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故人歸來 #40

古宅密室共有一棟住宅,三棟分宅,每棟都布置着不同的場景。通過前院的前臺就能到達第一棟主宅的正堂,這裏整體風格仿照古代成親的場景來布置,也是玩家進入的第一個故事。npc會蓋上紅蓋頭,給玩家講解故事線和提供第一條線索。

石蕭一場下來要換很多套衣服,不過他也習慣了,畢竟古宅密室一直招不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員工,石蕭環顧正堂,周遭盡是紅綢彩绫,一片歡天喜地的氛圍,只是這樣喜慶的場景在慘淡的燈光和灰蒙蒙的圍牆下,反而襯出幾分荒涼和蕭條。

石蕭擡頭望着天花板上破敗的壁畫,心想為什麽沒有npc來迎接他,然而他才剛松了口氣,忽然,一陣不知道從哪裏過來的寒意順着他的脊梁骨席卷至他全身上下。

石蕭泛起一身雞皮疙瘩,他用雙手搓揉雙臂,同時向寒意源頭看去,周圍寂然無聲,除了他微弱的呼吸以外連一點風都感受不到,仿佛剛才的寒冷只是錯覺。

石蕭不禁屏住呼吸,心裏安慰自己,一定是從窗戶邊溜進來的風才讓他産生了錯覺,不然早就已經看慣的場景為什麽會這樣陌生?

他以前一直作為npc倒也不覺得,現在站在玩家的角度來看,原來古宅密室是這麽可怕的地方嗎?

“有人嗎?”石蕭大着膽子喊了一聲,可并沒有人回應他,正當石蕭準備繼續朝前走的時候,一抹紅色進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塊紅色繡着金邊的方布巾,不知道什麽時候,方布巾落在了石蕭的腳邊。

石蕭很快認出來,這方布巾正是他扮演npc時戴在頭上的紅蓋頭,可是為什麽會在這裏?

石蕭一邊奇怪着一邊作勢彎腰想将它撿起,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觸到紅蓋頭的那一刻,紅蓋頭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沒有任何外力與接觸的情況下,竟然緩緩從地面飄向空中,在空中不緊不慢的旋轉起來。

石蕭徹底傻眼了,他用力揉揉眼睛再次看向紅蓋頭,這次紅蓋頭開始上下毫無規律的轉動,布片所攜帶的風聲提醒着石蕭他不是在做夢,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發生的。

“我去!!”石蕭失聲哀嚎,剛才的寒意似乎蔓延至他全身,使他兩條腿瞬間就軟了下來。

他指着毫無規律舞動的紅蓋頭,張大嘴巴支支吾吾的難以說出完整的句子,“什...什麽鬼啊?為什麽會...?”

石蕭的這個反應倒不是害怕,這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事情不多見,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深吸幾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憶起前不久在醫務室和衆人一起看見的靈異事件,再結合現在倒是能夠說通。

不知道是不是基于這個心理,石蕭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現在可是大白天,光天化日的怎麽可能鬧鬼?後面一定有人在操縱紅蓋頭故意吓人,以此來取笑客人的反應。石蕭理智異常,他認為自己在兇宅的這段時間鍛煉出了一顆強大的心髒,反正絕對不是因為他有逃避現實的想法。

只要知道是人為的就好辦了。

只見石蕭面目莊嚴,右手高舉過頭頂,五指并緊,一個急速手刀擦着他的耳畔重重砸在了紅蓋頭上面,紅蓋頭應擊而落,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可憐兮兮的失去活力。

“呵,”石蕭唇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容,“雕蟲小技。”

随後他大步踩着紅蓋頭繼續向前,潇灑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望着石蕭遠去的背影,段星河郁悶的蹲在紅蓋頭旁邊,用自己的陰間小力量再次将紅蓋頭浮起,在手心裏來回打轉。他的力量沒有段星夜那般強大,最多也只能做到讓重量小的東西漂浮起來。

雖然但是,為什麽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有沒有搞錯,這可是靈異事件啊,可是真的有鬼啊,為什麽進來的每一個人都不害怕啊。

他們不僅不怕,還都一副很興奮的樣子,甚至還有人和自己合照,當然他們也拍不到自己,不過被段星河力量操縱的東西似乎也具有靈體化的功能,所以普通的電子設備同樣無法抓拍到紅蓋頭,可那些游客見照片裏沒有紅蓋頭之後更興奮了,紛紛稱贊古宅密室的含金量。

