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番外#40.他離開的那天

番外#40.5 他離開的那天

下午六點,忙完一天事務的段星河坐在辦公室裏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發呆,這份文件他早就整理好,一直在手邊放着,他以前沒能下定決心将文件公之于衆,可眼看弟弟要去首都,他大好的前程不能再被自己拖累,所以段星河下定決心,要将這份文件交給媒體。

他将文件裝在牛皮紙袋放進公文包,另一手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張寫有辭呈的紙放在桌上,當他做完這件事,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旁人進他辦公室都是要敲門的,像這樣不敲門直接進的,段星河只能想到兩個人,他們是自己的同事,也是要好的朋友,一位叫安潇,另一位叫蔣羽。

進來的人是蔣羽,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段星河率先拿上公文包起身,“久等了,走吧。”

“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蔣羽的目光精準鎖定在桌上的辭呈,但他看不清上面的內容,“你只是休年假,又不是不來了,至于收拾這麽久嗎?”

段星河笑了笑沒有回答,他推着蔣羽離開辦公室,腳步聲越來越遠。

安潇站在公司門口等待他們兩位,他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出來了,便立馬迎上去,“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我不知道啊,要不去喝酒?”蔣羽單手撐在段星河的肩膀上道。

“好啊,正好我也有件事和你們說,就去老地方吧。”段星河所說的老地方就是他們三人第一次吃飯的餐館,地方不大,卻是三人最能靜下心來講話的地方。

三人一拍即合,正要朝停車場方向走,恰巧前方傳來一聲鳴笛,從某輛車的駕駛坐上下來一個男人。男人五官英俊,西裝革履,外貌令人印象深刻,他朝着段星河招手示意他過去。

安潇和蔣羽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同時對段星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接你的人來了,還去吃飯嗎?”

段星河停頓片刻,他心裏其實是拒絕的,主要是有些尴尬,他們兩個才因為點小事發生了矛盾,現在話都還沒有說開,段星河不想理他。

後來見對方不接到人就不罷休的架勢,段星河還是決定今天晚上就把後顧之憂解決完,他回頭抱歉的對安潇和蔣羽道,“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去吧。”安潇很潇灑,他望着段星河遠去的單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他遲遲不肯移開視線。

--

坐上副駕駛,車輛穩穩駛離星悅集團,車內兩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好像誰先說話誰就會輸掉這場毫無意義的紛争一樣。

霍瑞賢自然不會這麽快就放過段星河,他太了解他了,外加上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故意繞了一段很遠路來增加兩人的獨處時間,段星河心裏清楚,霍瑞賢是在等他先開口。

本來段星河已經下定決心敵不動我不動,最終他還是敗陣下來,他更喜歡兩個人在車裏嘻嘻哈哈的氛圍。

段星河故作語氣不善道,“既然不想和我說話為什麽還來接我?有在這裏看你臉色的功夫我都和他們去喝酒了。”

霍瑞賢壓制住得逞的嘴角,“跟他們喝不如跟我喝,你酒量又不好,省得讓我大半夜去接你。”

“哪有...,”段星河心虛的低下頭,“就算這樣,你不也挺高興的嗎?我每次喝完酒你不都對我...。”

“對你什麽?”霍瑞賢忽然覺得繞路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為他有很多想幹的事情都幹不了,明天段星河就要去懷海市接他弟弟了,他們恩愛的時間肯定會大大減少。

段星河對霍瑞賢的明知故問感到惱火,他單手托腮不再吭聲,霍瑞賢卻覺得心情大好,“對了,我有個同學開了家密室逃脫,在那個很有名的兇宅,你弟弟好像挺喜歡的吧?等他來了我們一起去?”

“... ...。”

“還有,你的車剎車好像有些問題,這段時間先開我的吧,我幫你修修。”

“知道了。”段星河不鹹不淡的回應着。

晚上八點,兩人回到了段星河的住處,段星河習慣性回家先洗澡,所以他把公文包随手一扔,脫光衣服進了浴室,霍瑞賢在外面幫他收拾脫下的衣物,回頭看見一份文件從公文包中掉了出來。

“怎麽還是丢三落四的。”霍瑞賢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拿起文件想幫他裝好,可他瞥見文件袋上的字後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段星河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後擦拭着頭發走出浴室,他只見霍瑞賢單手夾着根香煙坐在沙發上,面前放着他熟悉的文件。

段星河回憶起他們吵架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他說他想從公司離職,将事件的真相公布于衆,霍瑞賢卻不贊同他那樣做。

星悅集團的侵權案件背後有着段星河無法得罪的勢力,對方在臨海市只手遮天,霍瑞賢也調查對方很久,期間受到過幾次恐怖襲擊,但他都沒告訴段星河,如果事件真相一旦曝光,段星河有可能會受到同樣的傷害,霍瑞賢力量強大可以自保,段星河未必可以。

他勸段星河再等一段時間,等他查到最後一個關鍵證據的時候再出手,可段星河執意現在就要曝光,原因就是為了他弟弟。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段星河冷靜異常,他一旦下定決心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

“你想清楚了?”霍瑞賢掐掉香煙深吸一口氣倚在沙發上,“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帶來什麽嗎?”

