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01,我很滿足

犄角旮旯最盡頭的地方,陰氣缭繞,潮水泛天。

這種地方常年散發着莫名的腐爛氣味,像是有誰往下水道裏扔下無數狗嘴裏吐出來的爛肉團,發酵之後,從石板路之下漫上天際,一踩濺一腳脖子臭烘烘泔水。

“你命好唔,年輕仔,上一個人做了兩年就骨瘦如柴搞不下去,後來有一天渾身抓的潰爛,去病院檢查完才發現是血液病,沒得治,兩個月,”煙熏玉米燙沖周鴻志豎起兩根染紅指甲的蘿蔔手指,一只手伸進自己乳罩裏撓,“就兩個月,多一日沒熬過去。”

周鴻志是新人,做不來長工,也不想把按摩房當成正經事業。

他的第一個鐘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娘性戀,穿着某家地産公司的批發西裝,夾一只開裂公文包,尖頭皮鞋前面掉漆的差不多,另一只鞋子後跟像是中年肥胖男見到老婆時的性器一樣完全塌扁下去,鞋面踩滿高跟鞋腳印。

他是奴嗎?

還是經常惹女性上司不開心。

按摩房在最裏面,臨街的不鏽鋼窗子長滿黴菌,沒有人願意去碰,經常來這裏的客人也習慣了不去關。

巷子外側人來人往,最常聽見年輕的燙頭小姐和貓三狗四勾肩搭背,開一些黃色玩笑,被揩油時發出假嗓子樣的難聽撒嬌音。

不過這裏的人習慣了做自己的事,且充耳不聞。

肥男肥瘦不均勻的攤平在加寬按摩椅上面,兩只胳膊抱着繡花枕頭,長滿毛發的腋下散發出難聞狐臭。他身上總能傳來一股若隐若現的腥馊,不是汗液,也不是泡菜發酵,就是一種鼻子難以接納的劣質氣味,若隐若現,和昏暗色情的房子相映生輝。

周鴻志無法正視旁人脫光的軀體,他将肥男當成一灘肥肉,澆上半瓶固體膠氣味的褐色油體,巨大的手掌像擀面杖似的在那層疊肉皮上推開,塗抹均勻。

肥男舒服的哼哼,下巴被枕頭擠出幾層肉,随着周鴻志的擊打顫動着身子,看上去好像很享受,很幸福、甜蜜。

來這裏按摩的人就喜歡一絲不挂,可這個背影實在油膩到讓人惡心。

周鴻志總覺得自己吃五塊錢一份的素炒面不新鮮,是別人吃剩下的飯,他聞着胖子身體上被精油掩蓋的體味,胃裏上湧着沒消化的爛炒面,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在客人背上。

半個鐘過去,肥男終于翻過來身,喘着粗氣一頭癱在按摩床上,一身肥肉随着不鏽鋼床腿吱呀吱呀地晃動劇烈。

“你是新來的?”肥男問。

他是牛眼,肥厚的雙眼皮盯着人看都在冒油,玻璃體渾濁的像一個灰色變質蛋。

周鴻志點頭,将精油再一次擠在他胸口,手掌滑過山丘一樣起伏的隆圓肚皮,慢慢朝他凸起的兩堆乳房靠近。

塗抹完,他繼續向下,生硬地照玉米燙給的詞問:“需不需要加奶,加鹽,或者加玫瑰精油再搓一套肉根。”

肥男一把抓住他的手掌,用力朝自己隐藏在肥腿中間的小鳥按;“沒人告訴你嘛,我最聽話了,我好喜歡搓肉根。”他力氣大的不得了,周鴻志根本掙不開,就那樣被肥男像個變态一樣揉搓着那堪比幼稚園兒童尺寸的小玩意兒。

他感到惡心,嘔吐,皺着眉頭罵人:“放手,我讓你放手!聽不懂嗎?”

“不要懲罰阿肥!”肥男突然神經質地大叫,“媽媽,阿肥會乖!阿肥有乖乖聽話做功課,今天沒有和莉娜老師講話,也沒有偷看佳佳和冉冉裙底,阿肥有一粒米不剩地把媽媽做的便當全部吃完!不要懲罰阿肥,用小皮筋綁住阿肥的卵蛋,媽媽!不要用錐子紮阿肥的屁眼!”

