩了。”姜彥清醒的指出季飛白的心态自從開局那個陽謀應對失利之後,就一直不太對, 然而季飛白卻猛烈的揮舞起了自己的手臂, 越說表情越委屈:“不, 不是這樣的,不止是這樣的。”

“她的戰術, 其成熟度與思慮的遠度,真的,都比我強太多,我現在追不上,我……”季飛白開始有些語無倫次起來,姜彥見狀,又聽到溝通頻道裏傳來的戰況,知道穩住季飛白的情緒已成為了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索性,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季飛白的手,對上季飛白深感挫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算你與她之間差距再大,你也要堅信,你能堅持到現在靠的是自己的實力而不是運氣。”

“聽明白了嗎,你還是我們最重要的主指揮。”

“主指揮”三個字喚回了季飛白的理智,他仿佛還能聽到自己小時候父母與老師在他耳邊的低語,無論戰局到了多糟糕的情況,身為主指揮,一定不能慌,因為他是一支隊伍的主心骨,這是他必須承擔起的責任與壓力。

沒錯,在他過去的人生選擇裏,他明知道主指揮背後所代表的重壓,卻依舊決然的走上了這條道路。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哪怕隊伍即将面臨失敗,他也必須扛起指揮的重擔,雖然他心裏是真的很難過,但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暫緩自己崩潰的情緒。

“現在情況如何?”

季飛白剛問完這句話,前線就傳來消息,機甲部隊已經被對方全殲。

“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姜彥看向季飛白,與此同時,整個十七區新生的溝通頻道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着季飛白下達最後的命令。

季飛白看着姜彥眼裏堅定的光,又深吸一口氣,拿過了手邊的槍,對着溝通頻道裏還剩下的十七區新生們道:“同伴們,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不必再多想。”

“與其畏畏縮縮,不如放手一搏,就算無法完全淘汰他們,也一定要讓他們付出足量的代價。”

“沖沖沖!”終于,喊殺聲出現在了十七區新生們的嘴裏,他們的眼中都迸發出了視死如歸的戰意。

“舍命陪君子,這一戰,我奉陪到底。”姜彥站到了季飛白的身邊,兩人相視一笑,随後,主動向楊冬她們發起了進攻。

同一時間,當楊冬也被問道“接下來該怎麽打”的時候。

聽着地圖不遠處傳來的喊殺聲,楊冬淺淺一笑,也在十六區新生們的溝通頻道裏下命令道:“放開所有的包袱,所有人,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機甲部隊一邊去,剩下的人,享受這場比賽吧,哦嚯!”

說完,楊冬舉起手裏的槍,就宛如雨林中的猿猴一般,一馬當先沖到了最前面。

梁琦下意識想跟在楊冬的身後發起沖鋒,被莫貝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旗、旗、旗,我們的旗幟,不能被對面偷了。”

“給你。”說完,梁琦将手邊的旗幟丢給莫貝貝之後,就從她手上搶過狙擊槍,大吼一聲:“同伴們,跟着我沖啊。”的跑最前面去了。

徹底看傻眼的莫貝貝:…… 不怕指揮縮後方,就怕指揮太瘋狂。

哎,她那把可是狙擊槍,不是沖鋒槍!!!

莫貝貝剛這麽想完,就聽身邊又有人沖着梁琦大喊而去:“站住,你值30%的戰損比,指揮權讓出來!”

莫貝貝:……

“哈哈哈,不錯啊,年輕人,就是有激情。”

此刻,在遠航星艦的監控室內,聯盟國家戰略支援團的成員們都忍不住相互邊看邊點評了起來,

“我記得藍方這名主指揮的名字,叫季飛白,是十六區從小就開始重點培養的主指揮,可以說,确确實實是個天之驕子的底子。”

“是啊,面對這麽重大的挫折,還能沒有放棄信心,一路奮戰到最後,這種精氣神,非常好,非常值得誇贊啊,今年的十七軍區,果然不一樣。”

“要我說十六區也很有意思啊,這邊這名負責軍團正面作戰的主指揮,什麽名字來着,我看,也有潛力,值得重點關注。”

一群人左誇誇右誇誇,卻始終都沒有誇到楊冬身上,魏淵聽着聽着,就忍不住想要插話進去:“實際上十六區的主指揮權一直都在楊冬身上”

他這話才剛起了個頭,就發覺整個監控室內所有人都莫名沉默了下來,并把自己的目光一致放到了葉岑的身上。

但一反常态的是,葉岑這個時候,卻看似慢慢悠悠的喝起了茶水。

等到監控大屏提示比賽勝負已分,十六區取得最終勝利之後,葉岑才故意點了賀涵的名字:“老賀,你說,這個楊冬如何啊?”

