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商言商

在商言商

“砰砰砰!”

沈夢瑾站在宿舍門前, 伸手敲門,并且溫聲問:“你好,方便進來嗎?”

雖然這也是自己的宿舍, 但第一次來, 還帶着公公和孩子, 宿舍裏又都是女孩子,還是尊重一些好。

她敲了門,在原地等了一秒多鐘, 沒有人應答,她再次加重力道敲了敲, 宿舍裏這才有人應聲,“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藍色棉猴,氣質溫婉的女孩兒,她二十五六歲, 用手絹在腦後梳了一個低馬尾,身上穿着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 黑色的直筒褲,加上低跟皮鞋, 一看就是講究人。

她看到沈夢瑾後溫婉一笑, 問:“同志, 你找誰?”

“你好。”

沈夢瑾笑着打招呼,“我是化學工程專業大一的新生,被分配到了這個宿舍, 這是我公公和兒子,我們現在方便進去嗎?”

姑娘一愣, 然後就笑開了,溫聲說道:“可以進來, 沒有不方便。”

她五官本就出彩,皮膚也白皙,這麽一笑,猶如牡丹花開,沈夢瑾都看直了眼睛。

就是卷卷也是,大大的鳳眼直愣愣地盯着人家姑娘看,小嘴微張,口水挂在嘴邊,之後滴落到了口水巾上,留下一絲絲的銀線。

母子倆的癡漢樣子,讓林域生嘴角抽搐,不愧是親娘倆,沒出息的樣子還真像,他趕緊掏出手帕,給卷卷擦了擦口水,而沈夢瑾他就只能用聲音提示了。

他“嗯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算是提醒,沈夢瑾回過神來,老臉有些發燒,她竟然看一個女同志看傻了,她頭一次發現她竟然也是一個顏控。

她趕緊收斂了情緒,沖着姑娘笑了笑,然後招呼了林域生和卷卷進宿舍,宿舍裏此刻加上開門的姑娘,已經有四個人了,再加上她,就是五個人,宿舍裏床位6位,宿舍裏還有一位舍友沒有來。

“大家好!”

進門沈夢瑾就打招呼,接着就自我介紹,“我叫沈夢瑾,來自平原省古城市,今年二十二歲,是化學工程專業大一的新生,這是我公公和兒子。”

開門的漂亮姑娘溫婉一笑,她先開口做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溫瑤,京城本地人,今年二十五歲,是數學專業大一的新生。”

沈夢瑾對着她點頭示意,接着就是一個梳着麻花辮,戴厚厚的黑框眼鏡的女孩兒,她聲音有些沙啞地說,“我叫錢一,京城本地人,今年二十一歲,也是數學專業的。”

介紹非常言簡意赅。

“你好,我叫張燕,來自申城,今年十九歲,是生物學專業。”

一個梳着胡蘭頭,眉眼疏闊大氣,聲音也爽朗得很。

沈夢瑾再次笑着跟她問好。

“你好,我叫樂平,來自蘇省,今年十八歲,也是生物學專業的。”

這姑娘張着一張娃娃臉,梳着柯湘頭,非常青春有活力,不過人家也的确青春年少,才十八歲呢。

“大家好!”

宿舍門再次打開,又進來一個梳着麻花辮的女孩兒,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棉猴,下面褲子的膝蓋上竟然還打着補丁,膚色微黑,手裏拎着兩個蛇皮袋,而她看到了滿屋子的人後,整個人都局促起來。

沈夢瑾先打招呼,“你好,歡迎來到新家庭。”

“你好,你的床位在那兒。”

溫瑤也微笑着打招呼。

那姑娘的神情緩和起來,聲音帶着局促地做了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李娟,今年二十三歲,來自陝省,是化學工程專業的。”

“你好,同學,咱們倆是一個專業的。”

沈夢瑾笑着伸出手再次打招呼,接着由她開始,大家又接着開始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發現一個問題。”

性格比較活潑的樂平拍了拍手,然後聲音雀躍地說道:“咱們宿舍六個人,每兩個人學一個專業。”

張燕跟着笑了,“還真是呢。”

接着宿舍的人都笑了起來,年輕女孩子銀鈴一樣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而我們卷卷小朋友眼睛都不夠看了,鳳眸睜得大大的,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但他也有側重點,在溫瑤和樂平身上停留的時間最久,臭小子雖然小,但眼光賊準,她們宿舍裏,也就這兩位的顏值最出衆。

接着就是收拾床位,沈夢瑾的床位挨着窗戶的下床,非常方便,位置也好,能夠看得清楚屋外的風景。

因為當初預估不足,沒有想過要住校,所以她并沒有帶被褥行李,只是拿了毛巾,把床擦了擦。

張燕比較熱心,見狀不免關心地問:“沈同學,你怎麽不帶被褥?”

