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愛的托蘭西4
終于等到了晚上,我換上新裙子,穿上新鞋子,戴上新項鏈,捧着一束嬌豔欲滴的藍色妖姬,懷着緊張興奮的心情大步走出了房門。鄰居蘇珊大嬸抱着她的貓剛好路過,看到我這一身美絕人寰的裝扮,笑着問了一句:“去見托蘭西?”
聽了這話,我原本好好的心情頓時就不美麗了。你說蘇珊大嬸怎麽會認為我是想去見你的呢?見你我還需要精心打扮嗎!真是的。直接穿件恤牛仔不就行了?
為了不然蘇珊大嬸誤會我和你有什麽不可言說的“□□”,我只好強撐着笑容向她解釋:“我不是去見托蘭西,那家夥還配不上我這一身打扮。”我跟你說,你看到這裏可千萬別生氣。想當初你也說過這樣差不多的話,我這叫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聽不懂了吧,但我不想解釋,自己去查中文辭典。
你說你沒有說過,你自己好好想想,真的沒有說過嗎?你不記得了?那我提醒一下你。就是去年在瑪麗格特女士家度假的那一次。你穿的像個發光體一樣出去,瑪麗格特女士問你是不是要和我去約會。你還記得你自個兒怎麽說的嗎?你說:“愛爾娜?怎麽可能?跟她出去我還需要打扮嗎?随便穿身T恤牛仔不就好了?”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可是很小心眼的,很記仇的。所以你說的話我都記的,逮着機會我就還給你。哼哼。
蘇珊大嬸聽我這麽說,明顯很失望的看了我一眼:“我還以為你和托蘭西是男女朋友了。”
怎麽可能!托蘭西,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才讓蘇珊大嬸誤會你和我的關系的?你說沒有?好吧,似乎是我自己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因為我又聽到蘇珊大嬸默默的補充了一句:“平時看你對托蘭西挺上心的。”咳咳,我跟你說,看到這裏你可千萬別誤會啊。我對你上心,那純粹是因為瑪麗格特女士讓我多看着你點兒,免得你被女人給弄死了,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就你這樣的,我正常的時候肯定瞧不上。
我怕越解釋越不清楚,索性打着哈哈帶過去了。今晚的主角可是我和安德魯,可不能平白無故讓你搶了戲。你說我小氣,我就是小氣怎麽的?有本事你和安德魯去搶戲啊。當然,現在不是讨論這個浪費時間的話題的時候,還是讓你追随着我愛爾娜小姐的目光去感受一下那晚的浪漫及,呃,尴尬吧。
我雖然已經在酒吧打了三天工,可羅斯特先生從來都沒有規定過我上下班的時間,所以那一天我去得格外早。羅斯特先生看到手捧鮮花的我,顯然吃了一驚,但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問:“愛爾娜今天怎麽來了?”
我環視了一下酒吧裏面,發現居然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羅斯特先生一個人坐在吧臺旁邊悠悠的品着紅酒。我愣了愣,不由問道:“人呢?怎麽今天一個人也沒有?”就是現在還在沒有客人,服務生總也該有吧?
羅斯特擱下高腳酒杯,朝我勾了勾唇:“今天是周末,酒吧不營業,當然沒有人。”
“不營業!怎麽都沒有人告訴我?”一瞬間,我好像感覺我失去了什麽?托蘭西,我失去了什麽呢?我失去了那一大把買花的鈔票啊!
羅斯特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儀态高貴的沖我微微笑道:“昨晚我本來打算提醒你的,可惜愛爾娜你回去的太早了,我又沒有你的手機號,所以……呵,沒辦法告訴你。”
聽完,我頓時感覺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就要噴出來了。昨天我回去那麽早幹嘛?四天前不早回去,三天前不早回去,兩天前也不早回去為什麽偏偏昨天要早回去!我心傷悲,誰知我哀?
“這樣啊。”事已至此,本來就是我的錯,我雖然很想遷怒于人,但我确是的善良之人。我總不好撒潑打滾吧?于是我只好認命般地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說完,我開始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我的錢,我的錢!托蘭西,你知道當時我那個絕望的心情嗎?我的錢啊!
我才走了兩步,後面又傳來了羅斯特溫和清淺的聲音:“愛爾娜,如果你今天晚上有時間的話 我就請你吃飯吧。”吃飯,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要是放在從前,我肯定就一口拒絕了,畢竟我不習慣和其他人一起吃飯。可是托蘭西,我今天可是花了五千英鎊啊!而且花錢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想想日後天天喝西北風的生活,想着能飽一頓就飽一頓吧。于是我爽快的答應了羅斯特的邀請。這都是為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啊。
意料之外,羅斯特并沒有帶我去西餐廳,而是帶我去了一家新開張的中餐廳。我看着滿桌紅燒油焖,煎炸蒸煮的東西,狐疑的瞅了一臉微笑的羅斯特一眼。托蘭西,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我是中國人?還是……他本身就喜歡吃中餐?