這話一出,賀涵手裏的茶瞬間就喝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葉岑,與周圍皆是思考狀的骨幹成員們,心裏忍不住直嘀咕,都是一群老狐貍,他們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

無非,就是想要他親口肯定這個楊冬,并順勢推一推電控機甲面板與指揮面板融合的改革。

雖然,實事求是,楊冬這一手陽謀,确實玩得很溜很意外,值得稱贊,之後的一手回馬槍更是殺得漂亮。

只不過,這畢竟只是新生階段的對抗賽,無論是她,還是她的對手,身上都有稍顯稚嫩的地方。

“夠打動你嗎?”這個時候,葉岑又補了一句,

賀涵思索了半晌,面對着葉岑的眼睛,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的放下了手邊的茶杯,葉岑見狀,只得幽幽嘆了口氣。

魏淵這個時候卻尋出味來了,所以,聯盟國家戰略支援團的到來,其實是為了……楊冬?

不不不,幾秒後,魏淵在心裏主動否決了這種可能,并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太過誇張與荒誕。

對方可是聯盟國家級別的戰略支援團成員啊,楊冬這個才剛剛進入到軍校的新生,怎麽可能和他們有什麽關系,一定是他多想了。

“既然比賽結束了,走,咱們也去複盤室看看,幫忙出出主意。”“這一場比賽,細節處确實還有很多值得推敲與把控的地方,一會兒讓複盤教官都記下來”……

趁着戰略支援團成員離開,魏淵喊過了身邊的人,囑咐去準備後續的積分賽。

“楊冬!”

積分賽初賽結束之後,楊冬還沒等撒丫子跑向澡堂就被季飛白與姜彥聯手攔了下來,滿頭汗混合着泥的楊冬看了兩人一眼,率先伸手示意兩人,有什麽話,等她先洗完澡再說。

“可是……”季飛白欲言又止,

楊冬注意到他眼角的一抹紅,這是……哭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之後,楊冬就忍不住停下了腳步,随後略微一思考把季飛白他們想說的話搶先說了:“你是想來問,你到底做錯了什麽,或者想錯了什麽的對吧?”

眼見對方點頭,楊冬又沉默了幾秒之後,開始主動給季飛白複盤起來:“前期,你的關注點都太放在我或者說是我們的指揮方式身上,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核心。”

“核心?”

“嗯,我們的隊友,沉默的大多數。”楊冬想了想,索性把自己內心的一些思考都趁機說了出來:“比賽,或者不如說一場戰争真正能決定勝負走向的,應當是人,是戰損比,是最後能夠活下來的有生力量。”

楊冬說道這裏,眼神不自覺有些飄遠,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深深吸了一t口氣繼續道:“不去考慮發起戰争的各種戰略目的,就單單只是指戰争本身。”

“誰活下來,活到最後,活得人數最多,誰就最有可能贏。任何戰術放到戰争中,都只是為了‘贏’這一個目的而服務。”

“我們在賽前評估過,如果單純的突襲戰,我們的單兵作戰實力,是追不上你們的,面對這樣的劣勢,我們只有一個選擇:盡全力去殺傷你們的有生力量。”

“而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就必須要打亂你們的既定思路,拿回主動權。”

“所以,無論你們在賽前怎麽想,想些什麽,其實對我們而言都并不重要,讓你不得不這麽想,且不得不按照我所想來做,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拿回了主動權,慌了神的你們,自然就很容易掉落到我們設置的陷阱之中。”

楊冬說完這句話後,主動上前拍了拍季飛白的肩膀:“這一課,就算是姐教給你的,回頭記得交學費。”

季飛白看着矮自己半個頭的楊冬,還強行踮起了腳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心裏既有滑稽之感也有敬畏之心,所以他什麽都沒再繼續說,只是點了點頭就讓到了路的另外一邊。

