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寶寶,#36
寶寶,你是兩幅面孔的小貓咪 #36
“你就住在這裏嗎?”段星河望着稍顯簡陋的酒店大門對司夏川道,“如果你經濟上有困難可以告訴我,雖然我也不能為你做太多。”
“怎麽,難道你能給我冥幣嗎?”司夏川心裏吐槽着卻沒有說出來。
段星河的一句話就暴露出他是有錢人的身份,司夏川回憶起他的公寓,那個地段和那棟樓盤确實不是普通人能住起的,盡管和他家只隔了一條馬路,房價卻是天壤之別。
司夏川覺得這家酒店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反正每天房費有餘泰禾幫他報銷,他白住也不會多說什麽。他推開房間大門,屋內散發着森森冷意,在漆黑一片的屋子裏,司夏川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試探性的道,“你在嗎?”
段星河在他身後感到疑惑,“你在和誰說話?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還有...。”司夏川話音未落,忽然迎面襲來一陣刺骨寒風,寒風卷着他的衣物和房間內重量較輕的小物件,在空中呈旋渦狀來回起伏,接連不斷的呼嘯聲更像是某人的嘶吼。
面對突如其來的風力,司夏川的小身板顯然承受不住,他後撤兩步跌坐在地上,而他身後段星河則整個身體像被幹擾的水面一樣泛起層層波瀾,使他本就虛無的身形此時更加淡薄幾分。
他雖然感受不到風,但這股強大的力量很明顯在排斥着他,逼迫他遠離這個地方。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房間裏擁有和他是同類的東西,可他的力量在對方面前根本不足為懼。
“這是什麽?”段星河雙臂擋在身前,強忍着沖擊感喊道,他眯起眼睛努力看去,在一片雜亂的灰暗裏,一雙猩紅到像惡魔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對方口中喃喃自語,似乎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
“段星夜!你冷靜一點!”司夏川預料到段星夜會生氣,但沒有想到會氣成這個樣子,他深吸一口氣喊道,他希望對方聽見自己聲音後能恢複理智,可事實證明并沒作用,反而風壓因為司夏川的袒護而愈演愈烈。
“段星夜?我弟弟?”段星河顯然不敢相信,一直到司夏川迎風東倒西歪的打開牆上的電源後,段星河才看清在屋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上衣衣擺懸空在風中,空蕩蕩漂浮着模樣,接着便是一位和他模樣八九分相似的年輕男人的面龐。很奇怪,男人只有上半身和一只手臂,他下半身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看見這一幕,段星河才敢承認這是他弟弟,可段星夜臉上前所未有的暴戾令他一時間不敢出聲,本該是最熟悉的人卻展示出了狩獵者的一面,縱然是無條件嬌慣段星夜的段星河也望而卻步。
“你...你怎麽?”段星河驚訝到說不出來話,司夏川來不及和他解釋,他幾乎是用爬行的方式來到了段星夜身體下方,用力抓着他的衣服大聲地道,“你冷靜一點!”
“你讓我冷靜?”聲音低沉與陰鸷,段星夜本身就沒有什麽血色的身體上,一條條青筋在各處凸起,司夏川心裏忌憚,但雙手依舊死死鉗住對方不敢松開。
司夏川以為段星夜在生自己的氣,實則不然,要不是看在司夏川在場的份上,段星夜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将門外的不速之客撕成碎片。
“你明明說過會等我回來,為什麽你要一個人出去?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我害怕你不回來了!”
“我怎麽會不回來?我能丢下你去哪兒?”司夏川竟然也有些來氣,段星夜能不能對他多一些信任。不過很快他冷靜下來後意識到,如果換成段星夜一聲不響的出門到晚上才回來,他也會生氣。
“好,那你帶回來的那個野男人是誰?我一個伺候不了你嗎?你想撿多少個人才罷休?”段星夜深吸一口氣,指着段星河怒呵着。
“什麽野男人...,你仔細看看他是誰。”司夏川無奈的扶着他起身。
段星夜冷哼一聲,這才肯正兒八經打量段星河,段星河有些拘謹的望着他,過了半晌,段星夜道,“不認識。”
“你不認識他是誰?你的記憶不是恢複了一些嗎?”
“就不認識。”段星夜嘴上這樣說着,可他剛才的威壓稍微減弱,邪風也逐漸停止了。
司夏川心想段星夜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認,他和段星河的關系真的很糟糕嗎?
“星夜,我是你哥啊。”段星河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進房間。
“我只有一個哥,”段星夜一把将司夏川緊緊摟在懷中,像個警惕的孩子一樣,“他就是我哥,我不認識你。”
“...你別鬧了好嗎?”司夏川感到無語,要他們真是親兄弟那還得了。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哥哥,你因為我受到了牽連,對不起。”段星河眼睛裏又噙出些霧氣,模樣看起來甚是楚楚可憐。
司夏川向來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哭,尤其是段星河這副模樣哭起來的殺傷力一點也不比段星夜的小,他想到了剛和頭見面時的場景,他就是這樣心軟的,說起來他當時幹了什麽來着?
