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陳様發信息說馬上要過來取帽子時,正好趕上下午的興趣班放學。
唐思安本想喊他進來辦公室拿,但是想想這個自來熟說不定會留下來聊天,待會兒又得負責他的晚飯,因而便自己出去了一趟。
到了門口,唐思安一眼看見站在老師身邊的蕭熠熠。
“唐老師好!”蕭熠熠很熱情地揮手打招呼,那感覺,活脫脫一個迷你版蕭澄。
唐思安笑着問他:“家長還沒來嗎?”
蕭熠熠指了下兒童手表,得意地說:“我問了,很快就來了。”
看着面前的蕭熠熠,唐思安忽然想到一些問題:待會兒蕭澄來,他們又得面對着面相處,這回他就沒辦法說走轉身就走了。另外,陳様馬上也要過來,倆人極有可能在這兒碰上面,他還不太想讓蕭澄知曉太多陳様那一家子的糟心事兒。
唐思安拿出手機,快速給陳様發了條信息,叫他進來辦公室拿東西。
結果信息剛發,陳様就過來了。
緊接着,蕭熠熠也朝陳様身後走過來的人高聲招呼:“阿姨,我在這裏!”
來接蕭熠熠的并非蕭澄,而是他家阿姨。
唐思安感覺自己很病态,既擔心見到蕭澄無法正常面對,又止不住去在意本來可能出現的蕭澄這會兒為什麽沒有來。
陳様看他的目光落在蕭熠熠和阿姨身上,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哥,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唐思安回過神來,先揚起笑跟蕭熠熠說了“再見”,而後把袋子遞給了陳様。
果然,陳様拿到帽子,下一秒就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他興致勃勃地提議:“要不再去超市買些食材去你家煮吧,昨天我帶了那半只燒雞回去,我宿舍幾個哥們兒都饞壞了。今天可以多烤兩只……”
聽陳様提到昨天,唐思安不免心煩,昨天要不是被蕭澄看見他和陳様回家,可能就不會連鎖出現那些性事用品和後續的事情了。
而且,蕭澄看起來很不喜歡陳様到他家裏。
唐思安為了媽媽,對陳様和陳家提出的要求向來容忍,此刻他卻一反常态,直接拒絕:“陳様,你回學校吃吧。”
“啊?”陳様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今天不能去嗎?”
“不止今天。以後有什麽事兒直接打電話或者來這兒找我就好,別去我家了。”
“為什麽啊?”
唐思安沒解釋,只問:“用我給你叫車嗎?”
“不,不用了……”陳様察覺到他冷淡的态度,搖了搖頭,“哥,那個,你有事兒的話就改天再約吧。”
唐思安沒再說什麽,在沉默中目送着他離開了。
說來也怪,自那天後,蕭澄幾乎沒再來接送過蕭熠熠,也沒出現在唐思安家門口。
唐思安唯一一次再碰見蕭澄接蕭熠熠回家還是在一個周五的下午。他看到蕭澄出現在大門口,一邊接電話,一邊拉着蕭熠熠的手正往外面走。
瞧見唐思安的時候,蕭澄拉着蕭熠熠的手沖他快速揮了兩下。兩個人沒說上一句話,他們便走遠了。
唐思安無從考證到底是蕭澄忙于工作走不開,還是冷靜思考過後認清事實不想跟他見面,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他身上那股子勢必要把事情捋清楚、提前做好風險規避的勁兒,在這段時間居然生出了惰性,沒去想太多辦法和結果,也忘了盡快思考如何逃避。
好像有意無意間,他開始接納這種順其自然、沒有結果的節奏。
直到三周後,本學期的課程要接近尾聲了,蕭澄的身影才又出現在興趣機構。
當天正趕上平安夜,袁間和Rita提前定了一家近來非常紅火的網紅餐廳去吃平安夜套餐。為了省錢,他們拉了唐思安和另一位朋友一起,提前點下最劃算的“雙情侶套餐”。
無奈的是另外拉來的那位朋友臨時加班,抽不開身,四個人當即只剩三個。
見狀,唐思安自覺成了電燈泡,生出了一絲退意。
袁間怕他也不去,女友會覺得掃興,也心疼定下的四人餐,于是他把唐思安拉到一旁,軟硬皆施地拜托他今晚不要放鴿子。為此袁間還承諾改天給唐思安安排聯誼、介紹女生,助力他早日脫單。
唐思安聽到介紹女生,不禁苦笑。還未來得及回絕,他們身後傳來蕭澄的聲音:“袁間,你還有這本事呢。”
袁間大大咧咧,壓根兒沒聽出蕭澄話裏的深意。見是他來了,他還讓蕭澄幫忙勸:“正好,你快勸勸唐思安,今天這麽有意思的日子就甭一個人過了,一起吃飯多好啊。”
唐思安不知道蕭澄在後面聽到了多少,是否聽到他對袁間說不想去是覺得“一個人跟一對兒情侶吃情侶套餐很尴尬”。他企圖找些話先結束話題,就聽蕭澄笑着對袁間說:“你們要是缺一個人就算上我呗,正好我晚上也落單。”
唐思安心中暗道不妙,看向他,直呼:“不合适!”