“我不知道咱們學校有規定,大一新生必須住校,想要走讀來着。”

沈夢瑾笑着解釋道。

樂平就疑惑了,問:“你不是外省人嗎?怎麽還走讀?”

“我們家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沈夢瑾非常有耐心地說了原因。

張燕驚訝了,疑惑地問:“你們怎麽還在京城租房子了?”

沈夢瑾眼光看向了卷卷,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母愛的光圈,繼續解釋,“我愛人也考上了京城的大學,孩子還小,不能夠長期地離開父母,所以便帶來京城了,我公公婆婆體諒我們,他們夫妻為了幫我們,不得不忍受夫妻分離,婆婆在家幫二哥家照顧孩子,公公跟着我們來到了京城。”

這話一出,不僅林域生感覺到欣慰,宿舍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雖然她們五個人都還沒有結婚,但是現在的人都不是獨生子女,父母更加不是了。

家庭中的叔伯和父母之間,以為爺爺奶奶的偏心沒少吵架,還有有了結婚的兄弟的女孩兒,兄弟還有嫂子弟妹之間,也會經常因為父母偏向誰吵架,總之家庭生活那就是一地雞毛,像沈夢瑾家裏這麽和諧的,真是非常少見。

沈夢瑾只是笑了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們家看着和諧,那也是跟其他人家比,其實內裏也是有紛争的,但好歹大面上能夠過得去。

“沈同學,這是你兒子吧,真可愛!”

溫瑤很快便去逗卷卷了。

卷卷這個臭小子本來就是顏狗,大眼睛一直盯着漂亮姨姨看,這會兒漂亮姨姨竟然來跟他說話,他立刻張開小嘴笑了,哈喇子再次流了一口水兜。

林域生和沈夢瑾看着眼睛疼,這小子的德行長大了有當渣男的潛力,沈夢瑾忽然覺得肩膀一沉,孩子的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沈同學,寶寶叫什麽啊?”

樂平也被卷卷可愛的樣子給吸引了,她走過去拉了拉她的小手逗弄,卷卷再次流下了哈喇子。

沈夢瑾把床擦幹淨了,走了過來,從林域生的懷裏接過了卷卷,笑着回道:“大名林斌,雙木林,文武斌,小名卷卷,卷曲的卷。”

大名還好,雖然不算很出衆,但寓意好,可小名卷卷,大家就不能夠理解了,張燕好奇地問:“怎麽就叫卷卷了?”

現在還沒有卷這個網絡梗,沈夢瑾不好跟他們解釋,便說道:“當時小家夥生下來時候,睫毛又長又卷,所以就給他取了這麽個名字。”

大家恍然大悟,他們說呢原來還有這層緣故。

“卷卷,你好可愛,叫姨姨!”

樂平拉着卷卷的小手眉眼彎彎地逗他說話。

只是卷卷剛剛學說話,發音不标準,張開小嘴巴,喊了聲,“咿咿。”

音是那個音,但是聲調不對,但這也夠樂平樂呵了。

溫瑤眼饞也去逗卷卷,卷卷再次喊了聲,“咿咿。”

溫瑤笑了,誇道:“卷卷真聰明。”

她也有倆侄子,家裏爸媽寵得厲害,要星星不給月亮,哥哥嫂嫂也不管,孩子小時候還好,長大了就是霸王性子,只要不滿足他們的需求,不是哭,就是鬧,特別是還會在地上打滾,她簡直煩不勝煩,卷卷這麽乖的孩子,她好久沒有遇到過了。

“沈同學,你那個箱子在哪兒買的?”