很快,司夏川記憶複蘇,在另外兩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他擡手一巴掌打在了段星夜的臉上,“你怎麽和你哥說話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段星夜顯然蒙了,段星河也同樣将眼淚憋了回去,他手足無措的看着面前這二位,心想段星夜肯定要發飙。
他太了解他這個弟弟了,從小被他慣得無法無天,到後面自己也控制不住他的脾氣,他要是發起火來能直接把屋頂都掀了。
然而他所猜測的怒火并沒有發生,不知道是不是司夏川真的威懾住了段星夜,段星河只見他那個不可一世的弟弟眉眼低垂,盡管看似想要發作,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總之他整張臉上盡顯焦躁和落寞,在他欲言又止一番後,他低頭将臉埋在司夏川的頸肩,用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吐出來一句,“...我錯了。”
這個三個字看似簡單,卻帶給了段星河此生最大的沖擊和震撼。他弟弟居然主動認錯了?!他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親眼看見弟弟向別人示弱!!
他感覺此生無憾了,現在立馬成佛也可以!
“知道錯就好,”司夏川暗自松了口氣,段星夜每天陰晴不定的,還好今天晚上比較服軟,為了獎勵他,他伸手摸了摸段星夜柔軟的發絲,“和你哥哥道歉吧。”
“還要道歉?”段星夜突然擡頭,說什麽都不幹。
司夏川眼底再度出現了威脅的神色,段星夜立馬收住情緒,他今天是真怕了,司夏川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在腦子裏幻想了無數種司夏川抛棄自己的方法,他真的很想把司夏川綁在床上好好審訊一遍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可一看見他人,那種憤怒沒有由來的就消失了。
他不想審訊了,他只想把他綁在床上。
只要司夏川平安無事,其他的那些都不重要,他剛才生氣的點在于司夏川把他一個人丢在這裏,這麽晚才回來的原因竟然是和另一個不知名的野鬼呆在一起,即便這個野鬼是他哥也不行!這個家已經容納不下第二個鬼了!
所以現在司夏川說什麽他都會無條件的聽從。
“...對不起。”段星夜瞪着段星河,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光是這樣他還嫌不夠,他偷偷伸手對段星河豎了個中指,可司夏川看他的時候他又趕快收回,還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司夏川甚至覺得自己打他是不是有些過了,可是他又摸不到段星河,也只能打他了...。
段星河看着兩人相處的模樣,恍惚之間想到了以前自己曾打趣過段星夜,說“你以後有老婆了,你也就用這副嘴臉對人家,看誰敢要你。”
段星夜則不以為然,還說“我絕對不可能為了別人改變自己。”
可看看他現在這副腆着臉求誇的樣子,他以前說過的話跟放屁一樣,只惡心到了段星河,他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都是打一個娘胎裏出生的,這小家夥怎麽還有兩副嘴臉呢?他是這樣的人設嗎?莫非是因為沒有下半身的原因?
等等,沒有下半身!
段星河趕緊從幻想空間中回過神來,這個問題他還沒有搞清楚。
他幹咳兩聲打斷逐漸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段星夜,“其他的等會兒再說,為什麽你現在是這個樣子?你也是幽靈嗎?你不會也死...了吧。”
“放心,他活得好好的。”司夏川推開段星夜,邀請段星河坐下,“我從頭和你解釋吧。”
于是司夏川将從第一次遇見段星夜的頭,直到現在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都和段星河講述了一遍。
段星河沒有想到司夏川和段星夜竟然為自己做了這麽多,生前就一直纏繞着他的憂郁再度回到臉上,一旁沉默不語的段星夜認為,他哥哥的這種表情才像他。
“原來我死了之後還一直困擾着你們。”段星河起身對司夏川深鞠一躬,這惹得司夏川受寵若驚,也跟着站起來,可沒想到卻被段星夜一把按了回去,逼他接受。
怎麽說呢,被逝者反鞠躬什麽的,這個世界終于瘋了。
“對不起,因為我讓你受到了這麽多困擾,這本來是我們的家事,沒想到牽連到你了。”
“沒...沒事,這都是我自願的,”司夏川還沒被人這麽鄭重地道歉過,“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如果允許的話,你可以感謝警察同志們,他們的付出比我更多。”
“謝謝你,段星夜,你也來向司先生道歉。”段星河忽然對段星夜用了嚴肅的口吻。
段星夜本身對段星河不以為然,興許是肌肉記憶,段星河一旦正經起來,那他也不由自主的想要服從。
他和段星河站在一起,兩人同時向司夏川鞠躬致歉,司夏川頓時汗流浃背,他怎麽有種減陽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