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們是朋友?
第9章 你們是朋友?
池钺在教學樓裏就已經知道了,這時候只是擡頭看了一眼蔣序。
眼前的人嘴巴微微張着,眼睛瞪得挺大,看起來确實很驚訝。他這一停擋住了後面的喬合一,喬合一也跟着不動了,探過頭激情吃瓜:“怎麽了怎麽?”
蔣序盯着池钺:“你——”
他本來想問你怎麽在這兒,剛起了個頭就聽見周芝白敲了敲黑板,提高嗓門。
“幹什麽呢?”
蔣序回頭,周芝白抱着手看着他:“要認識新同學等下課,你想怎麽聊就怎麽聊,現在回位置坐下。”
蔣序:“……”
我還需要和他認識嗎?
不對,誰想跟他聊天啊!
他在周芝白的注視下回到位置坐下,周芝白看了一眼表:“接下來的時間自己早讀。”
背書聲漸漸嘈雜,蔣序盯着眼前的單詞,腦子裏還在想後面的人。
班主任說他是新同學。
自己暑假的時候因為人家手上的傷還猜過人家是不是社會青年,結果一開學,人家坐自己後面背英語單詞,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喬合一锲而不舍,頂着英語書佯裝學習,湊過來小聲問:“怎麽了,你認識啊?”
蔣序:“……嗯。”
喬合一想當然:“你朋友?”
他上課講小話的經驗豐富,講臺上正在翻試卷的周芝白沒發現。但池钺就在後排,耳朵太好離得太近,很難聽不見。
池钺掃了一眼前面的蔣序,對方穿着白底黑色的校服,頭垂得很低。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發梢衣領沾染着柔和的光。對方沒有立刻回答,隔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其辭道:“算也不算。”
樓下鄰居算是朋友嗎,應該算吧,畢竟還一起吃過肯德基。但是對方總是一副不想搭理人類的樣子,兩人就見了幾次,其中基本都處在兩人中有一人很不爽的狀态……蔣序想,不說自己,池钺應該沒把我分在朋友那一類。
後排的池钺聽到回答,垂目看書,捏着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周芝白示意一群人安靜下來。
“科代表,今天晚自習前把英語作業收上來。交不出來的明早找我私聊原因。”
到底還是放了這群猴子猴孫一馬,沒說立刻就交。半個班都松了口氣,感激地目送周芝白出了教室,一副突聞女皇大赦天下的祥和。
補作業的時間充足了,于是大家就有時間去看轉學來的新同學了。
喬合一率先轉身抛出橄榄枝:“帥哥,從哪來啊?”
蔣序記得樓下的徐阿姨第一次送蘋果時說過,但自己忘了。他豎起耳朵,聽見池钺答:“紹江。”
“有點遠啊,跨市。”
見到新同學的臉,另一排的體育委員算是知道剛才班副是什麽意思了,內心微微酸楚,卻還是忍不住搭腔:“為啥轉學啊,紹江不也挺好的。”
他們班就這點好,自來熟的人特別多,都不需要蔣序開口。蔣序繼續偷聽,但這次池钺沒有立即回答,隔了幾秒才說:“ 家裏人在這邊。”
旁邊的人都“哦”了一聲,一副了然的樣子。只有蔣序聞言一愣,轉頭看了眼對方。
明明全家都是臨時搬過來的,池钺轉學,池芮芮甚至沒來得及找好小學……
池钺面不改色地和他對視,似乎并不擔心蔣序戳穿——蔣序也确實沒有出聲。
兩人的對視落在喬合一眼中,喬合一想起來剛才的蔣序的話,秉承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原則,對池钺更熱情了。
“你和我同桌認識,就是我朋友了,我叫喬合一,以後有事就說。”
前面的韓濛頓時有些好奇:“新同學和蔣序認識啊。”
池钺擡目,蔣序側坐着靠在牆上,也在看着他,卻沒說話,似乎在等着看自己怎麽回答。
他收回目光,把剛才聽見的那四個字還了回去:“算也不算。”
蔣序:“……”
這個人剛才肯定偷聽了!現在是在報複我!