等到楊冬清理完自己,一邊喝着熱氣騰騰的草莓味營養液,一邊坐在總補給站裏聽着身邊人的插科打诨,不免有些昏昏欲睡起來的時候,總教官魏淵帶着一衆複盤人員進來,宣布複盤時間開始。

整個複盤過程很長也很詳細,雙方的兵力設置都被清楚且直觀在衆人面前進行了一個展示,季飛白看着複盤教官對于紅隊各小隊人員情況所進行的複盤記錄,忽然意識到,楊冬的整局安排,近乎是把整支紅隊所有人員的優勢都全力發揮了出來。

梁琦擅長穩紮穩打的正面作戰,他就被安排去了正面指揮;羅小白等一衆特別喜歡肉搏戰的狂戰士,都被安排上了傳感機甲;跑步成績優秀的狙擊手被安排進入到了穿插小隊,另外一部分則安排去了防守小隊用以與偵查小隊相配合……

可以說,楊冬對于整支隊伍的安排,初看覺得毫無道理且亂七八糟,可真正細思下來,卻處處都透着高效的配合與揚長避短後的物盡其用。

這應該不是楊冬刻意為之,但可怕的卻是她看似無意的安排,卻反而安排出了一個最有效的隊伍序列。

這種好似潛意識一樣存在于她身上的指揮潛能,說是天賦并不為過。

只是,這種隊伍安排對于大部分指揮來說,卻是不得不認真學習之後才能掌握的能力,季飛白越聽複盤教官對于比賽全局的複盤,內心的挫敗感就越強烈。

等到複盤結束,姜彥站到季飛白身邊的時候,就聽季飛白望着天淡淡來了一句:

“以前我總聽我身邊人誇我是個天才,如今見到了真正的天才,才知過去的自己,有多麽的無知。”

“不,你是個天才。”姜彥卻搖了搖頭,随後又看向了楊冬她們十六區新生所在的方向:“只是,她比你,還要更厲害一些。”

季飛白:…… “不僅僅只是更厲害那麽簡單,不過,也真想,再和她多打幾場比賽。”

挫敗感褪去,不服輸與不甘心的情緒激烈的撞擊着季飛白的心口,想了想之後,他主動找去了楊冬那邊,希望可以加楊冬好友的同時,還将楊冬拉入一個GOO內專門針對指揮所開的戰術讨論群【十九區】

梁琦在一旁一聽到這個讨論群的名字,差點沒驚呼出聲。

這個群,這個群,天吶,這就是GOO內一直神秘存在于傳說中的天才指揮員們的高級私密群嗎?

最重要的是,這個神秘的群裏,還有陸鳴的賬號ID,陸鳴啊,遠征軍的傳奇指揮。

季飛白看着梁琦那垂涎三尺的模樣,眸子一沉後只告訴梁琦,其實陸鳴在十七區的教學時間有限,不過他的課程學校都錄制過一點,如果他們需要的話,自己可以單獨傳給他們。

“你就是我的神。”梁琦激動的一躍幾米高。

三天後,新生拉練“紅藍對抗賽”的初賽結果落定。

聯盟國防大學裏再次傳來了校長午夜嚎叫一般的驚呼,原以為之前的各軍區第一只是偶然得之,卻沒想到,如今第一輪初賽積分賽結束之後,十六區居然還能穩居第一,甚至還擊敗了擁有着“季飛白”的十七區。

同一時間,新生拉練積分賽初賽情況放出去之後,長久關注着軍區動向的衆軍迷們立刻就發現了今年不同于以往的情況:

【居然不是第一軍區第一?】

【我還以為自從陸鳴宣布自己會去十七區幫忙授課之後,今年的十七區會是第一呢。】

【十六區?确定是十六區而不是十七區?】

【卧槽,這戰損比,這是怎麽打出來的?】

【還有十六區所在的第五戰區教官對練項目情況,全殲?!】

……

就在網上與線下同時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本次新生拉練最後一輪“目标挑戰賽”也終于到來。

由于想要挑戰十六區的軍區……啊,依舊還是全軍區,包括剛剛和她們打完的十七軍區,也想要再挑戰一次,所以,魏淵索性讓十六區的新生們自行決定想要和那個區對戰。

一陣兒騷動後,楊冬身為十六區紅藍對抗賽裏“名副其實”的主指揮,被邀請到了廣場講臺上,宣布十六區今年最終的目标軍區。

面對着黑壓壓的人群,上到廣場講臺的楊冬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很肯定的說出了答案:“一軍區”。

一陣兒沉默之後,教官心中略微有幾分可惜的率先再次詢問楊冬,是否真的考慮清楚了?