她們幾個說的熱鬧,數學系的錢一就注意到了沈夢瑾的拉杆行李箱,她雖然是本地人,不需要像外地的同學那樣帶許多的行李來學校,但家裏父母可是需要經常出差的,用旅行包裝行李,裝得少還特別不方便,有了這個拉杆行李箱肯定能省力不少。

沈夢瑾眉眼彎了,這話是自從進入宿舍以來聽得最入耳的話了,她笑着道:“這是我們自己做的。”

錢一忙又問:“可以幫我做一個嗎?不,做兩個。”

正好她爸她媽一個人一個。

沈夢瑾笑着道:“可以,但是原材料你們得自備。”

她把拉杆行李箱所需要的原材料都說了,比如箱體的整體面料,可以是帆布,可以是皮革,甚至于還可以是麥稭稈和香蒲草等可以用編織的材料,還把這些材料的優缺點說了。

接着就是拉杆行李箱的拉杆和輪子的材質,“用鋼材做得更結實,木頭也能,但木材做的容易壞,需要經常維修,甚至更換。”

“這些都不是問題。”

錢一非常爽快地回道,她确實也有這個底氣,她姑父在京城的鋼鐵廠工作,弄點兒鋼材邊角料是非常容易的事兒,

而這話她雖然沒有說,但是沈夢瑾卻聽出來了,這姑娘家有些人脈呢,她眼睛一彎,說道:“那成,你找好了材料給我說,我讓我親戚親手給你做。”

做一個全皮革的,拉杆和輪子都是鋼材的拉杆行李箱,手工費是三塊,恰巧是張江他們三個人的工資,另外一只拉杆行李箱的手工費就是沈夢瑾和王志磊分了。

三塊她拿65%,就是1塊9毛5分錢,另外的1塊零5分錢就是王志磊的,掙的有些少了。

如果他們直接賣做好的拉杆行李箱,利潤至少能夠翻一倍,她瞅了眼公公林域生嘆口氣,公公肯定不許他們私底下做買賣的。

她皺着眉頭想,這樣來錢太慢了,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訂做拉杆行李箱的,萬一哪天的訂單不夠,她和王志磊就得賠錢了,她的目的是搞錢,所以得想想辦法。

“沈同學,我能不能也訂做一個這樣的行李箱?”

溫瑤也看上了拉杆行李箱,便笑着問。

接着就是樂平,她也想要零花錢不多,但足夠訂做拉杆行李箱。

“只要你們能夠找好原材料,我們就能做。”

沈夢瑾爽快地說。

溫瑤笑了笑,說道:“我回去就找原材料去。”

樂平就犯難了,面帶苦澀地說:“可我剛來京城,誰也不認識,怎麽去找原材料?”

“我幫你找吧。”

錢一聲音淡淡地說道,她不僅語氣淡,就是表情也淡,給人一種這都不是事兒的感覺,樂平過去抱住她,在她身上蹭了蹭,說道:“錢一,謝謝你,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錢一平直的嘴角,向上翹了一個弧度,但還是掙脫開了樂平,還是那副表情淡淡,語氣也淡淡的樣子,但眼睛裏卻亮了不少。

說了拉杆行李箱的事兒,沈夢瑾便開始問起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我剛才在門外無意間聽到你們說到了班幹部競選,這怎麽回事兒,能跟我說說嗎?”

溫瑤目光看向了錢一,說道:“錢一了解的比較多,還是讓她來說吧。”

錢一也沒有矯情,給沈夢瑾科普了這件事,“新生開學後,班主任或者輔導員會從新生裏選出臨時的班委,一個星期或者一個月後,再進行正式的競選。”

沈夢瑾心裏有數了,她笑着問:“錢同學,你要競選班幹部嗎?”

錢一點了點頭,“嗯,我打算競選學習委員。”

樂平在一旁說:“我想競選勞動委員。”

“我想競選文藝委員。”

溫瑤溫婉地說了自己的打算。

大家都這麽上進,而且還這麽坦誠,沈夢瑾也沒有藏着掖着,十分霸氣地說:“我想競選班長。”

這話一出,全宿舍的人都看向她,沈同學身材勻稱,小麥色皮膚,五官端正,雖然不算頂頂漂亮,但她的眼睛明亮,神情又落落大方,站在那裏非常抓人眼球。

“沈同學,你好厲害!”

樂平看着沈夢瑾星星眼。

沈夢瑾微微一笑,說道:“謝謝誇獎!”

