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0】

窗外的霞光漸淡,微紅的顏色映在柳捎上,即幻即滅。方褚盈還在那邊一個人生悶氣,沈愫織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

一來二去的,沈愫織已經沒了探究的耐心。

兩人沒僵持多久,程安抱着琴進來,帶進一股香粉味。

沈愫織不适的捂住鼻子。

程安恰好擡頭瞧見她的動作,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他微微颔首,将琴放在桌子上便離開了。

沈愫織微驚,問方褚盈:“怎麽了這是?”

方褚盈也是一頭霧水,她搖搖頭道:“可能是有事兒吧。”

沈愫織說:“你今晚不是開宴嗎,什麽安排?”

方褚盈倒真不在意晚上的宴,她說:“什麽宴不宴的,跟平常一樣的順序,就是本郡主掏錢罷了。”

沈愫織:“……”

“所以你帶我來幹嘛?”

方褚盈說:“包程大哥的場子呀。”

“……哦!”

沈愫織淡然道:“那人怎麽不回來了?”

話音剛落,程安便掀開簾子進來,道:“沈姑娘是在說我嗎?”

沈愫織回頭看,程安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衣服,幹淨清爽,眼角蘊笑,“是不是在說我?”

方褚盈剛才的不悅一掃而空,她搶着沈愫織之前回答:“是啊,她就是在說你。”

程安道:“郡主不去看看伯瑤?”

這趕人的味道連沈愫織都聞見了。

呵呵,您真棒!

方褚盈被殺的措手不及,但只是猶豫了一瞬便走了。走之前還沖沈愫織作了個鬼臉。

沈愫織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她走了,程安便放開了騷。

他微擡下巴,沖着沈愫織溫柔的笑,“阿織,你這是專程來找我的?”

聲音淺淺的墜入耳旁,沈愫織不屑的暗自呸了好幾聲,她來是為什麽,他不清楚?難道讓方褚盈把他包了的不是他嗎?

但考慮自己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放軟了語氣說:“我這個啊……是來找……”

程安似笑非笑道:“是,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

沈愫織悻悻的收回了想給他搬個凳子的手,又擡起臉幹幹笑了兩聲。

程安玩笑開夠,難得幾分正經的說:“你來找我?莫不是有什麽事情想求?”

沈愫織在心裏狂點頭,可臉上還是不能暴露太多,她難為的說:“也沒什麽……”

程安眼尾上挑,合了合前襟道:“既然……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去撫琴了。”

沈愫織:“……”

“這個吧,我可能真有點事。”

程安:“你說。”

沈愫織抿起唇笑了笑,走到他放琴的桌子上,說道:“你這琴不錯哈!”

程安道:“是不錯,天下能駕馭此琴的人,亦不錯。”

不要臉,蛇精病。

沈愫織臉上又堆起笑:“這樣啊。”

程安早就摸清了她的意圖,但又不挑明,這會兒看她沒詞可對了才松口:“你想要我這琴。”

沈愫織瘋狂點頭,就差沒把脖子晃斷。

程安笑道:“那給你吧。”

沈愫織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什麽……你怎麽?”怎麽這麽容易就給我了呢?……果然腦子不好使,哈哈哈哈哈哈。

她迫不及待的抱住琴身,如獲至寶,神情浮誇的蹭着琴,好容易平複心情,她決定把琴裝進玉镯,回去跟系統換心法。

她還沒搬動琴,程安便凄凄慘慘的道:“唉,這琴是我娘唯一的遺物。”

沈愫織沒有管他,繼續收琴。

程安又道:“娘……我娘當年當了三十年的歌女才得來這麽個東西。”

沈愫織:“……”

不管,繼續收。

程安幽幽道:“唉,我娘還說,這琴要贈給未來兒媳。”

沈愫織:“……”

說破天也沒用,繼續收。

程安又道:“我娘到死也就這麽一個心願……我對不起她,你知道嗎,這琴其實是前朝……”

沈愫織實在受不了了,一手拍在桌子上道:“老娘不要了還不行嗎?”

程安委屈的說:“你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沈愫織:“……”你說呢?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好了,我就不信了。

沈愫織問道:“不然你就借我玩兩天,我保證不弄壞。”

程安略有些為難道:“你的意思是應允我了?”

沈愫織:“允什麽?”

程安:“我娘的兒媳啊。”

沈愫織:“……”

夢做得狗離譜的!

她拍拍他的肩說道:“其實吧,你要是不這麽摳還是挺帥的。”

程安說但笑不語,一手從她臉上劃過,一手拿住她的一縷頭發說:“能不能從我這兒拿過去,那是你的本事了。”

沈愫織唇角抽了兩下,道:“……孩子,乖乖回去做夢吧。”

她沒再理他,只說了句:“告訴方褚盈,我得走了。”

“昨晚沒睡好,現在回去補覺。”

她沒有說謊,現在看什麽都是飄忽的,果然,一晚上不睡是會有報應的。

程安并沒有阻止她,而是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她,說:“脖子上的傷,用了很快就好。”