“畢竟,目标挑戰賽可是全機甲比賽。”教官剛剛說完這句話,就聽随行軍醫在一旁進行補充,全機甲比賽意味着對戰隊伍可能會由于身體不适而出現非戰鬥性臨時減員。

與“扶弱”的積分賽不同,挑戰賽更注重于對學生身體素質的“拔尖”,一旦駕駛人員心率過快,身體情況急速下滑就會立刻被判出局,連給同隊隊員施救的機會都沒有。

在往年的挑戰賽中,各軍區學生出現非戰鬥性臨時減員的情況基本都維持在3%~15%左右,唯獨一軍區和二軍區,向來都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這就意味着,這兩個軍區能夠從比賽開始到比賽結束,都維持住滿員的戰鬥力。

再加上今年,又是十六軍區距離“第一”最近的一年,如果要求穩的話,十六區大可另找對手,而不必如此挑戰自我。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楊冬在安靜的聽完教官與随行軍醫的話之後,卻是放下了手邊的話筒,将手握成拳舉至頭頂,喊出了那句十六區新生們共同想出的标語:

“勇者,當一往無前。”

“沖沖沖!”剛喊完這句話,廣場上就響起了十六區新生們的吶喊,看得出來,這是十六區新生們共同的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一軍區的新生們忽然集體跨過隊列中其他軍區的新生,主動走到了十六區新生的面前,向着他們伸出了自己的手:“真好,我們,也早就想和你們交手了。”

同一時間,一軍區的主指揮也主動上到臺上與楊冬進行一個握手,楊冬感受着對方指揮手掌的握力與老繭的厚度,臉上雖然笑着,手上卻毫不留餘力的反握了回去,只是,當對方放開手的時候,楊冬還是看到了自己手掌上一圈的紅暈,以及對方手掌上淡淡泛起的白。

一區的單兵,是真的既兇殘又情緒足夠穩定。

楊冬轉頭,從廣場講臺上看向莫貝貝她們,只見她們在與對方握完手後都是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等到他們被教官帶領着去往準備區進行賽前準備的時候,楊冬能聽到周圍響起的越來越動搖軍心的哀嚎聲:

“完了,完了,我們會不會步子邁太大扯着蛋了?”“我感覺一區新生一過來,他們一個就能打我三兒。”“好像話說太高調了,一會兒我們會不會被對面暴揍一頓?”“還是先可憐一下我們傳感機甲的駕駛員吧。”

這話一出口,十六區新生全都陷入了沉默,與之前的模拟狀态不同,現在的傳感機甲駕駛員必須上到機甲上,雖然之前楊冬也從羅小白的傳感機甲模拟器上感受過傳感機甲對于身體各部分的t負重。

然而,當在聯盟國防大學真真切切上到現實的傳感機甲上之後,楊冬還是能夠感受到兩者的不同,如果說模拟器對于機甲的行動模拟會存在微秒延遲,從而減輕對人體肌肉的壓力,那麽當真正進入到機甲內,并開始操控機甲時,就能感受到這種切實存在的重負近乎是成倍增長的。

有點像……穿了一件屬于你自己身體各部分的大型延展外衣?

