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第91章 “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張佑年像是被點了穴,眼睛微微睜大,嘴巴開合好久,呼之欲出,卻又說不出口,似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徹底啞了一般。

沈桂舟很清楚,張佑年不可能幫他。

張建邺自私自利,做事不擇手段,但他畢竟是張佑年他爸,張佑年從小到大的優渥環境,從來不需擔心衣食住行,都是因為他姓張,是張建邺的親生兒子。

更何況,事件發生前的張佑年簡直和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自私自利,把他從虎口撈出來,又把他關進狼窩。

他不覺得張佑年會放棄這一切,為了他和張建邺徹底鬧掰。

他說這句話純粹是為了惡心張佑年而已,也沒想讓張佑年幫他。

“不能就走吧,謝謝你這次幫我。”該謝的沈桂舟還是道了謝,轉而準備放平病床睡覺。

“我幫,我幫你,你告訴我需要怎麽幫。”張佑年想伸手拉住他,但沈桂舟左手骨折打着石膏,右手正在按平病床,張佑年無從下手,只得作罷。

單手比劃有些困難,但比起打字或者寫字,沈桂舟不想多花費時間在張佑年身上,張佑年看得懂就懂,看不懂他也沒閑情再比劃一遍。

但出乎沈桂舟意料的一點,張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看懂他的手語,就算他打得再敷衍,打得再快,張佑年也看得懂。

沈桂舟眼眸微垂,過了不知幾許,眉梢突然蕩開笑意,看着張佑年,眼底無物,出爾反爾單手比劃:“你幫我,我好像也不怎麽信你,萬一你通風報信了怎麽辦。”

張佑年面色有一瞬間僵硬,似是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反正,我不和你見面,你也能在夢裏和我見面不是嗎?你走吧。”沈桂舟突然覺得累了,微微後靠,合上了眼睛。

他本來是想利用張佑年的,利用他報複張建邺,但不可否認,張佑年曾經把他從張建邺手裏救出來過,他不想徹底變成似他們一般、自私自利的人,盡管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沾染玷污了,但心底還有一角存有善意,他想把那一角護住。

至少不要靠張佑年報複張建邺。

“我把錢都拿回來了,打進了你卡裏。”張佑年突然無厘頭地說。

沈桂舟:“什麽?”

張佑年:“你給過王婉的錢。她最近因為賠償的事聯系過我,說李旭付不起該付的賠償,想讓我再給她們點時間,我沒答應,還把你之前給過她的錢都要回來了。”

沈桂舟一怔:“怎麽拿回來的,威逼利誘?”

張佑年:“不是。我查紀忱的時候發現,他聯系過王婉,這三年裏,她找得到你,都是紀忱在給她提供你的位置,現在紀忱進去,那邊警察查到她和紀忱有來往了,她不想受牽連,我讓她把錢還給你。”

沈桂舟:“和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麽關系?”

張佑年又不說話了。

沈桂舟等了半天沒忍住問:“你是啞巴嗎?”

“如果你希望我是,我可以是。”

沈桂舟眉頭蹙了蹙:“如果你是想告訴我,你在幫我維護權益,我沒記錯的話,紀忱他爸公司和你們家是競品吧,他們家倒臺,你們本來就是獲利方。”

“你沒說錯,但我曾經整理過一份資料,我媽的傷情鑒定書,監禁的證據,還有……當年他差點強迫你、強迫他人的視頻證明,但那時我還不确定你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我媽又拿着證據要求和張建邺離婚,不想把事情再鬧大,擔心我不成功,連累我,不讓我上訴。”

沈桂舟淡淡地看着他:“所以呢。”

張佑年沙啞開口:“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拿來給你。”

沈桂舟默然。

這些證據,他靠自己,可能一輩子都集不齊,找何總幫忙,也只能挖出一部分,不一定能徹底扳倒張建邺,但加上張佑年手裏有的這些就足夠了。

張佑年還在解釋,覺得他不相信證據真僞:“證據都是真的,不信的話,我現在可以找給你看。”

沈桂舟沒打算看,他只對着張佑年比劃了幾個字:“你真自私。”

為了沈時疏逼迫他自願,現在又不知道有幾分真心,為了他将矛頭對準張建邺。

張佑年:“嗯,我很自私,所以你盡情利用我就好。”

紀忱被帶回國,數罪并罰,判了十五年。

INOV參與的最後一場會議圓滿結束,風波一過,收獲不少合作,但沈桂舟仍然執意辭職,無論林小宜咔哥怎麽勸都不撤回,連何總出面挽留都不起作用。

他有事要做,不能和INOV扯上關系。

單靠INOV的就職經歷,沈桂舟當個自由人接接策劃也能活,雖然曾經有些人質疑他的專業度,但畢竟在INOV待過,找上他的單子和公司不少。

只不過,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沈桂舟拿着那張真正的房租合同擺在張佑年跟前,敲了敲木桌,指關節扣出清脆的響聲,連帶着一旁的中介也抖了三抖。

張佑年看得懂手語,沈桂舟也懶得打字了,比劃質問:“這是什麽。”

“房租合同。”張佑年實誠道。

“你動了什麽手腳?”