肥男面色漲紅,不停地叫着媽媽,那雙牛眼死死盯着周鴻志,面部逐漸變得扭曲且眼神渙散。他掐着周鴻志的手掌,不停捶打着自己的下體,乳房随之起伏厲害,像是嘗到了最甜蜜的滋味,沒幾秒便伸長脖子怪異地吼叫着噴射出發黃的精液。

周鴻志嫌惡地抽出手,側過臉躲避,肥男精液還是弄到了他的按摩工作服上面,白色面料上好大一灘膿液,鼻涕一樣往下流淌,又臭又惡心。

肥男射精之後終于清醒,爬下按摩床跪在周鴻志腳邊,不停地親吻着他地一次性拖鞋,滿身肥肉卑微地擁擠成一團肉山:“媽媽,對不起,阿肥知道錯了;對不起媽媽,阿肥好好工作賺錢,阿肥的雞雞發育之後只會傷害其他女人,謝謝媽媽用力捶打阿肥的下體;媽媽是阿肥的主人,阿肥很快就和老婆離婚,回到媽媽身邊……”

這一個鐘周鴻志得到了三倍報酬。

他下班時玉米燙特意多給他五十塊錢,又一次撓自己的胸罩裏面:“肥佬性子怪喏,好像有戀母癖,他那個人肯砸錢的,但沒人願意伺候,都不想收拾他那個爛的發臭的屁眼。”

她跟周鴻志笑着講明日見,周鴻志把錢塞進兜裏,頭也沒有回一下。

為什麽叫他媽媽。他是男人,又不是什麽生兒育女的母親。下次肥男再敢拿着他的手去碰那個小到找不着的玩意兒,他就把消毒針管拔掉尖頭,狠狠抽取1000ml酒精灌進他的臭屁眼。

他要用皮筋好好教糾正肥男的惡癖,他要讓肥男見到他就害怕,讓那個叫他媽媽的變态再也不敢。

這是夏季之中的第一場暴雨,天空上烏雲滾動,明媚太陽一秒鐘被烏雲無聲扼喉失去掙紮,驚雷劈開夏日沉默,眨眼之間,黃豆大的雨點将路上行人澆成落湯雞,仿佛剛從沸水鍋子裏撈出來的白水雞鴨,滿身泛着濕漉漉的泥土腥味。

天空黑下來只是閉眼功夫。

轟隆隆的磨咖啡聲中六層02的門鈴響起,某一段截取下來的名曲,在蕩滿灰塵的樓道中反複吟誦詩篇,與雨聲慢慢相融。

景同穿着一條很長的白色罩衫赤腳走來,“是誰。”

門打開,周鴻志渾身濕透地站在昏暗走廊,手上提着一只蒸汽熏它的荷葉雞,務工膠底鞋上泛着一層褐色泥巴。

“你怎麽濕成這樣。”景同讓他進來。

關上門之後,周鴻志定在門口,沖景同擡起手臂:“給你的,還熱,剛出鍋。”

他的手指已經被塑料袋勒的發白,整只手掌也失去知覺,小臂上纏繞滿猙獰的青筋,像是血液中有什麽隐藏的怪物就要沖出來。

景同接過來,放一邊:“你先洗個澡,換衣服吧。”

他拿來毛巾,裹住周鴻志濕漉漉的腦袋,輕手輕腳地給他擦拭臉上和眉毛上的雨水,照顧嬰童一般緩慢仔細。

毫無預兆的,周鴻志伸手抱住了他。

滾燙的體溫穿梭過衣服裏浸透的雨水烙向胸口,景同掙紮了一下:“01,你別這樣。”

他身上還是那種淺淺的海鹽鼠尾草香氣,在夏季那樣清瘟解暑,罩衫之下的柔軟軀體也散發着柔軟的,好像是屬于女人的那種溫和味道,周鴻志手臂收縮更緊,一張臉埋在景同肩窩,突然特別想家。

“01,你不要抱着我,你身上很濕,我不喜歡……”罩衫上洇濕一片,景同一怔,聲音啞澀了,“01,你哭了嗎?”

周鴻志沒有回答。死死地圈着景同,在漫天閃電和大雨落下的時刻他終于忍不住,鼻腔裏發出一種強壓抑着的嗚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家,他明明最讨厭那個一年到頭灰蒙蒙,也看不到丁點希望的破敗城市,可他聞見景同身上的氣味,他就是沒道理地想家。

身上的濕感已經散去大半,景同被那駭人的燙溫惹的胸腔發酸,他擡起手臂撫摸上01寬平的背部,母親樣一下下溫柔地哄着他:“不要哭了,好啦,好啦,01不要哭啦,沒關系的。”

性欲就是在這一秒爆發。

周鴻志想要洗刷掉腦海中所有惡性記憶,将那些肮髒轉變為美好,他緊貼着景同讓兩個人之間毫無縫隙,一只手随意扯下褲子,像餓極了的孩童尋找母乳,潦草掀開景同罩衫,粗魯地尋找入口,一頂而入。

