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瘋子
瘋子
付臻瞧了他一眼,原本相讓的心思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沖着炒面老板微微一笑,“我沒病,不用顧慮我的身體,這份炒米粉我也想得到。”
同時被極品帥哥和美女争搶,米粉老板受寵若驚,“不如你們猜拳決定?”
聽到對方的話,付臻方覺自己剛才說了多幼稚的話,剛想說自己不要了,就聽見醫生笑道:“好啊。”
醫生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笑語盈盈的臉。
對方桃花眼微彎,笑意清淺溫柔,“這樣吧,禮讓病患,提前告訴你,我會出剪刀。”
付臻擰眉,這是要玩心理戰術麽?
真是奇怪的人。
他随意出了石頭,只見對方果然出了剪刀,沒有玩什麽套路。
對方微笑道:“這麽相信我?”
付臻随意瞥了他一眼。
他當然不是出于信任,只是事關的只是一碗米粉,他懶得費勁心思揣度對方的心理。
結果是輸是贏,于他而言都不太重要。
在猜拳這個間隙,老板已經将熱騰騰的米粉打包好了,“那米粉就給這位美女咯。”
付臻:“……”最後這句話大可不必說。
“美女?”旁邊有人輕笑出聲。
醫生情緒比方才真了些,彎起的眼眸盛滿了笑意。
米粉老板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有啥問題嘛?”
對方搖搖頭,還是笑,“沒有,确實挺美的。”
他退後一步,離小攤遠了一些,沖付臻低聲輕語道:“飯後多喝水,祝你用餐愉快。”
付臻手裏提着米飯,語氣平靜道:“你也是。”
對方回以一笑,轉身混入人群之中。
*
付臻第二天照例給林瓊玉補課,不過這次倒是沒見到林正溪。
沒被對方纏上,倒也落得個清閑,在林瓊玉認真做題的空隙,他也從包裏拿出一套英語真題。
學校專業獎學金是根據綜合能力評定的,除了最重要的專業成績,在學校獲得的獎項和證書越多,得到獎學金的概率就越高。
所以為了得到獎學金,他前不久報名了一個英語競賽。
不過他的英語水平挺一般的,再加上多年沒學習英語,現在能不能過英語四級他都沒什麽把握,參加那個英語比賽純粹混一個參與獎。
他眼神微黯,見林瓊玉寫完了最後一題後,開口問道:“你有沒有不用的英語試題?”
林瓊玉放下筆,轉頭看了看付臻,見他手裏拿着一套英語四級的真題,有些意外道:“老師你是大學生吧,大學生也要做作業啊?”
付臻不想打破他的幻想,只道:“這個英語試題不是作業,是我用來練習的。”
林瓊玉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從座位上起來,在書櫃上拿出一沓英語試卷,像是展示一般說道:“老師随便挑,如果不夠我這裏還有幾十本,都是我媽買的!”
付臻從中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點頭道:“就這邊吧,謝謝你。”
林瓊玉潇灑地揮揮手,“沒事。”
他又回到椅子邊坐下,“那老師,我繼續寫下一套試卷了。”
付臻點頭,随即拿過他寫的試卷,用紅筆批改批注。
做完這些,他見對方還在認真想題,便沒有打擾,轉頭寫手裏的高考真題。
現在暫時沒有合适的環境播放聽力,他便直接從完形填空做起,直到最後一題做完,才發現林瓊玉也正盯着他的試卷瞧。
林瓊玉見他視線看過來,忍不住勾了勾唇,略顯得意道:“老師,你三十二題選錯了,應該是C哦~”
拉長的調子微微有些欠抽,付臻垂下眼睫,翻看參考答案,果然選C。
“哈哈,”林瓊玉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活像一只搗蛋的柴犬,“老師,你的英語很一般啊。”
付臻并不吝啬對他的誇獎,“嗯,你英語很厲害。”
他這一誇,反倒讓林瓊玉無所适從了。
林瓊玉尴尬地撓撓下巴,“其實也沒什麽厲害的,初中去國外留學了一年。”
付臻點點頭,表示聽見了,開始講解對方做錯了的數學題的解題思路。
講着講着,房門突然被推開。
付臻以為是家政阿姨打掃房間,沒有理會,繼續專心講題。
結果就聽到一道溫和熟悉的聲音,“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
付臻聞聲望過去,就見一身家居服的醫生站在門口,沖他笑了笑。
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起林正溪昨天的話,“你是……祁無庸?”
祁無庸臉上笑意不變,眼中劃過莫名的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你知道我?”
