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唐思安視線落在前方的湖面上,語氣緩了下來:“你盜我的號逼我主動找你,你說你沒法兒放心我,不想看我愛得這麽痛苦,為此你一個直男更是願意試着跟我在一起……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我的關注和占有欲太過了。作為朋友,你一直在越界。”

蕭澄擰眉,“你覺得我太過了,怎麽從來不說。”

唐思安覺得喉嚨酸苦得發痛,忍不住又輕笑,笑容裏滿是苦味。“因為這種感覺對我來說跟暧昧差不多,我也舍不得。我不僅騙你,還時不時騙自己。就連剛剛我都在想,稀裏糊塗答應了說不定也挺好。

“可我在你身邊越沉迷,痛苦必然越強烈,畢竟你對我一切類似戀人間的偏愛都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連你自己都沒有發覺。

“跟你交往,我會開心。不過這種情緒能維持多久?你對我好,但你不愛我,我怪都怪不了你。”

蕭澄本能地想要回答“當然可以很久”,話到嘴邊,他意識到這或許便是唐思安所說的“無意過界”。

他們已不是十來歲的高中生,對感情尚且持有純粹的期待和定義,因而單單用珍重友情根本不足夠解釋他的所作所為。但對于唐思安替他作出的解釋,蕭澄依然不甚認同。

無意,或許。

越界,算嗎?

唐思安能夠一眼看出蕭澄笑容模樣下的卑鄙想法,不會怕他,始終真心陪伴與無條件接受;而當唐思安受到離異父母的忽視和折磨,蕭澄總恰到好處地給予幫助,沒讓唐思安少年時期最後的自尊心碎得沒影。

他們性格不同,家世背景不同,諸多充滿矛盾的不相同,偏偏僅他們最合拍。認證“最好朋友”這種聽上去無比幼稚的做法,在他們之間也天然成為默契。

蕭澄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對唐思安有了所謂的過了界的占有欲,他以為他們本就該如同密保問題與唯一正确答案那般,比誰都相契,永遠有關系。

蕭澄正欲說些什麽,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也暫時中止扯不開的迷局。

緊接着,一位外賣員背着半米高的外賣箱來到唐思安那側的窗邊,朝車內的人擺了下手。

蕭澄挂斷電話,按下車窗。

“您好,您的外賣。”外賣員核對手機尾號後,将一大包紙袋遞給離得近的唐思安,“稍等,還有兩杯飲料。”随後他從另一層拿出兩杯單獨裝的飲品又遞了過來。

飲品本身含冰,袋子裏還另外裝了些冰塊兒,唐思安一手拿着紙袋,另一只手接過第一杯飲品的時候脫口而出了一句“好冰”。

于是在他把飲品放到水杯座時,蕭澄稍微俯過身,伸手去接了第二杯,順便跟要離開的外賣員笑着道了聲謝。

一來一去,兩人身體的靠近像是做了個不太正規的擁抱。

唐思安跟觸電一般,身子條件反射地往後縮,眼睛也閉了閉。察覺到他的動作,蕭澄沒有立即放下飲品,而是直直看他。

唐思安偏頭移開視線,沒與蕭澄對上半秒。盡管他前兩分鐘還在理智地分析交往與愛,此時這樣近的距離,他仍是忍不住心生慌亂,并為自己未經思考的動作感到羞惱。

“幹嘛不放下,”唐思安清了下嗓子,提醒道,“拿着手不冰嗎。”

按理說體感是冷,但蕭澄說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看着唐思安快速眨眼時微顫的睫毛和張張合合說話的紅嘴唇,他莫名覺得溫度并不算低。

“還好。”蕭澄坐正身體,把手上的飲品放到水杯座的另一孔,“又是覺得我離你太近了?”

唐思安“哦”了一聲,實話說:“是。”

“所以你剛才在想什麽?”蕭澄伸手拿過外賣袋,說話間打開了它。

紙袋子的聲音在唐思安的心房上來回摩擦,他看過去,發現自己躲的時候下意識用力,把紙袋上邊攥出了明顯的褶皺。蕭澄估計是注意到了。

唐思安有點兒生氣,第二次對自己陡然退步的演技不滿。同時他也不滿蕭澄的問題,明明講了那麽多,他卻好像還是沒能理解到超過界限的嚴重性。

既是如此,唐思安幹脆碾碎了已然破裂的罐子,把話說得更加直白:“你都想知道?”

蕭澄說:“當然,我全都想知道,你盡管說。”

“我在想再近點兒就會親到了。”

注意到蕭澄拿出漢堡的動作滞了一滞,唐思安故作坦然說道:“你忽然說交往,應該沒來得及琢磨到男的跟男的也會做那些事兒吧。接吻,上床做愛,男女交往做的這些同性戀也都會做,都要做。”他幾乎沒有将這類暴露詞語搬到臺面上過,此刻說出來,雖是想吓唬蕭澄,更多的卻是感到自暴自棄的悲哀。

“都是成年人了,要‘在一起’可不光光是一起吃飯和打游戲。你知道gay怎麽做愛,怎麽讓對方爽嗎?如果你無視邊界,不清楚你對我太親密會對我造成什麽困擾,不妨先想想你能不能接受跟一個男的做更親密的事情,或者是被一個男的每晚肖想這些。”

唐思安表面擺出有理有據沉穩架勢,卻把自個兒說得耳朵發熱,心跳也加快,實在沒有辦法跟蕭澄待下去平和地共進晚餐。

“唐思安……”

“還是就這樣吧。”不等蕭澄回答更多,唐思安打開車門下了車。他站在車外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了一兩秒,而後對蕭澄說:“我可以不躲你,試着真正不去在意,但所有的事情到此為止。”

作者有話說:

糖:吓死這個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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