面對面做愛并沒有什麽快感,周鴻志就把景同抱起來,懸坐在自己身上,不停地用下半身頂弄他的腿心軟肉,龜頭前後來回摩擦小陰唇,穿過囊袋,一路掃過緊縮的屁眼後面。

他情不自禁地呼喊着景同,“小媽,——”

勾起我性欲的小媽,請允許兒子侵破你擁抱我撫慰我時那溫暖地胸襟,用你誕下的男性器官,再一次進入你的身體開天辟地;

小媽,把你的所有騷液一并流給兒子,用你那炙熱的骨血按摩我勃起的陽具,讓我的雞巴上塗滿專屬于媽媽的香甜花蜜。

“小媽——”周鴻志瘋狂地低下頭,啃咬着景同發紅的乳頭,一頭不聽話的叛逆狼崽子貼着景同胸口,扯開他罩衫領子,用力地吸吮着,渴望沁出一絲香甜奶液。

景同從沒有想過用自己身體裏的女性系統過完這輩子。

他曾想象自己變成正常人,也許以後去做手術,找到一個溫柔的女人結婚,然後插入她的子宮,讓她孕育出一條小生命。他會扮演一個優秀的父親,關愛妻子和家庭的父親,在海外買一篇土地,蓋一座有庭院的大房子,然後滿足妻子的一切物質需求,就這樣潦草地過下去。

01叫他小媽的時候,就像是一只小刀片一點點撥開景同試圖在天光下隐藏起來的花蕾,讓他從那無名繭中顯露真身,學會用女人的陰道享受性交,坦然接受這具畸形到淫蕩的身體。

景同抱住周鴻志的頭顱,将他按在自己胸口,那高挺的鼻梁蹭在胸部之間,舌尖反複舔舐自己的兩個粉白奶子。

“舔吧,吃我的奶,01,我的身體奇妙無比,我所有卵子統統噴射給你,為你生一個兒子,生一個和你一模一樣長着高鼻梁的小寶寶——”

周鴻志的雞巴聞言插入更深,整個龜頭恨不能塞入景同脆弱的子宮裏。他叼磨着那小小的紅色乳頭,不停地将自己被大雨淋濕的陰莖怼入“小媽”身體,那根可怕的肉莖撐開“小媽”的女穴,被兩側駱駝峰包過程蘑菇的形狀,傘柄偶爾露出來一截在空氣裏,冠狀溝則肆意侵略着“小媽”甬道周圍的軟肉組織。

景同觀音坐蓮,兩條腿纏着周鴻志精壯的腰,飄渺罩衫下白花花的屁股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露出來,縮進去,他的屁眼裏吸收着雨天這令人恐懼的潮氣,逼裏不斷釋放讓人安心的滾燙騷水,把周鴻志整根雞巴塗抹的亮晶晶,水漉漉,淫液順着肉棒底部流下來,淌進兩個雞蛋大的飽滿卵蛋皺巴巴的表皮,連陰毛都刷上一層水。

景同挂在周鴻志腰上,雙手勾着他脖子,不斷地夾緊屁眼和逼,浪叫着:“兒子,兒子好棒,兒子幹的我要高潮了……啊啊,兒子每天都要把我操爛。”

周鴻志伸出一根手指,從自己雞巴和景同的逼穴縫隙裏摳挖出一點淫液,靈活的食指對準景同屁眼一點點往裏頭鑽,試圖在那裏面摸一摸自己茁壯的大雞巴性器。

他吃着景同的奶子,啞着嗓子刺激對方:“你愛我嗎?你永遠愛我嗎?那我呢?我這樣窮,又能不能愛你?”

景同渾身血液沸騰着,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唔……操快點,你有多愛我,就操我多快好了!”

周鴻志小腹一熱,兇狠地咬住景同嘴唇,懲罰他這個全天下最缺大雞巴操的壞母親。

外面雨下不停,這一次做愛不同以往,周鴻志全程都沒有離開過景同的身體。就算他拔出來,照樣會把雞巴插進景同腿縫裏,或者是掰開他的屁股,命令他用收縮的屁眼給自己按摩龜頭。