她沒有謙虛,擡着下巴,仰着頭,眉眼間全是自信。

而錢一卻皺了皺眉頭,提醒道:“沈同學,你的勇氣可嘉,但是想當班長,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有句話她沒說,雖然現在都在喊男女平等的口號,但是選擇班委委員還成,女同學競選班長時候,沒有男同學有優勢。

沈夢瑾嘴角一勾,神情自信又堅定,說道:“就算不容易也要去試一試,咱們新時代的女性,就要有敢于打破常規的勇氣。”

能夠考上清大的女同學誰骨子裏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沈夢瑾的話讓她們心血沸騰起來,錢一首先表态,“你很好,我支持你!”

樂平、溫瑤、張燕,還有一直沉默不出聲的李娟,都表示了支持,沈夢瑾爽朗一笑,“有了大家的支持,我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錢一最是理智,她問:“你競選班長的優勢是什麽?”

沈夢瑾自信一笑,說道:“我原先是我們古城市日化廠技術科的副主任,有豐富的管理經驗,也有産品研發經驗,另外我還是黨員!”

前面的還好,後面的一句話簡直就是絕殺,在這個年代,大家天然就對黨員同志帶着濾鏡,但凡能夠入黨的同志,無不是思想過硬,作風紮實的人。

再配上沈夢瑾說的,她有管理經驗,還有産品研發經驗,這種種優勢加一起,沈夢瑾的贏面很大。

“沈同學,你真厲害!”

樂平再次對着沈夢瑾星星眼,她爸都四十歲了,才将将爬到了廠裏副主任的位置,沈同學才二十出頭就是副主任了,簡直太厲害了。

李娟也羨慕地看着沈夢瑾,她是農村來的,本來就對城裏的工人有濾鏡,此刻又碰到了年紀輕輕就是幹部的,還是黨員的,她就更加羨慕了。

溫瑤和張燕也羨慕地看向沈夢瑾,她們原先都是單位的幹事,考上清大後,受到了身邊無數親朋好友的誇贊和羨慕,她們以為自己已經很優秀了,可見到沈夢瑾,才知道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媽媽!”

卷卷的童音在宿舍想起,沈夢瑾低頭問:“咋了?”

卷卷小嘴一撅,“要噓噓。”

帶孩子出門就是這般不方便,她笑着跟宿舍裏的人說:“我先帶着孩子上個廁所,這之後我就直接回家了,得先把被褥和生活用品帶過來。”

“你趕緊去吧。”

溫瑤開口催促。

等人離開後,宿舍裏便開始讨論起來了沈夢瑾,年紀輕輕地就結婚生娃了,家庭和睦,丈夫能幹,孩子可愛,關鍵是她自己的事業還非常成功。

溫瑤羨慕道:“沈同學活成了我們期望中的樣子。”

宿舍裏的人均贊同這話,沈夢瑾的确活成了她們理想中的樣子。

再說沈夢瑾出去,帶着卷卷去廁所解決了三急之後,便抱着小家夥出了宿舍樓,找到了在宿舍樓前面站着的林域生,他在沈夢瑾把卷卷抱懷裏後,就出來了,她一個大老爺們在人家女寝室多少有些不合适。

“爸,咱們回吧。”

沈夢瑾從背後喊了一聲爸。

林域生轉身,問:“都辦妥了?”

“就剩下回家拿被褥和生活用品過來了。”

沈夢瑾回道。

林域生邊從她懷裏抱過了卷卷,邊說道:“那就走吧。”

“爸,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在外面吃飯吧。”

走出校門後,沈夢瑾擡手腕看了看表,已經是中午11點30分了,該吃中午飯了,他們從學校回到家,步行需要十五分鐘,如果路上再買菜,那麽到家就12點多了。

再去做午飯,再吃飯,那麽就到1點多,她下午還要去學校,她還要準備競選班幹部,還要去了解競選班幹部的事,了解自己的競争對手,還要了解分析他們的優勢和劣勢,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林域生也知道才報道開學,沈夢瑾的事情比較多,也就點頭答應了。

他們選擇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他們也沒有點特別費時間的菜,就點了兩份炸醬面,卷卷的當然也是了,他現在是一周歲多了,能跟着大人吃點東西,等回去了,再給她蒸雞蛋,泡牛奶喝。