更為直觀的表現是,一旦你遭受到對方的重創,模拟器還能幫你抵消掉一部分的傷害,可進入到真正的機甲,不僅不能抵消,機甲的慣性甚至還會給駕駛員造成二次傷害。

這也就是為什麽軍醫會說,一旦心率過快,身體情況急速下滑就會立刻被判出局。

電控機甲支持選手跨級別挑戰,但傳感機甲不僅不支持甚至還嚴厲反對,畢竟一個搞不好,真的會危及駕駛員的生命。

當然,傳感機甲的數據傳導庫會主動搜集駕駛員的受傷信息并完成與駕駛員架勢習慣的同步成長,只是在初期,這些所要受的傷,終究是沒辦法去進行一個避免。

“帶血的戰士”,這既是對傳感機甲駕駛員的尊稱,也是一個鐵打的事實。

優秀的傳感機甲駕駛員真的都是一步一個血腳印結結實實打出來的,哪怕是最有天賦的一軍區單兵,也得走這條帶血的路。

目前放在十六區傳感機甲駕駛員面前不争的事實是,他們确實能夠感受到,雖然大家都是新生,可他們之間的體能與格鬥技術,卻是跨級的,這種跨級放到機甲上,只會讓差距成倍的顯現出來。

“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十六區新生隊伍裏體測結果最弱的那幾名傳感機甲駕駛員卻莫名笑起來,并安慰起了身邊擔憂的同伴,表示不就是上去挨一頓毒打麽,這是個好機會啊,與高手對戰更加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差距在哪裏。

反正自從選擇了傳感機甲這條路,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放最野的話,挨最毒的打,歐耶。”

對此,羅小白表示了疑惑,直言,難道不應該避免被打麽,這種上找着挨打的愚蠢行為,他不能理解。

“那是因為你太優秀了。”“你是專門來氣我們的嗎?”

眼見着隊伍氣氛因為打打鬧鬧而重新變得輕松下來,梁琦忍不住默默松了口氣,轉頭卻發現楊冬的表情,看起來,可沒那麽輕松?

他有心想要說什麽,但教官已經上前來,主動分開傳感機甲與電控機甲的人,并帶着傳感機甲的學生先去做一個基礎體測。

相較于積分賽而言,挑戰賽給予新生們的準備時間更長,在八個小時左右。

新生們除了要商議賽前對策外,還需要去對自己的機甲進行一個最終調試,負責傳感機甲的教官在衆傳感機甲新生面前反複強調,一旦感受到身體不适,他們還可以主動按下機甲內特制的報警按鈕。

“一旦到了自己的極限,一定不要強撐,免得給身體造成更重的負擔,聽明白了沒?”或許是因為知道這次十六區新生們的對手會是強悍到爆的一軍區新生,所以教官的話也不自覺多了不少。

等到機甲都最終調試完成後,楊冬她們才陸續抵達賽前帳篷開始商讨應對策略。

“往年,一軍區新生仗着自己單兵素質強,對于實力稍弱的軍區都特別喜歡長驅直入的正面作戰,當遇到了與自己實力相當的軍區之後,才會考慮別的迂回的方式。”

“就今年的情況來看,我覺得,他們雖然會對楊冬你有多提防,但咱們的單兵實力,說實話,與他們打正面戰,那是特別吃虧的。”

楊冬沉思了幾秒,詢問起身邊的傳感機甲駕駛員,如果要打正面戰,那他們預估的戰損比會在多少。

“至少15:1。”就在所有人還想着會不會能夠5:1的時候,羅小白的室友沙蠻爾卻冒頭出來很幹脆的說出了結果,并告訴羅小白他們,說來慚愧,自己之前去選拔過一軍區的軍校,可惜差太多,只能選擇其他區。

“一軍區的入校指标就是沖着一個人打別的軍區十五個人去的,從小學開始,我們的練兵強度就不是你們所能想象的,大約從初中開始,我們就會接觸真實的機甲。”

楊冬聽到這話不免有些奇怪,她原以為一軍區新生這麽強,那都是靠着各軍區的優秀生源與後期嚴格訓練才成就出來的兵王,如今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

“一戰區壓着的防線附近情況比較複雜,當兵幾乎是他們唯一比較好的出路。”看出楊冬的疑惑,梁琦出聲補了一句,沙蠻爾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就紅了,卻也低下頭點了點:“确實是這樣的。”

楊冬:……

“好了言歸正傳,大家都來想想辦法,這一戰,該怎麽打?”梁琦看着楊冬沉默的樣子,心裏也莫名七上八下的,

同一時間,同樣的問題也擺在了第一軍區衆指揮的面前,從單兵戰力來看,那十六區自然是不值一提,可偏偏有了一個鬼才指揮楊冬,那所有的不可能,仿佛都能成為可能。

現在,一軍區的衆指揮才算真正體驗到當初十七區衆指揮那如坐針氈,什麽都有可能的難決定之感。

“雙方單兵間的差距不是喊喊口號就能輕易彌補的,所以我認為正面對戰,楊冬她們并不會采納,相反可能還會利用電控機甲來不斷幹擾我們,從而達到避戰的效果,拉長比賽時間,尋求致命一擊。”

