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說完話的同時,唐思安看見蕭澄放下了手中的漢堡和外賣袋,似是有打算下車的意思。于是他頭也沒回地往公園正門方向走,生怕剛被他吓唬過的人再追上來靠近就會觀察到他愈發面紅耳赤的狀态。
他努力沒讓自己大步伐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逃跑,然而事實是他離開的速度就是很快,跟逃跑沒多少差異。
攔下一輛出租上了車後,唐思安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在尚未平複下來的極速心跳聲中暗罵自己沒出息。
不過是對蕭澄講了些大實話而已,搞得像頭一回接觸性愛話題,大膽談論之餘自個兒先不好意思了。
此前在酒吧跟蕭澄坦白感情,撕開所有慘烈的真相,唐思安不曾感到過後悔。而此時此刻,他真切有了悔意——比起被蕭澄知曉他濃到不可自拔的感情,讓蕭澄知道他其實時常對他産生性幻想實在是更加羞恥的事情。連複盤剛剛說過的話,他的思緒都變得一卡一卡的,進行不太下去。
蕭澄一定會被他的話驚到吧。
蕭澄應該還會覺得惡心,畢竟哪個正常的直男可以良好消化身邊親近的兄弟看到他時腦子裏裝的淨是些下流想法。
唐思安企圖自我勸說不必理會蕭澄可能有的反應,反正是蕭澄先胡亂講出“在一起”的話,理應承擔草率的後果。可是再怎麽勸,尴尬與悔意仍致使他整個晚上難以平靜,甚而躺到床上準備就寝時更加克制不住地去想那檔子事。
入不了眠,唐思安索性睜開眼睛任憑自己去想到底。
抛開一切說,蕭澄确實是極佳的性幻想對象。
高中時期,唐思安既期盼上游泳課,又害怕上游泳課,主要原因就是課前課後都會在換衣間看很久蕭澄的裸體。且課上在同一組,不可避免地要産生許多肌膚接觸。
唐思安幼時被尚未離異的父母帶去水世界玩兒,曾因他們争吵間的忽略在深水區溺過水,以至于長大了在水中不敢随便放下漂浮板。為了期末測評能夠達标,蕭澄便偶爾熱心地代替漂浮道具,扶着他的手臂,推動他的腰背往前游。
同組的同學互相幫助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在場不會有人認為蕭澄的動作存在任何問題。
只有唐思安切身體會得到,蕭澄那只大手的手心太燙,熱意觸到他的肌膚之上輕易就能使他心癢失力,着實不适宜教學。
一堂課下來,唐思安渾身濕漉漉,那方面想法也濕漉漉。
唐思安嘗試過跟其他同學換組,沒兩次就因為蕭澄有意無意透露出的不滿而又換了回去。他不得不緊繃着神經,小心不在蕭澄面前起反應。直到晚上回家,一個人待在卧室裏,他才有膽細細回味,并帶着被蕭澄觸碰的感覺閉着眼自慰到高潮。
如今蕭澄的身材相較體型從前更加有力,坐下來就可以通過因動作貼合的西裝褲隐約瞧見大腿肌肉勻稱結實的線條。
即便年少時的暗戀對象不是蕭澄,唐思安認為自己同樣會自然而然被他出衆的樣貌和身材所吸引。
二十來歲的蕭澄,更适合擁抱和性愛了。
唐思安真心不願在認真表達過“到此為止”後還意淫蕭澄,這無疑是在自我背刺,阻礙戒斷。無奈夜晚意志力薄弱,即使沒有同款的沐浴液,多般兩人相處的畫面也誘引着他的性與愛,縱容他的真實情欲不斷沖破防線。
唐思安的手不知不覺間已伸進內褲,一下下撫慰半勃起的性器。
車內的假性擁抱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蕭澄靜靜看着他的那會兒,他們如果真的能接吻就好了;
蕭澄如果是真的愛他而提出“在一起”就好了……
不可能成真的巨大遺憾緊緊包裹着唐思安的胸腔,他似乎聽到蕭澄高中時帶着笑喊他的名字,以及傍晚公園湖邊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在美好幻想與殘酷現實的畫面幾祯幾祯地來回切換之中,唐思安手部動作愈加快速,終是呻吟着挺腰射了出來。
精液流到他的手掌和小腹,模糊了半真半假的記憶。身下暢快,心頭卻無限失意。
白天醒來,看到髒衣簍裏昨夜換下的沾着白濁的內褲,唐思安對自己無比失望。
他打定一百次理性主意不要再愛蕭澄,卻依舊會第一百零一次再次愛上蕭澄。
他的理性必然摻雜着任性。蕭澄是讓人盜了他的號沒錯,但倘若心性足夠堅定,毫無動搖,要找回賬號又豈是真的僅有聯系蕭澄這一條路可選。
說白了,幾百個日夜的分離并未徹底冷卻唐思安刻在心底的荒唐,掉進陷阱再撕心裂肺地疼一回全是他咎由自取。
簡單沖洗過那條內褲後,唐思安還是心煩意亂地決定丢棄。
他把內褲裝進黑色塑料袋裏,像是處理犯罪證據,系了一個又一個死結。
做完這些,唐思安坐在電腦前發呆了半天。随後他給袁間發了條信息,問:「醒了嗎,方便給你打電話嗎?」
袁間回複:「必須的!」
然後唐思安打了過去,斟酌着問機構裏的冬令營籌備是不是需要出差調研。
袁間說:“是啊,去年負責的那個盧老師前倆月離職回老家了,我前兩天還跟我女朋友商量要派誰和小劉一塊兒去比較合适呢。怎麽了,你有推薦嗎?”
“我能不能試試?”唐思安說了說自己的想法,“我目前排的課不多,都在周六日,可以暫時先不排新的。周一到周五的時間出去,周五晚上再坐高鐵回來,不會耽誤上課還能把調研的事兒給做了。”
“是不耽誤,但是你這……不用休息了啊?一周七天你這等于要上七天。”
“沒關系,等确定下來冬令營活動以後我再調休。”唐思安語氣輕松道,“我出門少,想正好趁這個機會換個城市工作一段時間。”
頻繁出差并不是件舒服的差事,袁間雖然不太理解唐思安的想法,但是派唐思安這麽一個心細負責的人去,他也覺得省事兒放心。因此思考了片刻,他便答應到公司後再進行進一步商讨。
挂斷電話,唐思安沒允許自己閑下來。他起身拎起那個黑色塑料袋,連帶着其他垃圾一同帶下樓扔掉。
既然忍不住跳陷阱,那就離陷阱更遠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