“媽媽,吃。”

等飯菜一上來,卷卷小朋友就伸着小胳膊要媽媽喂。

今兒特殊在外面,沒有小家夥的專屬碗筷,加上下午她還有事兒,這次就沒有拒絕他,而是拿過碗筷開始喂。

“哼,小白眼狼,我喂的時候挑三揀四,你媽媽喂你就吃得這麽香。”

林域生看他吃得那麽香甜,心裏不舒服,瞪了眼小家夥。

卷卷不為所動,他媽媽好不容易喂他一次,他分外珍惜這次機會,吃得可投入了。

“爸,這叫物以稀為貴,您平常就是太順着他了,他才習以為常,您就應該對他嚴厲點兒,該罵就罵,他才會珍惜您的好。”

沈夢瑾趁機勸道,想讓公公對小家夥嚴厲一點兒,公公作為父親,無疑是個嚴父,但是作為爺爺,那就是典型的隔輩親,對小家夥不說無底線地縱容吧,那絕對遷就得厲害。

她和林沐開學了,要忙學業,還要忙着搞錢,勢必會疏忽了對卷卷的教育,可不能讓孩子爺爺慣出一身毛病來。

林域生卻不以為然,誇起了小孫子,“卷卷平常挺懂事的。”

沈夢瑾無語子,剛才是誰罵卷卷白眼狼來着,合着也就嘴上不滿啊。

她嘆氣,孩子的教育任重而道遠,等林沐能從學校出來,她得好好地跟她談一談卷卷的教育問題,讓他去跟孩子爺爺說,不能太慣孩子。

吃過飯抱着孩子回了家,這次是她來抱,雖然嘴上總是說要當嚴母,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的一塊肉,哪裏有不心疼的,馬上就要分離了,作為老母親她舍不得孩子。

不過到了家裏之後,她就把孩子遞回給了林域生,就是卷卷扯着小身子,伸着小胳膊,扯着小嗓子喊她,她也沒有回應,而是忍着心疼去了房間裏收拾行李。

她是個自私的母親,在陪伴孩子和事業之間,她選擇了事業,現在的分別是為了以後一家人能夠更好地在一起。

“哇哇……”

孩子的哭聲跟刀子一樣割着她的心,她眼眶酸了酸,忍着心疼,咬着牙不吭聲,繼續低頭收拾行李。

“卷卷這是怎麽了?”

外面響起了王志磊的聲音。

今天新生才報道,事情千頭萬緒的,王志磊能夠來找家裏肯定有事兒,她放下手裏的活兒,趕緊走了出去,見到人就問:“王同志,你過來是有事兒?”

王志磊點了點頭,把手裏的拉杆行李箱往前面一遞,說:“沈同志,你看看這個。”

這個拉杆行李箱正是昨兒做的那個,她接過來一看,拉杆行李箱木頭做的拉杆斷了,她愣怔了,疑惑地問:“咋就斷了?”

王志磊嘆氣,說了事情的經過,“雲朵在學校用拉杆行李箱幫一個同學拉行李,走着走着就斷了。”

沈夢瑾又問:“行李很重嗎?”

王志磊搖了搖頭,“不重,也就三十多斤的樣子。”

沈夢皺眉頭,三十斤是拉杆行李箱的極限載重,雖然又超過了極限載重幾斤的樣子,但是也不該就這麽斷掉啊。

“沈同志,你看咱們要不要給這木頭拉杆上再包上一層鐵皮?”

王志磊皺着眉頭提出了建議。

沈夢瑾搖頭否決了他的提議,“用鐵皮包木頭拉杆,還不如直接用鋼材做呢。”

王志磊雙手一攤,問:“可咱們哪裏來的鋼材?”

