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殺

聽說山裏有一只活了五十年的兔子,要是能把它抓過來送給大師兄,至少可以多活五個月。

一路上都是開的嬌嬌豔豔的花草,別說兔子了,連洞房中的野獸都沒見着。

沈愫織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右手食指搭在無名指上,這是她新學的法術——可以變出一只母兔子。

不知為何,法術的種類奇多,手勢不一樣就是一種了。

手指一松,鮮嫩的母兔子就直挺挺的躺在那兒了。

她等了許久,過于無聊了便起來四處走走。

又過了好一會兒,沈愫織換了方法,藏在了石頭後面。她想着那只兔子很可能怕生。

輾轉多次,昏昏欲睡中的沈愫織終于聽到了不遠處的響動。

她一個激靈,撈起腳下的鋤頭貓着身子探出半個頭。

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在幽幽綠草中甚是惹眼,他的鼻孔沾在那只變出來的母兔子胸前。

兩須一動皆是活久的風度。

沈愫織想:“終于捉住了……果然是只公兔子,好色!”

若不是眼下得慎重,她極有可能大呸一聲。

公兔子瞳孔一縮,伸出一只後腿就奔到了沈愫織頭上。

沈愫織:“……”

她吞了口唾沫緩緩擡眼,兔爪子狠狠攥住了她頭頂的兩撮頭發。

手裏的鋤頭“咣當”一聲落在石頭邊上,沈愫織抓着發尾說:“饒命!”

公兔子怒了,“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傷害我的子民。”

沈愫織訝然,還是只會說話的兔子。

公兔子繼續說:“你們這群人,不僅想抓我,還烤了我的子民!”

沈愫織勸它:“不要這麽悲觀,我只不過是近來沒好好學法術,只能變出一只烤熟的母兔子。”

“否則我是不會自己烤着吃的。”

公兔子手底下些微一松,它看着前面那只流油的母兔子,說:“果真是變出來的?”

沈愫織說:“自然,我說了不會烤兔子吃。”

公兔子說:“為何。”

它從沈愫織頭上跳下來。

沈愫織“嗷”了一聲,揉着發疼的腦袋說:“跟狐貍一個味兒。”騷!

“……”

公兔子往自己身上聞,确實……不怎麽好聞。

沈愫織在它失神的空檔,施了法術将它捆了起來,“我不過是把別人烤的變到這裏來了而已。”

公兔子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倉皇掙紮起來,“放開我!”

沈愫織:“活了五十年又怎麽樣,一只兔子都敢跟我叫板,姑奶奶告訴你,這世界上我就怕淩千演一個。”

青靈山的空氣一直很潮,人出去沒多久,身上就會帶一種類似于發黴的味道。

沈愫織把那只兔子收進一柄折扇中,這才扛着鋤頭回去。

路過門廳的時候她悄悄朝一個師弟招手,師弟架着掃把擋住臉,慢慢移到柱子後面。

他憨憨的問:“師姐,怎麽了?”聲音很小,像徐徐白雪一樣。

沈愫織受這詭異的氣氛影響,腦子裏頓時暈了。

片刻後她放大聲音:“上次給你的那些衣服賣了嗎?”

小師弟說:“師姐,那衣服不是大師姐的嗎?”

沈愫織又問:“衣服賣了嗎?”

小師弟的目光在二人的衣擺上逡巡:“我們都穿的一樣的衣服,只有大師姐有其他款式的。”

沈愫織拱了拱鼻子,好言好語的又問一遍:“衣服賣了嗎?”

小師弟心中擔憂:“被大師姐發現了怎麽辦?我不是害怕自己被罰,我是擔心師姐,師父一向對師姐嚴厲,師姐又……”

沈愫織扭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握上鋤頭的把子,照着小師弟的頭給了他一鋤頭,“我問你衣服賣了嗎?”

小師弟吓得扔掉掃把轉了好幾圈,在确定打他的人是沈愫織後才放下心,愣了一會兒,他才點頭說:“賣了賣了,七十兩銀子都在師姐的院子裏埋着。”

沈愫織滿意的摸了摸他的頭,滄桑的嘆了口氣:“唉……好師弟!”

****

散心宗的折子放在紅木桌上,正廳裏香霧遙遙。

沈客識暗瞅一眼沈愫織,又低下頭飲茶,直到一杯茶見底後才說:“愫織,散心宗的宗主與你年紀相仿,這宴……”

沈愫織把鋤頭往後藏了藏,眼珠轉了一圈兒,“爹爹,我覺得還是您去接吧!”

沈客識把帕子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桌子上,說:“既然你不想去接蘇宗主,那明天看好你大師兄,別讓他出來。”

沈愫織哎了一聲,表示贊同。

對于這件事,她同樣擔心,如果淩千演追着蘇雲婳跑了,不記起她還好,萬一記起來了還要大老遠的跑過來殺她,多不劃算。

沈客識從茶杯上摸下一片茶葉子,黏在手心裏稠稠的,他說:“看你這一身泥,又去哪兒了?”