“嘗嘗吧,這個紅燒豬蹄的味道很不錯。”看着他熟稔地使用着筷子,十分順口地說出這道菜的名字。我頓時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果然,他只是一個早已沉淪在我大中華美食當中的吃貨而已。
餐廳裏播放着很熟悉的中國古典音樂,就連布菜的服務員都是清一色的旗袍麗人。她們溫柔淺笑,端莊明媚,落落大方……你想知道這家餐廳在哪兒嗎?哈哈……我偏偏不告訴你,就讓你心癢!
我咬了一口肉,滿嘴留香,剛才烏雲密布的心情也好了那麽一點。當然,也只是一點點。我看起來像個這麽容易被食物治愈的人嗎?
我夾了一塊肉剛想放進嘴裏,羅斯特突然朝我問道:“你這束花……是用來送人的嗎?”
我嚼着肉塊,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扒飯。托蘭西,你說他不會請了我一頓飯就想讓我把花給他吧?那我豈不是虧了?我那麽一大捧藍色妖姬應該比飯要值錢吧?
也許是意識到了我的抵觸,羅斯特也就沒有再問下去了,而是安安靜靜的用餐,似乎在等待着什麽。難道他在等着我主動把花送給他?托蘭西,這可真不是我想多了。我吃飯的時候開始親眼看到你頻頻的把視線投向我那束嬌貴的藍色妖姬。我想,如果他主動跟我要的話,我好歹吃了人家一頓飯,總不好不給他吧?如果他不主動向我要的話,我就當不知道呗。裝傻充愣也是聰明人必備的一項技能啊。
這頓晚餐我們差不多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等我們吃完後,天空已經漸漸暗下來了。羅斯特提出去外面逛一逛。我本來想拒絕的。可他說廣場有煙花,抱着外國的煙花肯定沒有我國的煙花好看的詭異心态我就答應了。不過,後來想想,還好我答應了!
廣場上的人很多,有來自不同國家的不同人種。有白皮膚的,黃皮膚的,黑皮膚的,甚至還有幾個臉上畫油彩的。哈哈哈……托蘭西,一看到那幾個畫着油彩的我頭一個就想到了你。去年萬聖節的時候,你為了表現的與衆不同,去追求一個喜歡中國京劇的女孩,非要讓人在你臉上畫油彩。結果那個畫畫的居然是那個女孩的正牌男友,一怒之下在你臉上畫了個王八,還是很難洗掉的那種!哈哈……你還記得把吧。我可還記得當時那個女孩的表情了,像看二傻子一樣看着你,哈哈……算了,我不笑你了,免得到時候你收到了信後,來找我算賬就不美妙了。還是聊聊我這邊的情況吧。
廣場上的人大多都集中在一個音樂噴泉哪兒,好像在圍觀什麽東西。我和羅斯特也擠進去看了。只見噴泉前面擺了一個用蠟燭圍成的心形,一個白人男孩手捧玫瑰,單膝跪地,朝他面前的金發女孩飽含深情的說道:“安娜,嫁給我吧。”不知為何,聽到安娜嫁給我的時候,我總有一種“翠花,嫁給我吧”的既視感,可能是安娜這個名字在教科書上出現的頻率就和七八十年代翠花在農村的普及程度一樣一樣吧。就在我思想放飛之時,天空中突然響起“砰”的一聲,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驚豔盛開。我在心中暗搓搓的想,這時機掐的真準,這人該不會是你徒弟吧?也許是氣氛剛剛好,也許是受到周圍人起哄的鼓舞,那個叫做“安娜”的女孩頓時捂住臉,一臉嬌羞的答應了。
男孩興奮的抱起女孩轉起了圈子,圍觀的群衆則拍手的拍手,歡呼的歡呼,跟他們求婚成功似的。我向來不喜歡這種肉麻兮兮的場面,絕對不是因為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是我總覺得在大庭廣衆之下求婚有一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你想那個時候的氣氛那麽熱烈,那個女生本來可能不想答應的,結果被周圍的人一鼓動,頭腦一熱就同意了。日後豈不是兩廂難堪了嗎?
一想到煙花是為了求婚而放的,一想到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一想到某些人就要踏進墳墓裏了,我瞬間就沒有了觀賞的心情,默默地退出了人群。羅斯特跟在我身旁,關切地問了一句:“你不喜歡?”
“不是很喜歡。”我十分誠實的回道。
羅斯特一聽,也沒有再多問,而是轉移話題道:“那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羅斯特先生是個體貼的人,但我很不習慣別人的體貼。可能是被你不體貼慣了,我這都是什麽賤毛病!我看着他,搖了搖頭:“不了,天太晚了,我還是先回去了。”借口?以前上夜班都不覺得晚,現在竟然會覺得太晚了?知道你不相信,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了。但拒絕這麽體貼的紳士我總是得找個原因吧,如果是你的話,那當然就不需要找原因喽。
羅斯特并沒有再說出什麽挽留的話,而是退而求其次:“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其實又想要拒絕,但什麽都拒絕的話,總有點不識好歹的嫌疑。萬一老板一氣之下把我給炒了怎麽辦?于是我只好點了點頭。唉,做人難,做一個好員工更難。
說實話,我實在沒料到事情會這麽發展。我正點了頭答應了,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少年郎。這都是什麽狗血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