“我只是想幫你找個近一點的房子,想幫你分擔多一些。”

然後讓我再欠你,繼續被你要挾嗎。

沈桂舟本來想說。

但手卻宛若吊着千金萬鼎,重得擡不起來。

他總是有些無厘頭的自尊,比如,寧可找一間可能上下都更麻煩的房屋,也要從何茂謙的房子裏搬出去,就算那間房子算是公司分的。

就算張佑年現在對他好了,幫他解決各類問題,力所能及地幫他,這份好,他不會要,不敢要,也不需要。

所以張佑年選擇不再出現到他跟前,選擇默默對他好不被他知道,選擇僞裝成“小楊”,陪他度過難熬的時候。只要他需要他發一個定位,就算存在信號屏蔽器,也能帶着警察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心理醫生告訴他,他最近很穩定,只要按時好好吃藥就好了。

他很清楚。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再見張佑年,他沒有像往常那麽害怕,仿佛地位翻轉,在他開口前,張佑年的手總會無意識地發顫,曾經出現在他身上的反應,轉移到了張佑年身上。

問張佑年“要我再欠你,繼續被你要挾嗎”,像極了鬧別扭不肯接受道歉。

可他怎麽可能原諒,怎麽做得到原諒。

沈桂舟輕輕笑了笑,對着張佑年比劃:“想幫我,我确實有忙需要你幫。”

反正他已經髒了,不介意再髒些。

延寧的別墅被張建邺收走了,但張佑年這麽半年下來,也存了些積蓄,在湛州買了間公寓,房産證上寫的還是沈桂舟的名字。

幫沈桂舟把所有東西都搬過去後,張佑年很自覺地準備離開。

“你去哪。”沈桂舟問。

“回……家。”

“這裏不是你家嗎?”

“是你家。”

“那你家在哪。”沈桂舟朝前走了兩步,伸手一把将開了條縫的門按了回去。

“……”張佑年沒回答。

沈桂舟換了個問法:“你住哪。”

“你之前住的地方。”

“之前我還在花店工作時的那間租屋嗎?”

“嗯。”張佑年應了一聲,躊躇着又重新拉開門。

“啪嗒”一下,拉開的門重新被沈桂舟蓋了回去。

“你要幫我,但你不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麽幫我。”

張佑年似乎有一刻宕機,幹巴巴回答:“你打電話,我就會回來。”

沈桂舟說:“現在是見不到我會舒服點了嗎?”

張佑年否定得很快:“不是,有你在附近我睡得着。”

“那我要是有什麽事找你,你因為晚睡而睡不醒,不就找不到你了。”

沈桂舟話語裏的暗示很明顯,張佑年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琥珀色的眼眸逐漸染上光亮,看起來有色澤不少,語氣不可抑制地染上欣喜:“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

沈桂舟笑着比劃:“你買的房,我為什麽要趕你走。”

短短一句話,張佑年消化了很久,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來:“你不怪我了麽?”

“怎麽可能。”

“那……”

“都是有條件的,張佑年。”沈桂舟擡手把張佑年往後一推,張佑年踉跄了兩步停住了,瞪大眼睛看他。

“約法三章。第一,不許管我去哪;第二,不許碰我;第三,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沈桂舟一口氣比劃完,問張佑年是否看懂,張佑年半天沒給反應,沈桂舟以為他沒看懂,打算找手機來打字,被張佑年叫住。

“我看懂了,你不用打字。”

“那再加一條,我問什麽答什麽,又不是說不了話。”沈桂舟說。

張佑年啞然:“好。”

“為避免你誤會,我先和你說清楚,我們現在只是合作關系,如若我在外面找了別人,你也沒有資格管。”

“……我不管。”

“若你違規,我會采取相應措施,”沈桂舟比劃,“我現在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不會——我知道你不信。”

還會搶答了。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很久,是阿雅大藤。

張佑年指了指手機問他:“不接嗎?”

沈桂舟答非所問:“我們的關系,我不想讓別人知道,誰都不許告訴。”

張佑年食指微微縮了一下,答“好”。

等他利用張佑年查清楚一切他想查的事情後,一切都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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