一群人有點茫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喬合一打了個圓場:“……哈哈哈你們倆真有默契啊。”
蔣序飛快轉過身,假裝突然對自己的桌子特別感興趣。
他有點後悔剛才不應該說這麽個不冷不熱的答案,還被人家聽見了——其實根本沒必要想那麽多,就說對方是自己的朋友也沒什麽。
但是這人也太睚眦必報吧!
幸而這種尴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很久,上課鈴響了。
數學課,鈴聲剛剛響第一秒,數學的李老頭沖進教室。五十多歲的小老頭中氣挺足,把黑板拍得砰砰作響:“試卷拿出來,快快快!都高二了,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一群人着急忙慌找試卷,有人低聲念叨:“每次老李這麽說我都感覺自己明天就歸西了。”
等大部分人找出試卷放在桌子上,老李已經在講第一題解題步驟了,生動诠釋了時間不等人。蔣序把紅筆拿出來跟着訂正,等老李把黑板寫滿了,不得已擦黑板的途中,才抽出點時間休息。
他轉了轉脖子放松,餘光不小心又落在了後桌。
不怪他視力好,主要是在所有人都在奮筆疾書的時候,沒事幹的人是很明顯的,池钺現在就是這個人。
他桌子上只有一本數學課本,池钺握着筆,連筆蓋都沒有打開,在課本上有節奏的點一下,又點一下。
蔣序反應過來了:他沒有試卷,也沒有同桌。
關我屁事。
他看了眼講臺上的李老師,對方正在奮筆疾書,一副誰也別想打擾我講題的敬業姿态,估計都不知道班上來了個新同學。
關我屁事。
察覺到蔣序的目光,池钺的筆停住了。
蔣序收回目光,又聽了一道函數題。
圖形題,多面,要畫三條輔助線。沒有題光聽能聽懂那得成仙了吧。
關我——
他扭頭沖着喬合一說:“拿過來點,我和你一起看。”
說完他拿起試卷,趁着講臺上的人轉身寫板書的時候往後桌一拍,蓋住了池钺毫無作用的數學課本。
拍完他似乎又覺得自己沒交代清楚,轉身沖着已經愣住的人飛快且小聲發布命令:“幫我訂正。”
想了想又補充道:“每題都要寫,我回家還要看。”
說完又飛快轉過身,往喬合一那邊湊了湊。
突然被安排的池钺盯着蔣序的脊背看了幾秒。
他以為自己這節課的時間就得這麽浪費了,沒想到蔣序會突然把試卷給自己。他還以為因為自己剛才的四字回敬,對方應該會不高興。
現在看來,确實是不高興了,但時間不多,十五分鐘足夠消氣。
池芮芮看動畫片超時被自己教訓時生氣的時間都應該能比他長點。
池钺低下頭,拿出紅筆,跟上老師進度,靠着題目在還有空地的地方幫對方訂正,邊寫邊皺眉。
試卷不是答題卡,書寫随意也正常,但蔣序的試卷是在過于……豐富多彩。
考試時的一些淩亂的解題步驟是黑筆,被他随手寫在了試卷各種角落,剛剛講過的題用紅筆訂正,見縫插針寫在題目旁邊。寫不下的就拉出一個飄逸的箭頭,飛到頁眉頁腳。偶爾還有大概是考試時無聊畫的簡筆畫,藏在試卷邊邊角角。
幸好蔣序的字還算清秀,很大程度上拯救了這張包容天地萬物的試卷,讓池钺不至于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還分心看了看之前蔣序的解題。
思路還算清晰,步驟也對,但是——
題目:多方體ABCDA1BC1D1中,EF分別是A1B、AC的中點,異面直線MN與HF所成的角……
這題很幹淨,沒有解題步驟,底下只有一行黑筆小字:什麽東西,看不懂。
題目:抛擲一枚質地均勻的硬幣,連續1000次,那麽第999次出現正面朝上的幾率為……
這題倒是答了,但旁邊還有一句:閑着沒事就找個活幹。
池钺:……
怎麽有人邊做題邊畫畫還邊手寫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