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隊長
顧隊長
蟬鳴聒噪得與十三年前相差無幾。
“隊長,你為什麽還要來?”
“我總覺得沈知理有些奇怪,他一直堅持有呂文政的存在,怎麽可能突然改口?就算他在裝,也不可能在這一刻吐出真相。”
“可能是他裝不下去了。”
“你也是說是可能,那還有不可能呢。”
“我們去看看他家,有沒有什麽細節。”
謝隊發現他落在沈知理家裏的日記本,他仔細翻了翻,裏面确實沒什麽內容,但是他突然發現有些不對,他看向我說:“小顧,這個日記本每一頁都有被撕過的痕跡。每一頁的日期都是他受虐待的那天,天氣也都标着晴天。而且第一頁的筆跡是用左手寫的,他受到虐待之後的筆跡像是用右手寫的。就像是,就像是,故意地要給我看一樣.....”
“隊長,我們可以拿沈知理高中時候的筆跡對比一下。”
當時的我跑回高中去找徐老師拿了沈知理的試卷進行對比,果然出了問題。
“隊長,這是沈知理重新寫過的日記,你看畫架上寫着‘呂文政’的字跡和後幾頁的字跡一模一樣。”
謝隊長像是被雷劈一般,他用力捏着我的肩膀:“小顧,他這麽做是為什麽,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謝隊長瞪着瞳孔,他回憶沈知理被處刑前說的那句話,他下意識地念出聲:“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謝隊長趔趄:“他是在報複我,是在報複我。”
謝隊長猛然睜眼,他瘋了一般下樓開車去了沈知理的另一棟房子,在王佑和張蕪死去的卧室翻來翻去,終于在卧室衣櫥的被子裏找到了一封信。
是用亞麻色信封包裝的上面的字跡是沈知理的,他寫着:致保安大哥謝程。
“什麽?”沈文幸打斷我的回憶:“老師捏造了證據?”
我看向沈知理的方向,點頭:“我當時追着謝隊長趕到沈知理的另一棟房子,謝隊長看着贗本的日記內容,發現沈知理确實一直都在肯定呂文政的存在,就像活生生地陪在他身邊的人一樣。他确實有動過靠出賣身體向王佑和胡子豪拿學費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放棄了。”
我拍着謝程蒼老的手:“可他們沒有放過沈知理,他們四個人不斷淩辱折磨他,他的精神狀态出現了問題,學業的壓力和四個人的威脅讓他衍生出呂文政的人格。而沈知理為什麽承認是他拿了學費才答應出賣身體,我的猜測是他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咎于自己曾有的邪惡的念頭。”
“老師....”沈文幸:“那謝隊長為什麽會中風癱瘓?”
我眉眼低垂:“在于沈知理在最後一頁的話。”
“什麽話?”
“謝警官,即使你換上了另一層皮,我也記得你可恨的面容。我在找你報案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怎麽殺掉你。可我看到你是真真正在在為普通人辦案的時候,我後悔了,你是一位好警察。可我不願意原諒你,所以我留下這段話送給你。”
“送給五人幫的你。”
五人幫的最後一人,就是謝隊長,作為旁觀者的謝隊長。沈知理想到比死還要折磨謝程的辦法就是要他活着愧疚。
隊長本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突然中風癱瘓,精神失常,得了阿茲海默症。
我看着沈文幸:“好好生活,往事如煙過,不要重蹈覆轍。無論你是胡幸,還是沈文幸,你都是你,只有你能決定自己的未來。”
“我明白。謝謝您。”
我推着謝隊長離開,上了車之後我看着沈文幸自言自語的身影,忍不住皺眉,回憶起花店老板的話,“顧警官,剛才有個小男孩兒,脖子上挂着耳機,長得陽光帥氣,自問自答地挑水仙花,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