“王同志,容我提醒你,你大概忘了一點兒,咱們提供手藝,而原材料由顧客提供。”

沈夢瑾繃着臉提醒道。

王志磊的眼睛在院子裏逡巡了下,發現林域生沒再院子裏,而是在屋裏抱着小孫子玩玩具,他走近沈夢瑾一步,在離他半臂遠的地方站住,然後低聲問:“你真就聽卷卷他爺爺的話,咱們只當手藝人,手藝人是安全保險,但是張江他們一天頂天了做四個鋼材材料的拉杆行李箱,除了他們三個人的工資,咱們一個人才分幾塊錢。”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特地觀察了下沈夢瑾的表情,沈夢瑾示意他繼續說,而他抿了抿唇,繼續勸,“這還是好的,要是一天接一單木頭材料做的拉杆行李箱,手工費才兩塊錢,他們三個人一天一塊,這樣一來咱們一天還得賠一塊錢進去,咱們忙前忙後地可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的。”

不愧是男主,這腦子轉悠得就是快,而且他們的思路完全相同,他們忙活這一攤子是為了搞錢,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雖然他們宿舍的錢一可能有鋼材的門路,但是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動用的,好鋼用在刀刃上,人情這東西越用越薄,再說按照他們的協議,原材料這塊應該是王志磊的責任,親兄弟明算賬,何況他們只是合作夥伴而已。

她也雙手一攤,“可是我也沒有門路弄鋼材啊。”

“我找找看,沈同志,你也幫忙操點心。”

王志磊也沒有勉強沈夢瑾,但話裏還是讓她幫忙。

沈夢瑾嘴角扯出一抹笑,說了聲,“好!”

王志磊剛要張口道謝,就聽到沈夢瑾又道:“不過咱們在商言商,如果我找到了鋼材的貨源,那麽我要改百分比,我要占七成。”

王志磊嘆氣,不愧是沈主任,就是不肯吃虧,他答應了,垂在身側的手握拳,就是為了那0.5%的分成,他也得努力去找鋼材貨源。

而他剛剛離開,就有顧客上門,“請問這裏是做拉杆行李箱嗎?”

沈夢瑾趕緊帶上職業微笑,揚聲道:“是的。”

然後快步走了出去,招呼人,“您好,我們這裏做拉杆行李箱,但是我們不提供原材料,需要您自己準備。”

來人是一個穿着毛呢中山裝,口袋裏別着鋼筆的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他聽說這裏做之後,便問:“都需要準備什麽原材料?”

沈夢瑾繼續帶着客氣的微笑,說道:“這就要看您要什麽樣的行李箱了,便宜的有麥稭稈編織的箱子或者帆布做的,最好的是皮革,另外還有行李箱用的拉杆和輪子,好的是鋼材,這樣做的結實,載重也大,另外就是木材,這個不結實,載重也小,拉杆容易斷。”

她把優劣勢跟顧客普及清楚後,又把各種材料的價格說了。

顧客考慮都沒有考慮,說道:“做最好的。”

他經常出差,每次來回提着旅行包不僅重,還裝不了多少東西,那天在街上看到了沈夢瑾拉的拉杆行李箱後,便心動了。

沈夢瑾說的原材料和加工費,如果東西好,這些都不是事兒。

沈夢瑾最喜歡這麽爽快直接的顧客了,問:“同志,您大概什麽時候能把原材料送來,我得給您排一排單號,來做行李箱的人太多了,我們得安排好每個顧客的出貨時間。”

“我明天上午就能送來。”

這個中年男同志一聽說還要排隊,立刻說道。

沈夢瑾笑着道,“好咧,您的單子是五號,三天左右就能夠做好。”

接着她就讓中年男同志把訂金交了,中年男同志沒有任何猶豫就交了3塊錢,還一再叮囑,“我的可不能往後排了。”

“那是一定的。”

沈夢瑾趕緊承諾,“雖然我們是手藝人,但也是講究誠信的。”

這女人說這話也不臉紅,既然講究誠信,幹啥騙顧客說他是五號,明明就是1號。

中年男同志得了沈夢瑾的保證,這才放心地離開,只是走到門口又遇到了倆來訂做拉杆行李箱的人,他不由非常慶幸自己來得早,要不然就不知道得排到多少號了。

沈夢瑾招呼着顧客,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等倆顧客再次各自付了3塊錢的訂金,等他們離開,沈夢瑾就趕緊走進屋裏,跟林域生說了聲,“爸,我去把張江他們叫來做事兒,一會兒有顧客來了,您幫我接待接待。”

“你去吧。”