“我不這麽認為,長時間的避戰只會徒增隊員的疲憊感,尤其是單兵戰力差距比較大的雙方,比賽時間拉得越長,反而越不利于楊冬她們那邊的情況,所以,她們說不定會加快整場比賽的節奏,選擇正面對戰,側面迂回,适時偷襲。”

這話一出,衆指揮就能感受兩種觀點與可能所導向的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但一軍區主指揮卻是在笑了笑之後,指出這兩種觀點,其實并不矛盾,楊冬可能會兵分兩路,一路正面對戰,一路則避戰。

畢竟上一場比賽,十六區的新生們已經向他們展示過了自己高效的分兵能力,而這種能力,不會因為要上到機甲就消失。

其次,他們的兵力,不需要去考慮對方會不會正面對戰這一點,他有信心認為,這一場比賽,楊冬她們一定會盡早來找他們正面對戰,以期盡快摸清雙方間的實力差距會導致的戰損比。

“所以我認為,應對楊冬,我們應該在戰略上重視,戰術上藐視,畢竟比賽的核心依舊還是落在了我們各小隊隊員的身上,正面突破,一擊必中,越簡單的戰術,采用起來才越高效。”

相比起已經早早落定了戰術而開始商議細節的第一軍區,楊冬她們那一邊就顯得進度緩慢,楊冬一直在紙上不停寫着什麽,梁琦他們也在讨論着可行的戰鬥方案并進行一個記錄,等待楊冬算完再遞給她。

等到楊冬将手邊的思路都寫完之後,她擡頭一看,所有人的表情,好像都挺喪的?

“你們這是怎麽了?”楊冬偏頭看了一眼梁琦所記錄的戰鬥方案,無一例外,都寫滿了“犧牲”二字,

“這麽快就想着去死,不想着再掙紮一下?”楊冬打趣了一聲,随後一擦自己額頭的汗站了起來,告訴所有人道:“被敵人逼到絕境,是常有的事,不要這麽早就想着放棄自己的生命。”

“另外,這一場比賽,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八個小時後,十六軍區對戰一軍區的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抽中的地圖為:沙漠。

楊冬看着這個地圖忍不住感慨,這一次的新生拉練還真夠物盡其用的。

相比起上一場比賽從一開始就激情朝着對方所在的區域而去,這一場比賽,抽中藍方的楊冬她們就顯出幾分……“畏畏縮縮”?

季飛白注意到楊冬她們初期所采用的戰術,居然也和自己上一場比賽一模一樣,都是以相互支援的梯隊在逐步往前推進防線,傳感機甲的身邊一定會配上一支電控機甲小隊。

只不過讓所有人看不明白的是,這一場比賽,拿過了主指揮權的楊冬并未去往前線,甚至于她的M7也是被操控着防守在指揮所附近。

很快,紅藍雙方相遇了,面對着大軍壓進的一軍區新生,十六區的新生t“啊啊啊啊”的怒吼了一聲後轉頭就跑,都不帶打一咯噔。

一軍區新生瞬間有些懵,就連正在看監控的衆教官并國家戰略支援團中的各成員都忍不住疑惑的相互看了一眼。

一軍區新生繼續向藍區深處深入,而接到消息的楊冬她們也快速收拾了指揮所內的文件,配合着身邊的隊員快速從側翼朝着一軍區的紅區深處腹地而去。

這一波,楊冬是想要“換家”。

從監控大屏上,可以看出,整個十六區新生的隊列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們逐漸向着地圖四周擴散而去,宛如分裂成兩半的長條不連接圓形線條,任由第一軍區的新生們“直搗黃龍”。

“不應該啊。”前進了快二十多公裏的一軍區新生們察覺到了不對,除了一開始撞上的十六區新生還會理理他們,再後面撞上的十六區新生連理都不理他們一下,就好似受驚的兔子一般,還不等上前,就直接在沙漠中撒丫子的跑沒影了。