只是景同沒一會就累的滿頭大汗,嚷嚷着癱軟下去,肛門也被周鴻志的雞巴一下下戳的發紅發熱,馬上就要着火。

他們在夏季的第一場暴雨中交換唾液,抱着彼此接吻,迫切需要做愛的激情散去之後,氣氛罕見溫存。

周鴻志赤裸着身體,枕着景同平坦的小腹走神,布滿繭子的粗粒手指時不時揉一揉景同腿縫間的肉穴,偶爾彈一下上面凸起的小陰蒂,又能讓景同顫抖着繃直腳面,翻白高潮一次。

夜間十一點二十,主持人通過電臺播報信雯,專屬氣象局最新消息。

未來三天內周邊城市陸續出現惡劣天氣,請各位居民盡量減少外出,以免收到傷害。

“你明天還要工作麽。”周鴻志頭發幹燥的差不多,景同将細白手指插進去,一下下左右撥弄着,像母親安撫低落的孩子。

“去。”周鴻志悶聲說。

“怕不怕被臺風吹走?”

“……”周鴻志坐起來,抓住景同的手指,那雙眼睛很黑,在暗沉的房間與瓢潑大中沒有絲毫光芒,看上去是和這個高溫雨夜融在了一起。

景同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他看不懂六層01這個炮友,也認為自己該理智到不多出一絲無用情感,關心則亂。

他想要抽出手,周鴻志卻力量相悖,放在嘴邊吻了一記,然後點燃了一支軟趴趴的紅塔山放進嘴裏抽。

“在我老家,老人說這種打雷下雨的天氣是老天爺在抓那些壞事做盡的人,他們抓住了,這個世上的惡就少了,善也就會多一些。”

景同不明白他為什麽跟自己說這個,就當是炮友閑聊吧。

他笑,“你年紀不大,還信這個。”

“信命有什麽不好。”周鴻志低着頭,一截脊梁骨像是龍椎,一節一節地凸出在冷白色皮膚外面,“至少,它總能驗證一些事。”

一些,人們想都都不敢想的事。

陰霾之下,他的臉龐在窗外夜色下顯得有種難言的灰白。景同已經許多年沒有看見過如此神情,周鴻志寂寞,厭世,卻又無可奈何。

他像是天塌下來直接跳過高個子巨人而被壓住肩臂的那個人,在所有人享受的浮光掠影之中,獨自忍受着一些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景同甚至覺得他是在耗。

耗費時間,耗費生命。

耗費到最後一秒鐘,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然後他再選擇徹底平躺認命。

周鴻志沒有待見這個世界,并想要積極努力活下去的欲望,他是一口孤獨的磨盤,在無聲息中被生活壓斷脊梁,不斷按頭前行。

他還不像是自己。景同想,至少,我是真的計劃過三十歲就結束所有事業,然後跑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了結此生。

我和他終究不是一路旅客。

我們被性愛鏈接,被高潮蠱惑,企圖用不同甘也不共苦的方式交配,然後潦草的結束關系。

其實這樣已經很好。

景同想起那對因為分房子離婚的酒鬼夫妻,又一次覺得婚姻如此荒唐:“真正相愛的人大多走不到最後,婚姻說白了,不過是對物質上的妥協。就像是一樁生意,兩個人談妥了,對彼此沒有大的利益影響,順便覺得性格可以湊合,就搭夥過日子,這樣有什麽意思。”

他詢問周鴻志:“01,你想過結婚麽?”

周鴻志盯着窗外飄搖的繁盛綠樹,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他點了點頭:“等我老了吧。”

“老了是多大?四十?五十?還是六十?”

“老無所依,走不動路的那天。”

“那你大可以多賺錢,請一個保姆。”景同伸個懶腰,輕聲說,“愛情是指望不住的,人能指望的只有錢。”

周鴻志的目光從飄搖樹枝移動向床上的男人,“你跟別人說過嗎。”

“說什麽?”

“關于你身體,以後,将來。”

“你想說我以後會不會結婚?”景同笑,“大概率不會。”他停了停,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今年事業還算有成,活了二十九年,很知足。”

為什麽突然開口說年紀?周鴻志搞不懂,他也不想搞懂。

“景同,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樣是錯誤的。”景同坐起身,細白的手指又一次插入周鴻志茂密黑發間,慢慢整理好他那頭像主人一樣又硬又不聽話的淩亂短發,“炮友可以做愛,可以聊天,但絕對不談戀愛,這是固定法則。”

周鴻志就不說話了。

風聲漸熄,雨絲清冷,他的心如同枝桠間被惡劣天氣墜落百米的樹葉鳥巢,毫無定所,一片碎屑。

做愛的人不能向對方祈求愛。景同告訴他的,這是炮友法則第一條。

他現在重心在于謀生,底氣不足,也沒辦法硬氣一點向景同求愛。所以他遵從,他認。

這是很沒有辦法的事。

同愛一般。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