沈愫織說:“沒去哪兒,真沒。”

沈客識朝屋子裏看了看,終于在對面找到了一方帕子,他若無其事的把帕子拿過來擦了手。

又感嘆說:“女孩子家要注意衛生,茶杯上一定要幹幹淨淨的,你這麽不愛惜,往後嫁了人看夫家怎麽對你。”

沈愫織虛心受教,想着過去把茶杯和茶壺均擦一遍,剛擡起腳發現自己身後還有一把鋤頭,又作罷。

她猶豫了一會兒,說:“爹爹,明天我想下山。”

沈客識擦手的帕子掉在桌子上:“哦?怎麽突然想下山?”

沈愫織說:“我聽師弟們說山下有妖蜂作亂,作為您的女兒,我不應該袖手旁觀,太不該了。”

沈客識心中一動,以往有這些事沈愫織都會躲得遠遠地,說得好聽是遠離是非,說難聽一點就是“好吃懶做”。

讓她出去歷練一下也是好事,說出去也好聽,同盟也不至于再笑話他。

他上下打量着沈愫織,“一定要明日就去嗎?”

沈愫織堅定:“是。”

沈客識還是不放心:“真的只是為了山下的妖蜂嗎?”

沈愫織:“是!”

沈客識說:“若是你能保證明天你大師兄不出門,那就去吧,若你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去了也無用。”

沈愫織點頭。

沈客識說:“千演脾性還稚嫩,你不要硬來,哄着哄着也就是了,聽說這幾日你們處的不錯。”

交代好怎麽安撫淩千演後,沈客識便走了。

沈愫織換了一身衣服就去找淩千演。

東凡已經習慣了她的不請自來,稍稍寒暄幾句便放她進去了。

沈愫織很滿意他的識時務,敲着扇子美滋滋的進了裏屋。

淩千演拖着下巴看書,沒注意到房間裏多了個人。

沈愫織看到他的樣子就像捉弄他,她一個箭步沖上去爬在桌子上:“大師兄,我胳膊疼。”

淩千演眼皮一跳,手上的書被驚得掉了頭。

他看着沈愫織胳膊肘杵在桌子上,還萬般不要臉的說胳膊疼,恕他讀書少,實在看不出這“疼”在哪兒。

沈愫織又往前爬了一點,淩千演像個純潔的小白兔一樣也離她遠了一些,沈愫織失笑:“大師兄,我胳膊疼,你怎麽不關心關心我。”

她坐起來,拍了拍衣裳說:“我聽說上次爹爹帶你去散心宗時,蘇雲婳傷了腳踝你都恨不得親死她,怎麽師妹疼了你就沒一點反應?”

淩千演不自然的別過臉,胸中有些異樣,他說:“那個姐姐……她很好看,還很善良,對我好……”

沈愫織斜躺在桌子上,說:“那我對你不好嗎?上次給你吃的那顆藥可是大都峰的掌門煉出來的,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還有……我長得不好看?”

淩千演看她一眼,又匆匆轉頭,那顆藥……她竟然給他吃了!

他還以為……是她自己吃的。

為什麽他覺得這麽奇怪,怎麽好像讨厭不起來了。

淩千演用餘光看她緋色的唇,唇峰飽滿,很好看……她長得很好看!

沈愫織見他半天都不說話,心中不免害怕起來,雖然系統沒有提示懷疑度,但淩千演這人太琢磨不透了。

演技精湛,她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在他面前都覺得這個人天生就是這樣,沒有絲毫破綻,何況是旁人呢?

她說:“大師兄,爹爹說明天蘇雲婳來你不能去看她,如果你非要怨……”

“那就怨我爹吧,跟我沒關系。”

說着她就坐起來,将扇子裏的兔子放出來,“這個是我獵給你作伴的,東凡太醜了,我怕他吓着你,這只兔子活了五十年,見多識廣,還會說話。你要是不高興就打他一回。”

公兔子已經睡着了,神色安詳。

淩千演感覺那種奇怪越來越濃烈。

他低頭說:“不要!”眉眼之間全是抗拒。

沈愫織說:“這就是只兔子,又不是害人的東西,再說了,從前捉弄你的我不是道歉了嗎?你怎麽就是不肯放寬心呢?”

這話她說着一點底氣都沒有,幸好千絮漂的蠱毒解了。

換做是她,有人燒她的房子,攪和她的飯菜,她一定會扒對方一層皮。

沈愫織說:“算了算了,今天我就是來送你兔子的,順便告訴你,明天一早我就要下山了。”

淩千演疑惑地看她。

沈愫織揉了一把他的臉,說:“走了!”

淩千演臉上敷了一層淡粉,不由得站了起來。

臉頰上的觸感依然清晰。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還有一更!!

後天開始保證每日雙更。

努力存稿中~~~~~~

看到有個小天使在呼喊我,我來了來了,知道你想我,別說出來嘛!!

你說出來了我有魅力的事就藏不住了!!

火了怎麽辦?

(冷笑話,蠢作者自以為很搞笑。)

總之感謝那位小天使,你的一條評論讓我的存稿之路變得平坦,有信心了!!!

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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