林域生爽快答應了,只要沈夢瑾和林沐不碰紅線,他就不會多管他們折騰的事兒。

張江他們在家裏還在忐忑沈夢瑾那兒到底會不會有活兒幹,還想着要不要出門去找零活幹呢,就在這時候沈夢瑾來了,通知他們幹活兒,他們立刻起身就跟着去了。

在路上,沈夢瑾又特地教了他們接待顧客的話術,“面對顧客一定要面帶微笑,咱們不是供銷社的鐵飯碗,不是旱澇保收的工作,顧客就是咱們的衣食父母,對待衣食父母一定要跟親人一樣,不對,比親人還要親。”

張江幾人不住地點頭,“我們一定要态度好。”

領着他們到了家裏,家裏又有了兩位顧客,這兩位顧客想要做木頭和帆布材料的拉杆行李箱,林域生正在跟他們講木頭做的不結實。

沈夢瑾過去後,直接拿起那個斷掉的木頭做的拉杆的行李箱給他們看,“這是木頭做的,才用了一次就斷了,如果你們不介意,那我們就可以接。”

雖然說無商不奸,但搞錢也是要講誠信的,如果沒有了口碑,生意遲早要黃掉。

兩位顧客看了那斷掉的拉杆,立刻打消了用木頭的打算,都表示要回去找鋼材。

等顧客離開後,沈夢瑾繼續教導張江等人,“看到了沒有,咱們是手藝人,做事兒講口碑,顧客要訂制什麽材料,你們首先要把各種材料的優缺點給普及了,一來是良心,二來也能避免後續的扯皮。”

張江等人表示受教了,他們沒有想到就是做手藝人,也有這麽多的講究。

接着沈夢瑾又去找了林域生讓他幫忙看着點兒,這才飛快地瞄了眼在炕上玩玩具的卷卷,咬牙狠心地離開。

因為下午的插曲,她到了學校後,就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了,馬上就是大一新生入校的第一次班會。

沈夢瑾嘆氣,本來還打算早點來學校,提前了解自己的競争對手呢,可為了生意,就拖到了現在。

沒時間了,她只能想辦法快速地找人了解信息,首先詢問的人就是同宿舍同專業的李娟。

“李娟同學,你可聽說有幾個人要競選班長嗎?”

李娟腼腆一笑,“我看你不在,專門幫你打聽了,一共有三個男同志,一個叫曾凱,曾經是化工廠車間的主任,另外兩個人,一個叫洪興,一個叫王鑫,曾經都是工廠的幹事。”

沈夢瑾松了口氣,這麽一來,她的競選還是有希望的,她感激地道謝,“謝謝你啊,李娟同學。”

李娟再次腼腆一笑,“我們是同班還是同宿舍,原就比別人關系近,你有困難,我自然要幫忙。”

沈夢瑾徹底對李娟改觀了,能夠考上清大的女孩子,誰的腦子都不會笨,李娟看着腼腆老實,但是人情世故方面也精通得很,沈夢瑾倒是沒有不滿,跟聰明人共事比蠢人強。

而她雖然跟李娟知道了一點消息,但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接着又去男生宿舍那邊打聽,但因為都是新生,大家也都不了解,所以根本打聽不出來。

不僅打聽不出來,她還被人給誤會了,有人就問了,“同學,你打聽他們三個幹什麽?”

那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懷疑她有不良企圖。

沈夢瑾繃着臉,随意找了個借口,“我是替人打聽的。”

然後就趕緊走了,特麽的,這個操蛋的世界,女人打聽男人,怎麽就會被人誤會了呢?

回到宿舍,宿舍的人都在,見到她,就邀請她去食堂吃飯,“沈同學,咱們去吃飯吧。”

“好啊。”

沈夢瑾笑着回道,等拿起飯盒,和宿舍的人去食堂的路上,她糾正道:“大家以後叫我名字就好,我們是舍友,在一起住好幾年呢,總不能一直這麽客氣吧。”

溫瑤幾人答應了,紛紛喊她,“夢瑾。”

沈夢瑾聽着怪怪的,于是糾正道:“叫我小瑾吧,家裏人都這麽叫我。”

樂平首先響應,喊了聲,“小瑾。”

沈夢瑾笑着答應了一聲,“哎!”

