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淩千演沒有說話,腦袋像是安了個驅動器,不停的點頭。

沈愫織淡漠看他一眼,又轉過身望向炎炎烈日,“真是了不得的天氣!”

她如此說着,邁起大步走出這座別院,手不由的環上脖子,還有些微清晰的疼痛,擱淺不得,釋懷不能。

前方有幾個丫鬟急匆匆的趕過來,不知道在低聲交談什麽。

沈愫織亦沒多聽,擇了一條幽靜的路走,但也許是緣分使然,又遇見幾個下人。

說的話也能聽個大概,“你沒聽說,郡主不同意這門婚事,說是屋子裏養着個美人啊。”

“哦?我沒聽說。”

那邊繼續說:“就在昨晚,郡主還跟美人……哈哈哈……”幾聲□□。

沈愫織不能聽明白,這意思大約就是方褚盈跟她關系不淺,但他們如何知道?

可能是為了回答她的疑問,另一個下人馬上接上話茬:“昨晚,有人路過竹苑時,聽到美人說‘那種地方怎麽能那麽用力’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幾個人又胡亂說了幾句便走了。

沈愫織很想沖過去告訴他們,是肩膀啊,肩膀!

但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人家王府裏的事同她有何關系。

待她回了竹苑時,方褚盈已經備好飯菜,甚至連衣服都準備了一套。

“這是……怎麽個意思?”

方褚盈笑吟吟的說:“這個嘛……當然是為了給你裝扮了。”

沈愫織輕松的坐下,問道:“裝扮?”

方褚盈遞給她一雙筷子,道:“是啊,本郡主今日在春鎮樓開宴,有膽兒去嗎?”

沈愫織道:“呵,為什麽不去呢?最好給我個春鎮樓頭牌兒,好讓我碾壓她們。”

方褚盈聽她話裏有刺兒,但不确定是誰惹到她,自己也沒必要去招呼,于是道:“頭牌兒算什麽,你要是想,老鸨都給你。”

沈愫織道:“那算了,老鸨還是留給你自個兒照顧吧。”

方褚盈又遞給她一杯水,說道:“今天的情勢較為複雜,你必須做好準備,有個女人……你須得小心。”

沈愫織抿了抿杯邊,挑眉:“什麽女人?能敵得過你的惡毒?”

方褚盈道:“我的惡毒在表面,那個女人……她……也不算惡毒。”

想了想,她煩躁的扯着頭發說:“別管她如何,只要別讓她同程大哥有相談的機會,哪怕是遞個眼神兒也不行。”

沈愫織這下不明白了,既然她讓她去勾引程安,為何要在意別的女人跟程安的關系。

她道:“你确定不殺了那個女人?”

方褚盈苦說:“你以為我沒想過嗎?殺了她……那我估計也沒什麽活頭了。”

沈愫織還是不大明白,但鑒于方褚盈是個話痨,一說起來可能要明年才能結束,她便識相的沒多問。

半個時辰後,沈愫織被方褚盈打扮的花枝招展。

沈愫織站在鏡子前觀賞,覺得大紅的衣裳她穿出來也挺好的。

越看越滿意!

方褚盈道:“今天,我們坐轎子去,要在出場上就碾壓她。”

沈愫織倒是沒所謂,她問:“這兩天怎麽不見你家那個下人,清清冷冷的那個。”

方褚盈眼神閃爍,問道:“孟伯瑤?”

沈愫織道:“是啊,他上次給的藥還挺好用的,你瞧我這脖子被衣服勒出這麽大一圈兒,還是他的藥管用。”

方褚盈揚眉,走近她看:“哎呀,還真有一圈兒,這青青紫紫的,怎麽回事兒?”

沈愫織道:“不是說了嗎,被衣服勒的。”

方褚盈也沒多想,道:“孟伯瑤他老爹正給他張羅着娶親呢。一下子娶倆,我就怕他身體受不住。”

沈愫織:“……那算了,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的好事了。”

方褚盈亦點頭。

二人大大方方的從王府出來,下人們擠眉弄眼的,現場熱鬧極了。

方褚盈明顯是那種腦子少根筋兒的人,全然沒發現有何不對,這麽尴尬的事情沈愫織也不會主動提起。

待她們坐上轎子出門後,下人們跟得了狂犬病争搶着打疫苗一樣,邊跑邊讨論那個情深啊什麽的。

沈愫織一路阖上眼眸休憩,畢竟昨晚一夜沒睡,雖然一大早睡到下午,但還是撐不住,腦袋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她迷上眼睛就睡過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方褚盈突然大力搖醒她,說道:“快看外面,快,那是我的未婚夫君吧,被打成這樣了怎麽?”