“避戰,看來這次是我猜對了。”還不等一軍區的小隊指揮說上什麽,一軍區的主指揮就沉聲提醒了一句,楊冬這是在等待着他們分兵。

“想要逐個擊破我們?嗯,是常見的以弱勝強戰術,可是,她們不會以為我們也和其他區的單兵一樣好應對吧。”

一軍區主指揮聽着溝通頻道裏衆小隊指揮的讨論聲,主動劃定出幾個範圍,要求偵查人員先行上前去偵查。

而這個時候,楊冬她們的“畏畏縮縮”小隊已經成功摸到了紅方區域的大後方,當偵查人員提示有一支七人小隊好像在沙漠腹地進行偵查活動的時候,楊冬直接下了進攻命令。

于是,一軍區主指揮隐藏在沙漠深處的整個指揮所,瞬間因為楊冬她們忽然發起的進攻命令,而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對方這是試探還是已經摸過來我們的指揮所了?”“穩住。”一軍區主指揮沉下聲來,讓除了交戰的七人小隊應戰外,其餘人繼續自己的行動,絕對不能透露出一絲一毫指揮所就在距離七人小隊不遠處的訊息。

一軍區主指揮深吸一口氣,心中仿佛有雷點在不停的打鼓,同一時間,正在觀賽的所有人也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點,甚至都不到三公裏,只要楊冬她們的人願意多走幾步,就能夠發現一軍區的指揮所。

然而……楊冬她們沒有,她們滿意的和一軍區的單兵互毆了一頓之後,就在快要出局的那一瞬間,電控機甲小隊忽然出現并發射了足量的煙霧彈以掩護傳感機甲小隊的撤離。

“啊,太可惜了。”那一刻,正在觀賽的全部人都忍不住齊刷刷嘆了口氣。

但下一秒,他們就發現,剛剛交戰過後的傳感機甲小隊并電控機甲小隊,居然集體,找了個位置,然後美滋滋的将機甲形成擋風牆的形狀後,就拉開了機甲駕駛艙的大門,從中出來并大大方方在機甲的懸臂上……曬起了“日光浴”。

與此同時,他們的防線被另外一組傳感機甲小隊與電控機甲小隊所接手。

“他們這是……”國家戰略支援團中的成員剛有人問,就聽身邊的教官立刻來了一句:“在卡BUG休息。”

正在觀賽的所有人:……

沉默,所有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雖然說挑戰賽确實允許機甲駕駛員從機甲中出來走動,但純純就用來休息的,這還是第一次出現。

而從整個監控大屏上來看,楊冬也确實是,成功拿捏住了第一軍區主指揮的心态,第一軍區不分兵,這就意味着他們的偵查範圍很有限,而散落在各處的藍方十六區隊伍,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又可以相互支援,交替防線。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戰鬥目标似乎瞄定了落單至七人或者七人以下的第一軍區隊伍,只要看到這樣的隊伍,他們就會主動上前發起進攻,一旦不敵,又會在傳感機甲的掩護下落荒而逃。

第一軍區主指揮大概打死也想不到,打了就跑的楊冬她們,不僅士氣不低迷不畏懼,反而還特別享受起這種打了就跑,跑完休息,随後再接着去打的車輪戰式“單兵高級一對一教學指導”。

更令人發指的是,他們甚至給對面的七人小隊拟定了編號,開始交叉着上去練兵。

出來偵查的一軍區小隊隊員再傻,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不對勁了,當一軍區主指揮還在考慮要不要按照楊冬所想的去分兵時,就聽到負責出去偵查且已經被對面揍了四頓的小隊隊員崩潰的嚷嚷:“什麽陽謀,對面這是在拿我們當免費陪練輪戰啊!!!”

第一軍區主指揮:……

“不是,主指揮你什麽時候患上了楊冬的‘陽謀威懾後遺症’,我們這個實力,怎麽能打得這麽畏畏縮縮,分兵啊分兵。”

第一軍區主指揮:…… 不是,他們不畏畏縮縮,他們都到了藍方的大本營去了,另外,如果分兵的話,這不正是楊冬想要的嗎?

淦……等等,他的思路怎麽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被楊冬帶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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