沈愫織一愣,這不是說她不習慣程安如此痛快的放她走,而是她脖子上的傷被無數個人看見了,但真正不問緣由,不噓寒問暖,直接用了最适合的方式的人,只有他一個。

她的确不适應,不知道如何回應,不知道心裏為什麽有一瞬間濕潤的感覺,但她又是個極要面子的,只能用執拗的方式掩飾自己的不安:“……誰要你的東西。”

但還是接過瓷瓶,走的時候唇角抑制不住上揚。

玟州的天氣很溫和,楊柳曼搖,一彎湖水潺潺流過,就在春鎮樓出門不遠的地方。

沈愫織累極了,懶得走路,索性使個法術直接到自己睡的房間。

腳落地的一刻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為什麽沒有直接把她帶到床上,這樣子就可以直接睡下了,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想睡的心情。

一個倒頭便把自己扔在榻上,迷迷糊糊蹭掉鞋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睡着了。

也許是太困了,以至于她根本沒有發現這裏的氣息不僅僅只有她一個。

淩千演只是施了個隐身術,看她确實睡着了才敢解。

他以為今晚她出去會要很久,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沉思了一瞬,他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走到床邊蹲下後,細細的撩開她的頭發上藥。

一邊自責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的傷害她,一邊又心疼她這麽相信他,以為是別人假扮他。

她好像一直都很善良,表面上對誰都不太友好,但實際上內心比誰都柔軟。

今天……她還擔心他被傷害。

正因為這樣,他才不敢想象,萬一有一天被她知道,傷害她的人就是他,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該如何做。

如此想着,他手底下的動作越發的輕柔,睡夢中的沈愫織好像發覺有人在撓她的脖子,硬是撐着手“啪”的一巴掌。

只可惜這時候淩千演的手正好塞進瓶子裏粘藥膏去了,那一巴掌就那麽打在她自己鎖骨的位置,這下不僅脖子疼,手還疼。

淩千演吓得心跳到平時的無數倍,他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往床底下藏了藏。

半響,床上的人沒有異動,呼吸平緩下來。

淩千演又爬起來給她上藥,鎖骨的位置被那一巴掌拍的通紅,她好像也不滿意怎麽打到的是自己,睡着的人也緊皺着眉頭。

淩千演控制不住低笑了一聲,又将藥膏塗在通紅的位置,末了,還輕輕揉了幾下。

沈愫織又覺得不舒服了,拼死擡起手又要打,淩千演無奈一笑,真是做夢都不消停。

他把她擡起的手拉下去,想放在她身側,卻在手心裏摸到一個瓶子。

使勁掰開來後,發現是藥。

是她自己買的,還是……別人給的。

淩千演目光一沉,把自己手中的藥瓶放進她手裏,原來的那瓶施了個法術随便扔了出去。

沈愫織并不知道自己手裏的東西被換了,還喜滋滋的添了一口。

淩千演:“……髒,怎麽什麽都舔。”

沈愫織像是跟他作對,翻身背着他又舔了一口。

淩千演:“……”

他無奈的笑着,伸出纖長的手把藥瓶從她手裏拿回來,可是在碰到她掌心的那一刻,沈愫織伸出舌頭,正好碰在他的指尖。

淩千演全身劃過一陣酥麻感,本意想抽回手,卻忍不住往她唇邊湊了湊。

但沈愫織已經睡熟了,根本沒有感覺到他的做法。

在這個時候,沈愫織眼裏,他的手指和那個藥瓶并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可以說二者已經合二為一了。

淩千演沒等到她再動,只好支起身子從她手裏搶藥瓶。

他靠的很近,大概再近一點,就能像那個來歷不明,長得不好看的男人一樣親到她的臉。

原本因為獨處而竊喜的心突然低落起來,……別人都可以親她,為什麽他不行!

如果在她清醒的時候親她一下,她可能會把整個玟州掀翻。

可……他咽不下那口氣,不甘心,為什麽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男人,就能輕而易舉的親她。

越想心裏越不平衡,淩千演沒有半分猶豫的低下頭,四唇相貼的感覺麻痹了全身,說是如沐春風也不為過。

睡夢中的人将頭一偏,可那軟的不像話的感覺還停在唇間,逼迫着他想要再多一些。

淩千演再也忍不住又尋着她的唇貼上去。

其實他還不會親吻,只是淺嘗辄止。

而沈愫織,一個睡着的人,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溫軟物體一直觸碰她,那種溫柔她從沒有感受過,還有淡淡的青澀。

她猛地張口咬住,感覺更加舒坦。

淩千演剛沉浸在溫柔鄉就被她一口咬的悶哼一聲,唇角估計是咬出了牙印兒。

“不聽話。”他又低頭,貼住她的雙唇輕輕試探。

東凡覺得,如果有人問他想不想時光倒流的話,他肯定會立刻點頭。

因為……他撞破了少主和小師妹的奸情。

他嘗試着想裝作沒來過,可淩千演淩厲的目光已經看過來。

東凡嘗試着解釋:“其實……我可能沒看到。”

淩千演耳後燙紅,手還在沈愫織的臉上,他也嘗試着解釋:“其實……我只是想親親臉。”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大師兄的內心獨白被沈小姐聽到的話……那可能要臊得不敢見人了。

預計前方有修羅場出沒。

來,跟着我唱:這世界是塊餅,就讓他是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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