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蕭澄的最後一句話有如一場精神顏射,把唐思安瞬間搞得遐想連篇,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比起驚訝蕭澄會想着他自慰,唐思安更詫異蕭澄會對一個男人說出這類話。
在他對蕭澄的全部預設中,蕭澄是喜歡女生的異性戀,這輩子只可能和女生談戀愛,不需要為了延續關系和為他開心而提出交往,不該因為他說幾句要跟別人嘗試性事的話就買來一堆性事用品賠禮,更不會以親吻和身體反應來确定自己實則不知對錯的心意……
預設基礎通通出自多年來對好友的了解,可近段時間他和蕭澄相處得越多,不符“設定”的地方就越多,究竟是蕭澄變了,還是他知道的真不夠多?
唐思安迷茫了,他想,或許蕭澄說的沒錯,他熟識的僅僅是作為朋友的蕭澄。重逢後相處間出現的種種變數無一不在向他證明着他并沒有那麽了解蕭澄在愛人時的敏銳與堅定。正如蕭澄也并沒有那麽了解他在愛人時的膽怯與癡迷。
盡管意識到這一點,唐思安仍是不知道怎麽正确面對蕭澄。幸好袁間和Rita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喊遠處的他們上車出發,他才得以借着回應的由頭迅速繞開蕭澄,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唐思安擔心蕭澄會追上來問他走那麽快幹嘛,然而蕭澄在身後只是輕笑了聲,步伐不緊不慢的。
待蕭澄同樣坐上袁間的車,在後排緊挨着唐思安,唐思安終于明白了他為什麽如此淡定。
唐思安悄然往旁邊挪了挪,可惜左側是Rita買的仿真聖誕樹玩偶,直接占了一個人的位置,他再挪就該擠到那個包裝盒了。他只得坐在中間,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擡高雙腳,踩在車地板中間的凸起上。
他問蕭澄:“你來的時候沒開車嗎?”
“司機開的。”蕭澄蹭車的理由很是正當,“還得把我們家小孩兒送回家呢。”
偏偏前面開着車的袁間不清楚這倆人的情況,接話說:“是啊,送熠熠回去要緊,咱們一趟車夠坐。待會兒吃完喝完再找代駕或者打個車就成。”
唐思安沒法兒再反駁,将兩腿合攏了一些。
蕭澄卻直接伸手把他的腿按下來,讓他一腳放左邊,另一腳跟着自個兒放右邊。“別踩中間了,剎車了危險,也不舒服。”
放下來确實舒适些,但蕭澄是個手長腿長的大高個子,即便沒有刻意岔開腿,膝蓋也會時不時會碰或頂到唐思安的大腿。
這事兒若是放以前,唐思安還能告訴自己反正在蕭澄看來他們只是朋友,倆男的碰到了也沒什麽。但原先再正常不過的情形,現今卻跟暧昧差不多。尤其剛才蕭澄還直白地說了想着他自慰和射精的話。
唐思安裝作毫無感覺,拿出手機刷微博,用餘光偷瞄蕭澄。只見蕭澄抱着手看向窗外,看上去對兩個人的腿碰到一起的狀況并不在意,也不是有意為之。
随着車輛拐彎,坐在中間的唐思安受慣性影響自然而然往蕭澄那邊傾斜。他使勁兒穩住重心,不讓身體靠太過去,但是兩個人的腿控制不了太多,于是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大腿和蕭澄的緊靠着,稍分開,再緊緊貼靠在一起……
每一次觸碰都隔着牛仔褲和西裝褲,熱意仍是傳到了唐思安的肌膚之上。明明實際上沒有做任何超過的動作,他卻覺得像是當着人的面兒素股做愛。
唐思安确信,若是在夢裏看到這樣的場景,自己必然已經解開褲子、喊着蕭澄的名字自慰起來了。
可這不是夢。
前排還有袁間和Rita說笑着聊天的聲音,身旁也真實坐着蕭澄。唐思安什麽都不能做,只得表面鎮定,默默将泛濫的癡愛強壓在心底。
等紅燈的時候,蕭澄的膝蓋正好頂在唐思安的腿側。唐思安沒動彈,也沒有挪開,他仍悄然用餘光收集着日後春夢的素材。
然而他沒動,蕭澄的膝蓋倒是開始頂着他的腿緩慢地蹭。甚至在綠燈車輛提速前行之際,蕭澄的手直接搭上了他的大腿。
唐思安吓得不行,瞪大了眼睛想無聲質問蕭澄在做什麽。
誰知蕭澄仍是一副安安靜靜看向窗外的坦然模樣,似乎摸人家大腿的不是他,膝蓋頂着人家磨蹭的也不是他。
唐思安怕被袁間看見,要把那只手推開。可他一碰到蕭澄的手,就被蕭澄反握住。與此同時,蕭澄還突然喊了聲袁間,把他的心瞬間揪起。
“袁間,你們定的這個情侶套餐會不會驗證去的人是不是情侶關系?”