付臻搖頭。
也不算知道,只是知道了個名字。
他不知道可以說什麽,旁邊林瓊玉皺了皺眉,有些嫌棄道:“你進我房間做什麽?”
對林瓊玉的态度,祁無庸習以為常,好脾氣地笑了笑,“ 爸爸讓你明天去公司一趟,他有事情要與你交代。”
林瓊玉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你快出去。”
祁無庸還是笑,嘴角的弧度沒有變過,他深深地看了付臻一眼,最終退出房間。
付臻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對豪門秘辛也沒什麽興趣,只是最後對方那個打量的視線,莫名讓他有些不舒服。
以防萬一,他問林瓊玉道:“……剛剛那個,是什麽人?”
“剛剛那個,”林瓊玉有些煩躁,“你不要理他,也別好奇,他就是個瘋子。”
付臻若有所思,繼續給對方講題。
周末總是短暫的,之後幾天付臻照常上課,并且練習英語試題,為下周的英語競賽做準備。
并非準備得獎,而是準備輸得不那麽難看。
那場英語競賽總分兩百,如果選手個人得分不到120,會被裁判直接記為0分公示。
為了不太過丢人,付臻早起貪黑地去圖書館坐下刷題。
他今天照例來到圖書館,卻發現館門緊閉,上面貼着公告。
[圖書館維修中,閉關一天。]
圖書館不能進去,付臻只得換一個地方自習。
這個時間教室大多被占用了,付臻不想一個一個地搜羅空教室,實在浪費時間,索性去天臺練習一下英語聽力。
他一直逃避英語聽力,因為聽力一直是他的弱項,但想到下周的英語競賽,還是不得不面對。
天臺也有石凳和石桌提供給學生休息,只是這個地方風太大,也沒什麽好玩的,一般不會有學生來。
付臻将英語試卷放在石桌上,想摸口袋裏的有線耳機,卻摸了個空。
他思索片刻後,苦笑一聲倒黴,之前買藍牙耳機丢了也就算了,如今買有線的耳機都能摸丢。
索性天臺沒什麽學生上來,付臻也就沒什麽顧忌,直接手機掃碼,外放英語聽力。
英語四級的題沒有題幹,只有選項,還只能聽一遍。
付臻聽得頭有些大,聽了幾個題直接合上了,連答案都不願意核對。
他面無表情地掏出前兩天林瓊玉給的高考真題,決定先複健一下,四級這種更高難度的題目,還是以後再說。
哪怕是書中的世界,高考英語真題的口播員也沒換,聽到熟悉的英語播報,付臻心底湧現一股安心感。
【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祁無庸像往常一樣照例登上天臺,一來就聽到了刻入DNA的應聲聽力。
他順口接話,和廣播的聲音同時響起:
“所以這題你選C項。”
【所以這題你選C項。】
他唇角微勾,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在天臺聽高考英語聽力。
是覺得聖羅蘭學校太爛了,準備重新高考一次報考新的大學?
他走過去,想看看是哪位勤奮的大學生,在刻苦練習高考真題。
還沒走近,就瞧見一張熟悉的臉。
祁無庸歪歪頭,饒有興味一笑。
原來是那個和他搶米粉的人傻子。
他沒有再走過去,而是又退了回去,朝着另一邊走,在距離對方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
這個距離剛好,不會出現在對方的視線裏,又能恰好聽見對方的英語聽力。
他勾了勾唇角,掐起手勢,走到天臺邊沿處。
天臺地方不大,有什麽動靜能輕松注意到,付臻自然也聽到腳步聲,知道有人上來了。
在關掉英語聽力之前,他下意識向來的人看過去。
只這一眼,讓他微微怔楞。
并非是因為看見了祁無庸,而是因為……他看見祁無庸在天臺上起舞。
即使入秋,天臺的風轉冷,指尖都泛起微薄的涼意。
付臻已經穿上了薄風衣,但祁無庸還是一身潇灑的白襯衫黑西褲,露出瘦削白皙的腳脖子。
天臺的風很大,吹起祁無庸的襯衫衣角,烈烈作響。
他像是一只飄飛的白色蝴蝶,踩在天臺邊沿翩翩起舞,輕盈而優雅。又像是狂亂的白色玫瑰,在風中搖曳生姿。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界限上,明明随時有墜落的可能,但他卻沒有任何停頓遲疑,面上更沒有恐懼害怕的情緒,一如初見時的從容優雅。
回蕩在空中的英語聽力,付臻已經聽不見了,
他看了兩分鐘,莫名回想起那天林瓊玉對他說的話。
“他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