沈愫織剛睡醒,既生氣又覺得吵,不耐煩的罵她:“能不能別吵,困着呢。”

方褚盈掀開簾子道:“你快看,那是我未婚……哦不……那是你大師兄,那個傻子。”

沈愫織猛然清醒了不少,從榻上滾下來跪在窗口看。

幾名短卦穿着的男人圍在淩千演身旁,他渾身布滿腳印,鞭子的痕跡,其中一個男人擋在他前面,亦擋住了他的神色。

沈愫織看了一會兒,道:“放下簾子吧。”

方褚盈說:“你不去幫忙嗎?那幾個人是街頭有名的混混,萬一你不去……我那未婚夫君可要被打死了。”

沈愫織擡起腳,又頓了一會兒,“哦!”

方褚盈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轎子一直在行着,沒有停留,那邊的淩千演越來越模糊,淡淡的什麽也看不清。

方褚盈對轎夫說:“加快速度。”

沈愫織手指微微動了下,整個人又靠在榻上,未語。

方褚盈在心中默默數着數,沒一會兒,沈愫織突然站起來從轎子後面竄出去,依舊沒有只言片語。

方褚盈笑意越來越深,看來……她的猜測并不是那麽空穴來風呢。

她收手放下轎簾,對轎夫說道:“停下吧。”

外面答了一聲:“是。”

轎子落在地上,方褚盈單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焚上香,待煙霧彌漫起來時,那端霧蒙蒙一片,手指繞在裏面像是迷路的孩子,又徒手生出炫耀的花朵。

頃刻,外面有了幾下響動,方褚盈又吩咐轎夫啓程。

果不其然,沈愫織從後方鑽進來,臉上沒有變化。

她身上帶上夕陽灑下的味道,暖暖的撲入鼻尖。

方褚盈嘲諷她:“不是說不管嗎?”

沈愫織道:“我管什麽了?”

方褚盈争不過她,便也不再多說。

兩個人沒再交談什麽,轎子很快到了春鎮樓。

樓閣上映着淡紅的霞光,柳樹的倒影像是拔光雞毛的雞,實在曼妙。

柔和的風吹進眼裏,蔓延至凜冽的心房,沈愫織從轎子裏跳下來,遠遠就看得到程安在臺上撫琴。

哀怨、輕喚、沖擊,一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琴聲裏。

沈愫織蹙眉,她今天可不是為了聽這麽糟心的曲子才來的。

像是接收到她的不喜,那邊的音調突然一轉,轉為悠揚纏綿的調子,似羞怯的美人在想心上人。

方褚盈推她一把,說:“快走,不然又要被搶位子了。”

沈愫織被她一直推到臺中央,這才看清程安左邊坐着的是一個女子,長得很美,但用四個字就可以總結:矯揉造作!

沈愫織不屑看她,眼光一轉,看到孟伯瑤便在那女子右側,貼心的為她剝好葡萄,放進她前面的碗中。

沈愫織:“……”她不自在的看向方褚盈。

這孟伯瑤……上次見他時還規規矩矩,像個涉世未深的,怎麽……就這麽幾天沒見,人轉到青樓來了!

而方褚盈卻沒有半分意外,只是低罵一句:“果然被搶了。”

沈愫織有些尴尬,這場面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兒。

“現在……還能走嗎?”她機械的問。

方褚盈忿忿的舉拳,正對着那個女人:“走什麽走,本郡主今天非得讓她知難而退。”

沈愫織:“……不是,我是說……孟伯瑤。”

“他不是要成親了嗎?還要娶倆,這怎麽……還有體力逛青樓?”

方褚盈恨恨道:“那個女的就是他要娶的其中一個。”

沈愫織:“……貴國民風真是開放。”

方褚盈瞪他一眼,而孟伯瑤像是沒有發現一樣,專注于為美人剝葡萄,美人專注于程大美男的琴聲,程大美男,專注于跟沈愫織的眼神交彙。

方褚盈突然有了主意,她朝程安大喊:“程大哥,我和沈織在裏面等你。”

說罷便将沈織拉到了裏屋。

孟伯瑤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臉色不由一白,擡起頭看到的是方褚盈拉着沈愫織進側房的背影。

天色未晚,春鎮樓并沒有多少人,程安将最後一個音符劃出,便背着琴往下方走去。

落婷也跟着起身,“程大哥,你去哪兒?”

她太關注程安,連方褚盈喊得那句話都未能聽進去。

程安則一副淡漠疏離的模樣:“有故人來,在下去看看。”

不等落婷作何反應,程安背上琴喜滋滋的走了。

孟伯瑤和落婷一樣摸不着頭腦,半響,二人相視,皆苦笑一聲。

·

沈愫織被拉到房子裏時,還沒反應過來,她問道:“你們家那個侍衛究竟怎麽回事,前兩天還正人君子,今天就……搬到這兒來了?”

方褚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在修煉,別打擾我。”

沈愫織:“……”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同樣六點左右!!!

哈哈哈,勤奮作者君上線

我被阿純毒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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