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什麽?!”袁間驚訝得直接吼出了聲,“你,你盜的唐思安的號?不是,你們倆有仇啊?”
“當然沒有,我也是受人之托。聽你們把號說得這麽重要,我想瞞着也不是個事兒,這不是趕緊跟你們坦白了嘛。”說着,學弟看向唐思安,“那人你其實也認識,我覺得,是不是有誤會……”
唐思安沉默不語,左手不自覺握住書包一側的背帶。
袁間沒聽出哪裏不對勁,“哎呦,你直接說吧,別賣關子了。”
面對追問,學弟有些難為情,他想的是點到為止,現在也隐隐後悔起了不該好心又多嘴地把實情說出來。
見狀,唐思安開口道:“袁間,別問了。”他看上去似乎并未受影響,語氣平平地轉而對學弟說:“沒事兒,還是辛苦你幫我把號拿回來就好。”
袁間替唐思安不爽,盜號這種事情知道了是認識的人幹的比原以為是陌生人所為更叫人氣憤,但是當事人都這麽說了,他也只得暫時“熄火”,說了句“行吧行吧”便抱着手沒再多問什麽。
屋內靜了下來,只剩學弟時不時點擊鼠标的聲音。
唐思安看着屏幕,視線卻怎麽都聚焦不了。
學弟為何能确定他和那個人認識,無非是因為他剛剛看過手機裏的合照截圖。
而那張合照中,站在唐思安身邊的正是蕭澄。
——認識學弟,和學弟同一個大學,知道唐思安舊賬號的號碼。
唐思安再不願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諸多巧合揉雜在一起只能有一個可能:委托學弟幫忙盜走他號的人就是蕭澄。
學弟用不到一分鐘時間就登上了賬號,他打開頁面,讓唐思安存新密碼。
袁間直呼:“這麽快!”
學弟抿着嘴唇幹笑了兩聲。
唐思安明白,拜蕭澄所賜,今天這也不算盜回賬號,純粹是把上回盜號時重置的密碼找出來。他順便問學弟:“有沒有辦法換密碼?這串密碼太亂了,我怕回頭再不小心删掉。”
學弟說:“拿號容易,換密碼還真是不行,亂碼是上回拿到號重置過後系統自動填上的。要改密碼可以用驗證碼或者密保。”說到這,他想到唐思安既然找他就是這兩種辦法都行不通了,“這樣吧,也是我的鍋,我再幫你想想辦法,你要是忘了密碼或者怎麽着的就随時發個消息給我。”
由此,唐思安知道了,學弟的盜號操作應該只是能拿到賬號使用,無法破解密碼保護問題及答案。
唐思安謝絕了他:“不用了,你忙你的就好,密保答案我應該能想出來,到時候我自己改。不是你的問題,這事兒說到底還得謝謝你。”
唐思安沒有追究的意思。他們簡單客套了幾句改天一起吃飯的話,而後沒有久留。
袁間憋了半天,和唐思安走出宿舍樓的時候,他想說唐思安心怎麽那麽大,明知道是被認識的人盜了號還一點兒都不當回事兒。只是話還未說出口,他注意到唐思安神情發木,整個人跟丢了魂似的。
這個感覺,說是唐思安全然不在意可以,若說是他太過在意,在意到過度壓抑情緒也不是不行。
袁間問:“什麽情況啊,你知道號是誰讓盜的,是嗎?”
唐思安點頭,頓了頓,又搖了搖頭,說:“不管怎麽說,今天最得謝謝你,沒你幫我找人,我沒法兒這麽快把號找回來。”
袁間不愛聽這話,“又來了,都說了咱倆甭計較這些。”
唐思安揚了下嘴角,似是想對他的話表達肯定,但沒撐多久,笑容很快落下了。“我還有事情,不搭你車走了。”
袁間問:“你不會是要去找那人吧?是的話我跟你去!有事兒的話多一個人還多一份力。”
唐思安不置可否,他停下腳步,問:“袁間,咱們倆是朋友吧。”
袁間被他的問題弄得摸不清頭腦,“廢話,必須的,咱們不是朋友什麽是。”
唐思安輕笑了一聲,“是啊,朋友該是你跟我這樣的才對。”他的聲音不大,說不好是在對袁間感慨,還是想清楚了什麽,在對自己下結論。
他說:“你不是還要回去接Rita嗎,她等會兒該下課了,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了。”
“你真沒問題?”
“嗯。”
唐思安不是個會胡行亂鬧的人,得了他的承諾,袁間一個人先走了。
袁間走後,唐思安再沒了笑臉。他的包裏還放着下午蕭澄送給他的賀卡,只有幾克的紙片摻着殘酷的現實和摯友名義,此刻背在他身上似有千斤重。
蕭澄,蕭澄……
蕭澄一開始就知道他那通電話的目的,知道他不喜歡麻煩人的習慣,肯定要自己想辦法找回賬號,知道他換過手機號,真想換密碼大概率得為了證書編號找他……
一環接着一環,實則蕭澄無需多做什麽,他只要請人盜個號,然後等着,剩下的步驟唐思安都會自行完成。
蕭澄發現他的秘密了嗎?唐思安想,該是不知道。一如曾經對付讨厭的體育委員,只要兩通電話,有的是人順着蕭澄的話去懲罰他不喜歡的家夥。
蕭澄肯定也是想懲罰悄然消失的他。
唐思安不好說難過是從身體的哪個部位冒出來的,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從手指到脖子都在發麻,胸腔像是被強行灌滿消極氣體,它們不斷地往上方沖啊,湧啊,撞得他的身體比想法更快一步有了反應。
他緊咬牙關,不敢大口呼吸,總覺得稍稍張開嘴巴,自己就會洩了力,被那張寫有“best friend”的賀卡毫不猶豫地壓倒下。
這種類似被背叛的感覺随着他們重逢後的每一次對話重複,疊加,愈演愈烈,迫使唐思安沒發出什麽聲音就先生生砸下了幾大顆眼淚。
單戀真的好疼啊。
擦淨眼淚,唐思安做了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的情緒趨于平靜後,他毫不猶豫地給蕭澄打去電話。
他問:“你在忙嗎?”
蕭澄說:“現在還行,十分鐘後有個會。有事兒?”
“會開到幾點?”
聽了這話,蕭澄一如往常地笑道:“怎麽,小唐老師不僅關心學生什麽時候回家,連學生家長都照顧到了。”他以為唐思安是在擔心蕭熠熠的接送問題,又說:“你如果是擔心沒人接熠熠,放心,會有司機和阿姨去接他。我跟他們那老師打過招呼了。”
唐思安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平靜地說:“我知道。打電話是想說,等你開完會,咱們見一面吧。”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蕭澄有點兒詫異,“不過會估計得開到挺晚,算了。之前喊你出來,才八九點多你就嫌晚,明兒是周六,晚飯再約呗。”
“沒關系。”唐思安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回約蕭澄見面,居然下意識忽略了是否提前做好準備,貌似此時此刻他滿腦子的混亂之中只有一個最清晰的念頭——和蕭澄見一面。
抓住念頭,他對着手機那頭鄭重說道:“蕭澄,今天多晚都行,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