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麽是你?
第8章 怎麽是你?
蔣序瘸着一條腿回了家,被下了班的許女士看見,一邊心疼一邊數落了一頓。叫他好好待在家裏安安心心等着收假。
其實她用不着吩咐,假期也沒幾天了,等蔣序的腿差不多好全,剛好到了開學時間。
蔣序大清早就被蔣正華叫了起來,父子倆在一所學校上班上學,不能再順路。蔣正華叮囑副駕駛上的兒子:“恭喜啊蔣序同學,正式成為一名高二學生了。”
這語氣一聽後面就還有話,蔣序沒吭聲,蔣正華繼續往下說。
“當初文理分科我和你媽可是完全民主,雖然她心裏一直想讓你從理學醫,但因為你喜歡,還是由着你自己選的文科,什麽話都沒說。”
這倒是真的,蔣正華教育孩子從來都主張自由發展野蠻生長,許亭柔雖然比他嚴厲一些,但對于蔣序真正喜歡的事,從來沒有專制過。
蔣序自覺應聲:“我努力不給你倆丢人。”
“這話說的,我倆的人還輪不着你來丢。”蔣正華笑道,“你自己開心,覺得沒辜負自己就行。”
開學教育點到為止,進了學校,兩人分道揚镳,蔣正華往教職工辦公樓去,蔣序朝教學樓的教室走。
寧城二中歷史悠久,算是寧城的老牌名校。但不管是什麽樣的學校,剛開學總是要經歷一段雞飛狗跳的。蔣序的班級是高二一班,在二樓,樓梯口就聽見班上的喧嘩聲,你借數學我借英語,整個一作業交易市場。
喬合一假期就被蔣序救濟過,別人火急火燎,他自巍然不動。見到蔣序進了教室才激動起來,沖着人拼命招手。
“同桌!這兒!”
蔣序走過去坐定:“乍一看還以為還在原來班呢。”
雖然是放假前一個月才分的文理,但原來班上三分之二的都留班了,進門一看都是老同學。還有十來個原來隔壁班的分過來,也是熟面孔,教室裏毫無重組班級的拘謹,抄作業的抄作業,聊天的聊天,俨然一片歡樂的海洋。
“沒辦法,全年級十五個班,就四個文科班。”前桌的班長韓濛回頭給蔣序和喬合一遞了塊巧克力,“都是熟人,哪還有新鮮血液——幫個忙呗。”
這話題轉得太快,喬合一和蔣序接過巧克力,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生:“幹嘛?”
“教室已經打掃幹淨了,就差兩位身強力壯樂于助人的男同學幫忙倒垃圾。”
垃圾站離教學樓有點遠,還得上樓下樓。韓濛的巧克力遞得恰到好處:“看了一圈,全班目前就你倆最閑。”
……倒也是,其他人都忙着補作業呢。
蔣序和喬合一無話可說,自覺拎起教室後面深藍色的垃圾桶往外走。
而此刻,“新鮮血液”池钺站在教學樓領校服和各種課本,7點鐘太陽剛剛露頭,柔和的霞光照得他像一棵修竹。
“咱們班就在勤學樓的二樓第二間,學期末剛分的班,你轉過來也好融入。我姓周,你叫我周老師、班主任都行。”
周芝白拿好教案,回頭打量池钺,細長淩厲的眉毛一挑。
“選文科的男生可不多啊,主任說我們班有人轉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拿我開涮呢。”
其實對于池钺來說選文還是選理沒什麽太大的差別,那個時候家裏出了事,他沒去上學,連選科表都沒領到。還是班主任打電話來問他,他才随便說了一個。
但這些沒必要解釋,他挑了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理由:“我喜歡文科。”
“那就好,喜歡就有興趣學,不會覺得枯燥。”
周芝白收拾好東西準備帶着人去教學樓,一擡眼,又沖着進辦公室的人打了個招呼。
“來了啊,蔣老師。”
“來了。”蔣正華回了個招呼,看見了旁邊的池钺。
他愣了一下:“喲,怎麽是你啊。”
蔣正華有時候上下樓,會遇見一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帶着池芮芮出門。每次池芮芮都會乖乖和自己打招呼,這個男生也會禮節性的點點頭,但除了打招呼外不怎麽說話,自己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麽。
池钺也有點意外——他見過對方幾次,沒說過話,只知道對方住在樓上——還是蔣序的爸爸。
“剛轉過來我們班的學生。”周芝白說,“認識啊蔣老師。”
“鄰居。”蔣正華笑着說,“早知道今早一道把你和小序拉過來了,你倆還能結伴去教室。”
聞言池钺眉心一動,有隐隐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聽見周芝白開口:“蔣序來了?上學期英語考了個104我還沒找他談話呢, 沒把我氣暈過去。”
蔣正華也不護短,樂呵呵的:“趕緊找他談,敲打敲打他。”
開了幾句玩笑,早自習預備鈴已經敲過,周芝白帶着池钺出了辦公樓,穿過走廊到教學樓。
寧城二中,引以為傲的除了成績就是環境。歷史悠久,加上是知名的花園級學校,一路觸目可及的綠意盎然和園林景觀,如果不是路上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學生,池钺會以為自己穿行在某個公園裏。
周芝白回頭和池钺說話。
“咱們寧二中是重點學校,雖然才高二,學習進度也有點趕,時間緊任務重,你哪裏跟不上就和我說。”
周芝白一路走一路說,二樓窗臺,老好人副班長頂不住全班攻勢正在望風,遠遠看見兩人走過來就沖進教室通風報信。
“別抄了 !周姐來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有人邊往抽屜裏藏作業邊打探情況:“周姐一路什麽表情,笑着還是垮着臉?”