“不會吧?應該挺多不是情侶的人點這套餐的。”
Rita附和:“放心,不會,我查過攻略了,因為情侶套餐多送一道甜品和相框,所以挺多人是跟朋友去的。咱們不說穿應該就行。”
“這樣啊。”蕭澄的語氣聽不出是放松還是失望,“我以為我和唐思安得裝成一對兒,不知道能不能像。”
袁間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麽,哈哈大笑道:“說真的,以前上學那會兒看你們倆關系這麽親近,整天你來找他、他去找你的,我一開始真懷疑你們倆是一對兒。那會兒不是同性婚姻在公投嘛,我還想着要是通過了,可能畢了業還真能參加一場同性婚禮。”
聽到這話,唐思安更不敢動了,生怕異樣的動靜引得前排的人回頭。他能感覺到蕭澄指尖在他手掌心摩挲,一下一下撓得他發軟。
“你瞎說什麽呢。”Rita覺得袁間對人家性取向的猜測不妥,輕輕推搡了下他的胳臂。
袁間“嗐”了一聲,着補道:“就是一開始,後來肯定就沒這麽想了。”
“後來怎麽沒……”說到這,大概是想到了某些事,蕭澄及時停止了問題。
袁間說:“因為唐思安看着不像gay。而且你後來不是有女朋友了嗎,你肯定不是gay啊!”
“确實不是。”唐思安接了一句,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即将到達餐廳,車內的話題很快變成了平安夜套餐。多是袁間和Rita在說,問到後排的人時,唐思安也會應答一兩句。
唐思安的語氣和回答的內容都聽不出絲毫異常,但蕭澄能夠明顯感到他情緒上的失落。
蕭澄倏然回想起大學時期頭一次将女朋友帶到唐思安時面前的情形,當時唐思安是看着有些驚訝,不過跟他們聊天時同樣聽不出哪裏不對勁。
遲來的情愫感知推着蕭澄回頭捕捉被他漏掉的細節,所以那個時候笑着祝他和女朋友幸福的唐思安,心中也是如此失落嗎……
蕭澄進一步細想,唐思安似乎就是在那之後陸陸續續開始了學業上的“忙碌”,越來越少參加他攢的聚會。他有次被拒了挺不滿,還跑到唐思安學校問他怎麽忙得周末連一起吃飯都沒時間,是不是又在兼好幾份職給他媽媽那邊送錢。
唐思安的回答是什麽來着?
唐思安好像說“以前犯蠢,但是今後不會了”之類的話。
蕭澄以為那句犯蠢是單單回應送錢給不管他的所謂親人,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唐思安口中決定改掉的犯蠢行為怕是也指暗戀最好的朋友這麽多年。
下車後,蕭澄走在最後面,一言不發地看着唐思安的背影。
沒見面的日子裏,蕭澄仔細想過唐思安為何不相信他會喜歡他。他認為左不過是因為他一直是異性戀,且從前在朋友關系中不斷越界“犯規”,所以在唐思安看來,他的許多感情用極度強烈的友情也可以解釋。
事實上,蕭澄也懷疑過自己是否混淆了兩種感情。他從未想過轉變性向當一個同性戀,對其他男人也絕無性欲。測試愛情單把欲望作為衡量标準着實欠缺說服力。
但在逐漸能夠識別唐思安為求自保而藏起來的感受——或是不安、或是痛苦之時,蕭澄确定這是喜歡無疑。
因為喜歡,所以他厭惡那個笑着跟唐思安回家的男人;
也因為喜歡,此時此刻他無比悔怨從高中到大學都沒有注意到唐思安的包容和陪伴之下藏着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