現在年輕人膽子真的這麽大嗎?好傷鬼的自尊...。

比起正常人,石蕭可謂是其中的佼佼者,至少除了他以外沒人敢動手,要是段星河能接觸到實體,肯定會被石蕭一巴掌砸暈。

司夏川和石蕭不會是親兄弟吧,手勁都這麽大。

段星河一邊無聊地想着,一邊回憶起了在石蕭之前的一對小情侶,其中的男生他認識,正是他的堂弟段景曜。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其他的家人,他還以為此生一別就是永遠,這麽說霍瑞賢也有可能過來。

想到這裏,段星河早就停止跳動的心髒像是重新恢複了活力,“撲通撲通”的顫動個不停。

也不知道在原地發呆了多久,段星河最後才意識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罷了,他只聽耳邊再次傳來腳步聲,才想起自己還有任務在身,這才自嘲着将手中的紅蓋頭第無數次抛向空中,最後飄飄然落在了對方的腳邊。

“什麽東西?”來者聲音略微低沉壓抑,聽上去像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精神那樣,這個冷淡的反應倒是段星河第一次見到,還有人對鬼屋這麽淡定嗎?

段星河詫異擡頭,只見在光亮處,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進入他的視野。男人身穿他習慣的西裝款式,手工皮鞋和他印象中的一樣,被擦得能夠反射出屋外的光。

他風度依舊,即便過了多年,俊美的容貌也不曾改變,段星河一時間失神。

男人彎腰将紅蓋頭撿起,在手裏翻來覆去的查看,并沒有看出任何異樣。剛剛紅蓋頭确實以不尋常的軌跡落地,他以為是有人控制的,可他沒看見任何機關。

正當霍瑞賢摸不着頭腦之際,忽然迎面拂來一陣分外和煦的暖風,恍惚之間他看向空蕩蕩的身前,想起來前一段時間也經常能在周邊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不知怎麽的,霍瑞賢無法挪動腳步,一直以來空虛的胸膛好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他懷念這樣的感覺,忍不住在原地多停留了一段時間。

曾經,有個他愛慕很久的人,兩人獨處時他總是将對方用入懷中,再詢問他今天都幹了什麽,就算是寒冬他們也熱乎的令人羨慕,可有時候霍瑞賢會不安,害怕什麽時候就會失去這份溫暖。

可當真正失去時,霍瑞賢才發現他會痛苦成這個樣子。

只有戀人會使用的咖啡機放久後堆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天冷時除了母親以外,那個人的聊天框再也不會彈出關心的消息。他喜歡和自己分享一些他弟弟的瑣事,卻完全不提起自己,霍瑞賢不知道花了多久才摸透對方的生活習慣。

最後的最後,他和他鬧了些矛盾,他買了他喜歡的花想賠禮道歉,花送到了,只不過供在了他的墓碑前面。

失去戀人的一年後,霍瑞賢偶爾會被溫暖的風包裹,風裏帶有段星河的氣味和溫度,他下意識的認為是段星河在擁抱他,就想回頭和他相擁。

每一次,周邊除了自己以外都空無一物,霍瑞賢已經無法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失落和習慣,他試圖忘記這個人,可事實證明,他再也遇不到比段星河更好的人,所以他沒有辦法做到忘記。

“段星河,你在嗎?”霍瑞賢不知怎麽的呼喚了一聲,聲音落下後,自然沒有人回應他。

“我在!”段星河撫摸着霍瑞賢的臉龐,情緒格外高漲。

怎麽可能會在。霍瑞賢搖搖頭,認為做這件事實在是太傻了,就算要問,在段星河的墓前比這裏要好吧?

“我在這裏,你看看我。”段星河見霍瑞賢沒有什麽反應,頓時着急起來。

這是霍瑞賢一年來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段星河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他為什麽看不見自己?他明明都已經纏着霍瑞賢很久了,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霍瑞賢見面,難道真的要以這樣的結局收場嗎?

“霍瑞賢。”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霍瑞賢身後響起。

兩人同時看去,只見司夏川半倚在門邊叫他,但是不肯進入屋內。

“...不好意思,沒有和你打招呼就進來了。”霍瑞賢抱歉道,言語比之前生分許多。

“沒事,”司夏川擺擺手,打心裏感到無所謂,“你很喜歡鬼屋?為什麽經常來這裏?你可別說又是你想來轉換心情。”

霍瑞賢嘆氣,“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兇宅可能更容易遇見他。”

“所以你相信世界上有鬼?”

霍瑞賢頓了頓,司夏川沒有問他“他”是誰,說明司夏川是知道的,他也不想隐瞞,“以前不信,現在有點。”

如果說世界上真的沒有鬼的話,那麽那些似曾相識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有沒有可能,段星河在他周圍正看着他。

“信就對了,”司夏川指着霍瑞賢的前方,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你面前就有一個,和你的故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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