新學期第一個早自習通常會聊聊上學期的成績,而周老師的心情決定了這個“聊聊”的程度是和風細雨還是電閃雷鳴。副班長努力回憶了一下:“笑着的吧,旁邊跟了個帥哥,他和人說話呢。”
班上的體育委員頓時警覺:“帥哥?哪來的帥哥?能帥得過我……”
這話說得底氣不足,于是臨時加上了條件:“……和蔣序嗎?”
副班長回答頗為婉約:“不加上你的話難分伯仲。”
體育委員還沒聽出來這話是誇是貶,班主任已經走進教室上了講臺。
池钺自覺停在了教室門口。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偷偷打量門口的人。
教案和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單往桌上一放,周芝白聲音不大,把所有人注意力拉了回來:“樓下就聽見你們在這咋呼,還以為自己在過暑假呢,心還沒收回來是吧?”
周芝白今年三十五六歲,其實不算大,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幹練利落的女人,還有些漂亮。但能當這麽多年班主任,也是有些治理學生的手段的,平日裏和學生相處也算有親和力,但教學時雷厲風行,借十個膽子也沒人敢觸她黴頭。
“別以為分班了上學期的成績就不作數了,再分都是一個年級,自己排第幾,掉了多少心裏有數,這學期該怎麽辦心裏最好也有點數。”
周芝白的敲打告一段落,轉頭看向門口的人:“進來吧。”
池钺在全班矚目中走進教室,周芝白沒讓他搞自我介紹那一套,直接說:“池钺,剛轉學過來的,大家課後多交流。”
說完掃了一眼教室,考慮把人安排在哪兒,卻發現了幾個空位置。
她指了指窗邊空着的兩個座:“坐那的是誰,人呢?”
韓濛舉手:“老師,是蔣序和喬合一,他倆倒垃圾去了。”
周芝白沒計較,越過這一排指了指後面空着的位置:“你先坐後面那桌,後面再根據情況調整。”
池钺走過去坐定,放下書包掃了一眼前桌。
兩張都堆滿了書,不知道哪張桌子是蔣序的。旁邊那張抽屜裏塞着漫畫,前面這張桌子上有一條吃了一半的阿爾卑斯夾心糖。
池钺直覺是後一張。
“你們所有人的試卷我都拿過來了,下節課就講。不管以前你們在哪個班,盡快适應我的教學。科代表——”
她停了一下,想起蔣序不在,又把一疊試卷遞給了第一桌:“你倆發一下。”
雪白的試卷随着兩人的走動分散在教室各個角落,教室裏的氣氛稍微放松下來,試卷還沒發完,門口有人喊“報告。”
周芝白扭頭,蔣序和喬合一站在門口。
她盯着蔣序:“進。”
蔣序被她盯得心虛,想起了自己的英語成績。一路垂頭走進教室,穿過人群走到教室最後面把垃圾桶歸位,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然後他才注意到,自己走之前還空着的後桌現在坐了個人。
他是從教室後往前走的,先看到的是對方的瘦削的後背,看起來個子很高,頭發很短,露出脖頸和耳朵。
蔣序隐覺得有些熟悉,直到走到自己位置旁回頭一看,和人打了個照面,頓時立在原地不動了。
蔣序:“我靠。”
樓下新搬來的問題少年開學後成了我後桌——這是什麽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