袁間倒是開心不已,兩手一拍,樂道:“怎麽不合适,行啊哥們兒,太好了,人齊了不浪費。”說着,他拍拍唐思安的肩膀,“這下你不許推了,你們倆關系這麽好,跟蕭澄一塊兒總不能尴尬了吧。我現在去喊Rita,咱們馬上出發。”
袁間一走,蕭澄及時擋住唐思安,有點兒不滿:“我沒來,你就要跟別人約情侶餐了。”
唐思安說:“另外一位是以前機構的老師,她和袁間女朋友的關系很好。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湊桌位的。”
蕭澄聽後,聳肩笑道:“行吧,信你了。”他走近了一步,正經了些問:“留這段時間給你,夠了嗎?”
唐思安剛想問什麽夠不夠,随即倏然想通了某些疑惑,“你這段時間特意不來的?”
“來了幾回,就是沒進來。”蕭澄半玩笑半認真道,“怕你看見我又跑了,也不想你一氣之下再找別人。”
“那中間怎麽有一次過來了?”
“等不住。”蕭澄眼裏流露出笑意,“想進去找你,但是公司有急事兒,又被叫回去了,忙到今天才有工夫。”
唐思安有些愧疚,他不喜歡自己一直以來以結束來徹底解決問題的解題思路,但那的确是他成長之路上琢磨出的最不易讓自己受傷的辦法。
殊不知,那也無形對在乎他的人造成了影響。
唐思安垂下眼,悶聲說:“我沒什麽別人,那天你見到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以為蕭澄會趁機追問他的想法或是問陳様是誰,但蕭澄沒有。他說完,蕭澄只是安靜看着他。
兩個人待了一會兒,蕭澄湊近了些,才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冷靜這麽長時間,今天可以親你嗎?”
盡管他們彼此間最開始提到親密話題的是唐思安,但聽到蕭澄毫不顧忌地問這種話,唐思安仍是羞怯極了,思緒一下子被扯回親吻的晚上。
蕭澄那天問是不是第一個親他的,他沒敢告訴蕭澄,不止那天是第一個,這二十多年來也是第一個。
唯一一個。
于蕭澄而言可能親吻只是親吻,于他則是帶有一輩子特殊意義的記憶。
不過唐思安不懂為何過了這麽多天,蕭澄依舊沒想清楚。他往旁邊錯了錯,再次提醒說:“看來你還是不夠冷靜,摯友之間的感情再親密也不叫愛情。朋友跟朋友也不該那樣。”
“已經那樣就做不成單純的朋友了,你在酒吧說喜歡我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蕭澄凝視着他,“做不成朋友可以做其他的。我那天沒騙你,你也摸到了,這你怎麽解釋?”
唐思安被噎到,他心中的做不成朋友便是老死不相往來,從未想過他倆真能在朋友之上更進一步關系。為了打消蕭澄的錯誤方向,他只好想到什麽說什麽:“可能是你我分開了一年多,你內心太不希望失去我這個朋友。或者是你混淆了朋友間的占有欲和情欲,我之前說的越界就是你自己都沒有意識……”
眼見唐思安說得自個兒都迷惘,蕭澄得寸進尺地輕摸了下他的臉頰,溫聲說:“唐思安,承認吧,你不知道。”
唐思安擡眼看他,腦中雜亂的動靜瞬間停止,只聽得見蕭澄的聲音。
“就像我沒發現你的性取向,你也解釋不清所謂的朋友為什麽能對朋友有反應。”
說着,蕭澄貼近唐思安的耳邊,又道:“那天下樓到車裏我都還硬着,所以回家以後自慰了。想着你弄的,射出來了,射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