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蕭澄拿到咖啡要回到位置上時,唐思安接了個電話。見他過來,唐思安跟那頭簡單說了兩句,在蕭澄坐下來前結束了通話。

盡管唐思安聲音不大,蕭澄還是聽到了一句“放心,我很快就回去”。他面無表情地将另外多點的卡布奇諾推到唐思安面前。

看到這杯自己拒絕了但仍是被送來的咖啡,唐思安說:“謝謝。怎麽還是點了。”

“想多留你一杯咖啡的時間。”蕭澄直言。他看了眼唐思安放在桌上的手機,微微笑道:“但是好像有人查崗,催你趕緊回去。”

玩笑話聽起來耐人尋味,唐思安脫口而出“什麽查崗”,随即結合蕭澄可能瞧見了他回家的場景以及他對他家裏那個人的稱呼,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麽。

為了驗證這個略帶荒謬的猜測,唐思安試探性問:“你看見跟我一起回家的人了?”

蕭澄喝了口咖啡,說:“看見了。有說有笑的,不是室友,也不是尋常朋友,不給我介紹介紹?”

什麽時候有說有笑了?這下,唐思安确定蕭澄是誤會了。

今天到唐思安家中的人實際上是他母親再婚後男方那邊的孩子,陳様。

多年來,男方一直不喜歡唐思安的母親和唐思安有過多聯系,認定撫養權歸了親生父親,唐思安的母親便沒有責任義務再撫養,還時刻提防着她拿財物去接濟。直到這兩年唐思安有了工作,經濟上絕對獨立,他們的防備心才有所降低。

今年陳様在複讀後考上了唐思安就讀的大學,唐思安受了母親的委托,也為母親在那陳家能好過些,只得答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他提供些許幫助。其中包括開學期間帶陳様熟悉校園,以及近日幫他準備轉專業申請的材料。

唐思安不曾對蕭澄講過陳様這位弟弟的存在,從前是不希望被憐憫更多,而今則覺得沒有必要。他自己都認為自己所謂的以德報怨是非常滑稽的行為,更不想蕭澄知道了以後再替他生氣。

現下造成的誤會令唐思安啼笑皆非,他想不通蕭澄怎麽會聯想到那方面。

難道在蕭澄眼裏,他仍喜歡着他的時候可以輕易做到去跟另一個男人暧昧?還是說那其實正是蕭澄所希望的,他嘗試着接觸別人,喜歡上別人,就可以放下他了?

唐思安轉念又想,誤會也好,希望他早日喜歡上別人也罷,無論哪個原因,結果應該都能讓蕭澄心安些。既然如此,何必解釋得太清楚。

“沒什麽可介紹的,就是說好了晚上一塊兒吃頓飯。”唐思安觀察了一下這杯咖啡,說,“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先回去了。咖啡我帶回家喝吧。”

陳様不會做飯還愣是要幫忙,打電話說他不會用那個烤箱,烤了一會兒居然看到裏面冒煙兒。唐思安擔心房東的烤箱被他弄壞,末了還得賠償,便叮囑他什麽都不要動,等他回去做飯就好。

只是唐思安這種沒說出确切關系的回答使得蕭澄心堵的感覺再度出現,更加深了他的懷疑。他沒深想,一把拉住起身準備去拿外帶紙杯的唐思安,“別走——”

唐思安低頭看去,蕭澄的指尖扣按住了他的手心。他一動彈,整個手掌立刻被蕭澄握得更緊。

唐思安用力抽回了手。他趕緊看周圍,确定沒誰注意到他們這邊,他坐回到位置上,壓低聲音提醒:“蕭澄,你這也是在越界!”

“越界,又是越界。”蕭澄皺起眉,“你跟去你家的那個人講究這麽多邊界嗎?要是有,他怎麽連喝一杯咖啡的時間都等不及!”

蕭澄鮮少将愠意毫不遮掩地傳達出來,即使不滿,他也基本有辦法和手段讓自個兒全然滿意。然而這陣子因為唐思安,他已然不止一次不常見地亂了方寸。

奮力控制的下場卻是愈加失控。

唐思安對這樣的蕭澄有些陌生,但他敏銳地意識到這說不準是殺死蕭澄某些執念的好時機。他放在桌底下那只被蕭澄緊緊握過的手掌輕輕握緊又松開,最後又悄然握緊。

他認為自己要說的話有點兒傷人,因此沒敢看蕭澄,垂眼盯着卡布奇諾上的心形拉花,說:“他做什麽,我們倆之間有沒有邊界,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你覺得跟我無關?”

“對。”

“我要是就想知道呢。”蕭澄嗤笑了一聲,笑眼中眼神卻冷意十足,“你會跟他接吻上床做愛嗎,會每天晚上想着他的臉自慰嗎?”

“唐思安,你說你喜歡我這麽多年,真的還有本事跟別人做那些事兒?!”

唐思安聽了,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呆愣愣擡頭看向蕭澄,一雙手止不住輕微發顫,喉嚨一下子痛得不行。

痛,但怪不了任何人。

是他頑固地要喜歡蕭澄,也是他繼續待在蕭澄身邊就無法好好生活下去。

唐思安忽然很想攪亂卡布奇諾上面的拉花,這種時候,他實在不想看見這麽甜的東西。

他終是沒有動手。

他的愛化為一把不幹不淨的刀,已由他親自遞到蕭澄手裏,而後劃向了自己。

沉默了幾秒,唐思安說:“總要試試。”

他看蕭澄的視線沒再挪開,每說出一個字,嗓子都被刀片割傷一次,鮮血則通通咽回到肚子裏。

“不管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做那事兒都不一定非要有多深的感情,不是嗎。你跟我這個gay做不來,別人可以,那就試試。

“我……我是喜歡你,但是不代表我得守着這些喜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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