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玟州2
玟州在城中悠了一圈兒後,沈愫織終于知道,原來這就是當朝的第二聖城——玟州,盛産珠玉,商業發達。
此地有一位王爺,是當今皇帝的結拜哥哥,也是新朝第一位外姓王爺。
說叫什麽方寇執,有一女名方褚盈。
這個人她隐約聽樸生說起過,大概就是曾經誰救過誰一命,然後這位王爺一直惦記着救命之恩,想邀請沈客識去坐坐。
現在倒好,掌門沒來坐坐,弟子倒是來了一堆白吃白喝的。
她在王府西口找了家客棧,又換了一身衣服,想着晚上不如去王府看看,至少弄清楚他們要做什麽。
吃過飯後,她一個人坐在樓閣上望天,徒生悵然七分。
王府戒備森嚴,她剛踏進一只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逼了出來,看來……沈客識瞧不起她是有道理的,她果然是個菜雞啊。
再看這景色,仿佛在影射她的境況。夜色寥寥,樹影斑駁,偶有幾只螢火蟲在遠處的綠草中潛伏,那連成一線的綠光像是一條冥頑不靈的淺河,輾轉反側終究彙聚一堂。
唉,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回家看看,她的稿費,別墅,小鮮肉啊!
想了想她便回了房間,和衣而眠,一夜無夢。
第二天,叫醒她的再也不是那只野豬,而是集市上轟雜的吵鬧聲。
這家客棧離市井太近,太陽還沒出來,街上就已經有一大群人在那邊玩槍耍鬧。
沈愫織氣的把門框踢了個粉碎:“你們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夥計聞聲趕緊上樓,看到地上或大或小的碎木,心中涼飕飕的,他哭到:“姑娘,不得了了,我們家掌櫃最是小氣,你今天壞了門,不賠個百八十兩的,怕是難走。”
沈愫織猛地清醒,睡意全無:“什麽?百八十兩?就這麽個門框你要我百八十兩?那我要是睡塌了床你不得要我當牛做馬?”
夥計整顆心像是抛在冰河:“你還睡塌了床?不得了不得了。”
他推開沈愫織跑到屋內:“床,我掌櫃的床!”
沈愫織:“……”
這裏的人都有病啊。
夥計看到完好的床時,既驚又氣又急又歡喜:“姑娘,我要被你吓死了。”
沈愫織說:“……你家門框這麽貴?”
夥計說:“姑娘,你還是賠了錢快跑吧,要是被掌櫃知道,你不僅得賠錢,還要被罵,一個小姑娘……不太好。”
沈愫織眼珠子一轉,蹲在他身邊說:“這樣,我跟你商量一下,便宜點兒,或者不賠。”
夥計說:“不賠?那不行,掌櫃的知道會罵死我的。”
沈愫織打着商量的幌子說:“這樣,你看行不行,要麽不賠,要麽我賠你二十兩,你看怎麽樣?”
夥計說:“賠肯定要賠。”
沈愫織比出兩個手指:“那就二十兩。”
夥計說:“行,那就二十兩。”
沈愫織掏了錢後拍拍屁股就跑了。
夥計看着她就這麽容易把錢給自己,頓時不可思議。
他朝後院喊:“掌櫃,快來啊,這裏有個傻子。”
須臾,後面出來一個遮面的女子,她道:“怎麽了?”
夥計說:“你看,前幾天沒修的那個門框今天被一個姑娘弄壞了,她賠了我們二十兩銀子。”
掌櫃說:“這麽容易就上當了?”
夥計說:“是啊,這個陷阱設了好幾天,終于有人掉下來了。”
·
沈愫織在街上游蕩起來,時不時看看雜耍,賣菜的說書,還有當街搭戲臺子的。
太熱鬧了,人還是要呆在有靈性的地方,否則就會變得死氣沉沉。
她又拐了個彎兒,發現一家面館,吸引她的是白布上的兩個字:麻辣。
面館是露天的,此時恰好有陽光照過來,桌子上幹幹淨淨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她坐在中間的位置,喊了聲:“老板,來一碗特特辣面。”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短卦,上面油漬點點,甚至洗的有些發黃,但人卻白白淨淨,眉眼處細看還有些英俊。
沈愫織不由心道:“暴殄天物啊。”
她愣了一會兒便說:“特特特辣。”
老板一笑,爽朗的說:“小姑娘,太辣了對身體不好。”
沈愫織笑了笑,依然堅持:“本姑娘就要特特特特辣,吃不完給你三倍價錢。”
老板說:“行,就沖你這話,吃完了就不要錢。”
沈愫織眨眨眼,道:“這可是你說的。”
老板拍着胸脯保證:“吃完了這一頓,我再包你十頓。”
沈愫織說:“好。”
這家店看起來人挺多的,到處都很幹淨,空氣中除了辣辣的味道,還有一抹清香。
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太銷魂。
沒過一會兒,老板就上了面。
上面放了半勺辣椒和一點香菜。
沈愫織笑道:“你這是不相信我啊。”
老板說:“小姑娘,這頓我請你了。太辣了對身體不好。”
沈愫織低頭思索一陣,說:“這樣吧,你把辣椒給我,我自己放。”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我有錢,喏!”她打開沉甸甸的錢袋子,裏面金光閃閃的。
老板看的兩眼發直,說:“原來小姑娘是有錢人啊。”
沈愫織說:“那你把辣椒給我吧,錢我先付了。”
她拿出一錠銀子放在老板手裏,老板嗳了幾聲就火急火燎的把辣椒盆放在桌子上,徹底占了大半個桌子。
沈愫織倒是很滿足,她在青靈山沒怎麽吃過辣,都已經快忘記麻辣香鍋是什麽味道了,雖然這是面,但也湊活。
她剛拿起筷子要吃,餘光卻看到一行青衣人,施施然朝這邊走來,各個看着像名門的青年才俊。她嘴裏罵了一句,随後扔下筷子就跑。
怎麽這麽倒黴,還沒吃呢就碰到南朔他們。
要來也等她吃完啊。
沈愫織一邊罵娘一邊找地方躲,最後找了個可以觀察他們,又不暴露自己位置的地方。
南朔他們去的也是一家面館,不過是正常的湯面館。
十來個師兄師弟就占了大半個館子,周圍有百姓好奇的湊過來。
大約是好奇是什麽人,都穿着一模一樣的衣服,長相清秀,還拿着劍。
這個陣勢簡直轟動了半條街,随着人們把他們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兒,沈愫織終于确定不會被發現,這才潇灑的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笑盈盈的看着那個圈兒:“這都要被當成野豬了。”
“什麽野豬啊?”一個清越的聲音竄入耳朵。
沈愫織揉頭發的手頓了,木讷的轉頭,看到那張臉後露出一個拉屎的表情:“呵呵……大師兄,怎麽是你?”怎麽又是你?
淩千演一身青衣變得黑乎乎的,頭發也像是爆炸了一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笑的看不見眼睛:“師妹……”
沈愫織快哭了:“你怎麽?”又找到了我!
淩千演肚子突然叫起來,他按住腹部,眼角流下兩行濁淚:“師妹……我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