溫瑤等人也跟着喊,沈夢瑾一一回答,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幾個女孩子都笑出了聲音,在清大的校園裏留下了一連串銀鈴一般的笑聲。

沈夢瑾感慨,她好像上輩子在大學時候就沒有這麽笑過,她忙着學習掙獎學金,忙着打工掙生活費,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了幾瓣兒,生活和就業的壓在心頭,她哪裏有這麽輕松的心情,為一點點小事兒就哈哈笑。

“小瑾,你怎麽不笑?”

樂平最是活潑,她看大家都笑出了褶子了,只有沈夢瑾繃着臉,不由問了起來,

沈夢瑾扯了扯唇,“我不是很愛笑。”

她這話不算謊話,她平常也笑,但不愛傻笑。

樂平不理解,為啥有人不愛笑呢,她剛想問,就被溫瑤給打住了,雖然她剛認識沈夢瑾不久,但也能夠看出來,沈夢瑾身上有作為幹部的沉穩,能年紀輕輕坐到主任位置,還能入黨的人,怎麽可能簡單?

幾人到了食堂,拿着飯票去打飯,稀飯、饅頭,再加上炖土豆和炖白菜,菜色很是清淡,根本沒有油花兒。

沈夢瑾看着就沒有食欲,沒有打,走到肉菜旁邊打了一份白菜炒肉,這個需要的錢,還需要肉票,但沈夢瑾打的時候眼睛都不眨,溫瑤和錢一跟她一樣。

樂平、張燕和李娟看着她們三個那闊氣勁兒,眼裏露出羨慕的神情,李娟就不說了家裏困難,樂平和張燕雖然來自工人家庭,但家裏掙工資的人少,吃白飯的人多,根本不能給她們支持。

沈夢瑾把自己的肉菜往前一推,“來,一起吃,甭客氣。”

溫瑤和錢一也把肉菜往前一推,“一起吃,就算咱們宿舍的聚餐了。”

張燕和李娟還有些顧及,但是樂平就不一樣了,她的娃娃臉上甜甜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然後就從沈夢瑾的飯盒裏夾了一塊肉,她開動了,張燕和李娟才跟着開動。

吃飯的時候,樂平不由好奇問起了沈夢瑾的經歷,“小瑾,你好厲害啊,你是接家裏的班進的你們那兒的日化廠嗎?”

她實在是太好奇了,沈夢瑾可是她見到的最年輕的幹部呢。

沈夢瑾搖了搖頭,“我爸媽不喜歡我,是我自己機緣巧合研究出來一種洗滌用品,不知道你們聽說沒有,就是古城牌洗衣膏,我拿着她去日化廠毛遂自薦求工作,日化廠的郭廠長心軟,給了我一份工作。”

溫瑤驚訝了,“古城牌洗衣膏是你研究出來的?”

沈夢瑾謙虛一笑,“機緣巧合而已。”

“那柑橘精油皂,還有古城牌米香洗發水呢?”

張燕也好奇地問。

沈夢瑾微微一笑,“也是我帶隊研究出來的。”

然後幾個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樂平更是說道:“你們班不選你當班長,就是虧了。”

沈夢瑾笑着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的成績不足一提,能夠考上清大的學生都很厲害。”

反正不管怎麽說,宿舍的幾個人看她,就覺得她身上有光了。

晚飯後沒多久,就是班會,他們化學工程專業大一②班的輔導員,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老師,他先說了一段開場詞,歡迎新生入校,接着又介紹了清大的歷史,還有校訓和校規,再說了他們的課程安排,把課程表貼到黑板旁邊的牆上。

接着讓班上二十來個學生做自我介紹,然後正頭戲就來了,競選臨時班委,有意者舉手。

其他的班委委員先不說,就說班長,報名的不算她有五個人,有李娟先前說的那三個人,另外又加了一男一女。

輔導員讓幾個人上臺演講,曾凱先上去,他首先介紹了自己的工作經歷,“我是萍城市化工廠的車間主任,了解化工生産工藝……另外我在廠裏時候,還獲得過三次先進個人,如果我當了班長,我肯定能夠更好地為同學們服務!”

這履歷很有內容,但是沈夢瑾不怕,而另外一個叫周期表的男同志,就有競争力了,“我在化工廠實驗室擔任總工程師助理,熟悉實驗室的一切運作,另外我還有非常優秀的組織協調能力……”

這是最有競争力的對手,雖然目前看來她贏面不小,但她不敢掉以輕心,默默地把自己的話組織好,這才最後一個走上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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