“我知道,我好歹也在集團工作了幾年,他們那點手段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還這樣?”霍瑞賢提高音量,他幾乎沒有對段星河用過這種語氣,看得出他确實生氣了,“他們什麽都能幹出來!你不想活了?!”

“我的人生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段星河回憶起林琪逝世時的場景,一個那麽柔弱的女人義無反顧的從星悅大廈上跳下摔的四分五裂,就是為了引起媒體的注意,揭露這起事件的內幕,可過了這麽多年,任何改變也沒有。

他至今晚上做夢都能夢到林琪唯一完整的頭部懸浮在空中對他竭力嘶吼,“段律師!你扪心自問,有沒有愧對自己的職業!!”

“是,不是你的,是我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見你受到危險!”霍瑞賢抓着文件起身,卻被段星河一把攔下。

“你想幹什麽?”段星河的表情略微扭曲,霍瑞賢不忍心看他這副模樣,他當然知道段星河被那段回憶折磨成什麽樣子,為此還要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即便如此霍瑞賢也不能妥協。

“東西我先拿走,你自己冷靜想想,”霍瑞賢咬牙将手臂抽出,“...明天到懷海市給我發信息,早點睡覺。

留下這句話後,霍瑞賢推開屋門快步離開,在他視線的最後,他看見段星河單手握着毛巾,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低着頭,臉上的表情他沒有辦法看清。

在恢複安靜的室內,段星河望着二樓的方向。

他輕手輕腳地上去,從書櫃最下方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這是他準備的備份資料,他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即便霍瑞賢阻止他,他也必須要這樣做,他真的已經無法在痛苦折磨中度過餘生。

他伸手撫摸着他和弟弟小時候的那張合照,段星夜小時候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一直都聽他的話,就是因為這起案件,段星夜被牽連而遭受的不少罪,所以他的性子才越來越叛逆。

他做出這個選擇不光為了自己,如果段星夜真的因為自己斷送了往後的人生,他的後半輩子也無法彌補他的遺憾。

“星夜,我這樣做對嗎?”段星河眼神落寞的問出了憋在心裏多年的問題,可惜這一次,同樣沒人能回答他。

那邊,霍瑞賢下樓後又點了根煙,他擡頭望着段星河家的窗戶,心緒早就亂成一團。

只要他好好看着段星河就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差錯,說起來後天是段星河的生日,他早就定好了段星河喜歡的花和餐廳,打算那天給他個驚喜,那時候他也接到弟弟回來了,他們三個人可以一起過。

對,沒有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霍瑞賢一直都抱着這樣的想法。

第二天,天氣難得晴朗,是個适合出行的好日子,霍瑞賢早早起床立馬開車前往段星河家,他晚上想了一夜,認為自己昨天的态度實在太差,他想好好給段星河道歉,然後和他一起去懷海市。

可當他來到段星河家後發現,段星河早就已經離開了,他走時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甚至連平常總在茶幾上給他留的紙條也沒有,看來他還沒有原諒自己。

霍瑞賢望着幹淨簡約到令人寂寞的屋子,突然胸口悶痛到難以呼吸。屋子外面的陽光越是耀眼,他越是心裏惶恐不安,隐約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開始瘋狂的給段星河打電話,然而不管嘗試幾次,對方的手機一直處在無法接聽的狀态,他又給段星夜聯系,對方接通的很快,只是沒禮貌的報了一句平安後就挂斷,之後也無法再聯系上。

霍瑞賢依舊無法放心,又聯系了很多人,包括段星夜的輔導員,對方說段星夜已經被他哥哥接走,段星夜的同學們也說昨天晚上段星夜突然離校,現在他們也聯系不上他。

就這樣和段星河失聯了兩天,霍瑞賢從花店取了預定的鮮花,天空陽光明豔依舊,沉悶的空氣夾雜着塵土的腥味,令霍瑞賢感到頭暈目眩。

忽然他的手機響起,霍瑞賢連忙接通,沒想到竟然是段星河的母親。

段星河很少提及到的母親哭聲凄慘,霍瑞賢到現在也無法釋懷...。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