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和沒感情的人做那事兒,你覺得我信嗎。”蕭澄直勾勾盯着唐思安。

話雖這麽說,蕭澄仍想從唐思安的表情中辨認出他在明顯撒謊的痕跡。只是前段時間他還能夠分辨,不知是否因為思緒紛繁,此刻忽而又看不太出來了,只得由唐思安親口承認才算真的确定。

他又說:“別拿這個開玩笑。”

唐思安感覺喉嚨到胸腔都疼到發木,不敢用力呼吸。

蕭澄為什麽覺得是玩笑,無非是了解他,篤定以他小心嚴謹的性子做不太出來不顧後果的事情。可蕭澄沒想過,從他高中默默暗戀他起,他的情感就跳脫出絕大部分理性了。所有表面安定不過是靠剩下的清醒努力支撐。

強撐了八年,事到如今不該說破的話已然盡數說破,好笑的僅有他的感情。

“你要怎麽想都行,總之不管是我家裏那個人還是別人,跟你都沒有關系,也不會影響到你。”唐思安睜了睜眼睛,壓下眼內的水霧,繼續說,“其實你該為我開心。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你不用勉強自己違背本性做決定,我也能更快放下。皆大歡喜。”

然而蕭澄沉默審視着他,到了都沒表現出半分欣喜。

唐思安一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的陳様立刻放下手機過來給他道歉:“對不起啊哥,不知道怎麽搞的,那盤烤雞放進去沒一會兒就冒煙兒了。”

“我看看。”唐思安換好鞋,走到烤箱前蹲下身子邊查看邊說,“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總喊我‘哥’。”

“你就是我哥啊……”陳様小聲嘀咕。他看唐思安的表情冷漠,就半彎下身子說:“你別搭理我爸怎麽想怎麽說,他思想特別古板,我很多時候都被煩得要死。但是你放心,他比以前好多了,要不他也不會同意阿姨的建議讓我過來找你。”

“嗯。”唐思安沒多說什麽,起身去洗幹淨手,重新把烤雞放進烤箱,然後轉身開始準備其他配菜。

陳様在一旁待着,有些局促,“哥,是不是我來找你幫忙,打擾到你了?”

唐思安切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很快恢複正常,他說:“沒有,你今天過來,也是幫了我。”

“真的?可我什麽都沒做啊,熱個烤雞也沒弄好。”

唐思安腦海中還響有蕭澄誤解陳様身份後所說的話,他坦誠回答:“真的,算是間接幫我解決了一個難題。”

在咖啡廳裏,他口中的皆大歡喜最後促成了不歡而散,和卡布奇諾中的泡沫一起消散沉底。想必,蕭澄會覺得好意錯付,日後不會再執着着想跟他有更多交集了吧。

幫陳様确定好轉專業申請的材料後,唐思安給他叫了回學校的車,打包了剩下半只沒吃完的烤雞讓他帶回去吃。

陳様一連說了好幾句感謝,然後站在玄關處躊躇了一會兒,問:“我下回能帶室友過來找你吃飯嗎?咱們可以一塊兒打游戲看球賽。”

唐思安知道學校的宿舍晚上要定時統一斷電,宿管也很嚴厲,他讀書那會兒就有同學受不了,直接到校外租房子住。看到他這兒有吃有喝還能通宵用電,陳様會有想法很正常。

讓陳様偶爾過來不是什麽大事,但唐思安委實不想跟他和他家扯上太多聯系。

“我不怎麽打游戲。”唐思安說。

唐思安想着還得用什麽理由一次性回絕幹淨,陳様大概是看出來了他的為難,撓撓腦袋,趕緊說:“忘了,你們工作忙。那以後再說吧。車應該要來了,哥,我先下去了。”

“好。”唐思安點點頭,雖然別扭,但是懶得再糾正他的稱呼。

随着陳様離開,門關上,屋內剎那間回歸平靜。

唐思安在沙發上坐了好半天才去洗澡,他很疲憊,分明今天沒有做太多事情,身體和精神卻像是走了很長一段路,急需好好歇一歇。

唐思安将累的原因歸咎于出差了半個月以及和蕭澄發生的不愉快。後者占了主要位置。

一方面,他清楚今日對蕭澄說那些話是正确的。他們沒了繼續相處下去的必要,蕭澄來找他除了珍重友情,也有短期內無法釋懷的原因在。蕭澄不是個會吃虧的人,待他想通,說不準還會慶幸他随口提出的跟同性戀交往沒有真的被答應下來。

而另一方面,唐思安難以生蕭澄的氣,反倒是非常氣自己。蕭澄說的一些話的确傷人,卻都是不争的事實。他喜歡蕭澄,愛蕭澄,即使是在沒有蕭澄的正常生活裏,他也沒法兒跟別人在感情上太過親密。嘗試的念頭一經出現就自動被扼殺在搖籃裏,真真是愛得癡傻,沒有出息。

沖過澡,唐思安拿起手機,看到陳様發來了幾條消息。大意是帽子好像落在了他家。

唐思安環顧了一圈,在沙發另一側的地上看到了帽子。他拍了張帽子的照片過去,回複:「找到了,明天給你寄到學校。」

發過去不到一分鐘,家裏的門鈴響起。

唐思安皺了下眉,以為陳様返回來拿帽子了。這樣一來等下還得多給陳様打一次車。

誰知打開門看見的不是陳様。

蕭澄單手拎着兩個袋子站在樓道裏,門開了後,他朝唐思安稍稍擡了下拿東西的那只手,扯出一抹笑,說:“下午說錯話了,給我們唐思安送點兒東西。”

“這麽晚了,”唐思安看不清袋子裝的是什麽,“送什麽?”

蕭澄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屋內看了一眼,“這麽晚了你家還有別人嗎?”

唐思安在撒謊說“有”和實話說“沒有”中猶豫了下,到底沒力氣再編瞎話,“沒有,他回去了。”說着,他錯開身子讓蕭澄進來了。

進屋後光線更充足,蕭澄注意到唐思安的頭發還未全幹。

“你洗澡了?”

“對。”唐思安沒來得及細想蕭澄怎麽問出這麽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心內先暗自抒了一口氣,幸虧之前把蕭澄高中用的同款沐浴液給扔了,否則就多了被發現的風險。

唐思安把陳様的帽子随便放到一旁,雖然蕭澄有來賠禮的意思,但他不希望艱難做出的決心一而再地被打碎。他又淡聲問了一遍:“你是要送什麽?我現在什麽都不缺。”

蕭澄走到桌前,把兩個袋子裏的東西傾倒出來。

緊接着,一堆安全套、潤滑劑、肛塞和幾款未拆包裝的後庭情趣用品差不多鋪滿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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