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2

氣味 #42

稍早之前,一個背着雙肩包,身穿灰色衛衣,頭帶棒球帽和口罩的男生混跡在人群裏,和衆人一起等待古宅密室營業。

與身邊熱火朝天聊天的年輕人們不同,他是一個人來的,且一直保持沉默,倒是不符合他平日裏的人設。

旁人見男生氣壓低,便試圖和他搭話,可男生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根本不做回應,慢慢的,衆人都不自覺遠離此人。

沒了生人騷擾,男生落得清靜,然而遠處有幾人高談論闊的聲音還是傳進他的耳朵,“麥兜怎麽不來?我在粉絲群裏明明聽說他會來的。”

“對啊,要不是麥兜,我們也不會搶門票了。”

“還以為這次能見到臨海市的大網紅了,怎麽這樣啊。”

聽見他們的話語,人群中幾個其他架着手機相機,讓人叫不上名字的博主們不樂意起來,“臨海市這麽大,又不是只有麥兜一個。”

“但是人家火啊,誰讓你沒人家火的,酸什麽酸。”

“麥兜的粉絲都這麽沒有素質嗎?”

正當衆人激情開麥之際,男生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成功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他的手機鈴聲是某個小衆游戲的主題曲,鮮少有人使用,但在這個場合卻是格外引人注目。

男生顯然是慌了,他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随後立馬挂斷,可當他再次擡頭時卻發現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距離男生最近的一個人皺眉開口。

男生趕緊壓低帽檐作勢要走,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旁邊的人走過來直接按住他的肩膀道,“你也是麥兜的粉絲?”

“什麽?”男生壓制原本的聲線疑惑問道。

“不然你怎麽和麥兜用一樣的手機鈴聲。”

男生愣了愣,索性司夏川在這個時候出現打開了店門,他也得以進入古宅密室,逃過了旁人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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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雖然孟旭讓司夏川在原地等他,但是司夏川怎麽可能待得住?他條件反射想找段星夜幫忙,可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段星夜距離他太遠,有時間找他還不如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想到這裏,司夏川擡頭看了眼正在閃爍紅光的監控,紅色射線燈光代表監控正在運作,他徑直朝着反方向跑向監控室。

監控室不大,卻有幾臺高精密的設備晝夜不停工作,平時司夏川會坐在這裏一邊通過監控觀察客人的動态,一邊用對講提醒npc做好準備。他熟練的跳出醫務室的監控,可很快他發現,這麽多監控裏唯有醫務室附近的幾個監控畫面一片漆黑,應該說是根本沒有開啓,總之司夏川閉店的這段時間內沒有任何監控記錄。

監控明明在運行卻沒有畫面,司夏川只能想到一個原因,店裏的監控被警方更換過。

警方這麽做的理由司夏川猜到一二,心中卻多有疑惑,警方此舉必定是相信嫌疑人還會回到現場,可既然已經鎖定嫌疑人,為什麽還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布局呢?

正當司夏川舉棋不定之時,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把司夏川吓得渾身一激靈,他很快反應過來,尖叫的人是于新新,這個姑娘平時膽子大得很,能讓她吓成這樣,莫非發生了大事?

司夏川不敢猶豫,直接沖出門外循着聲音的方向跑去。

聲音是從前院傳來的,也就是霍瑞賢和段星河的屋子前面,當司夏川一口氣來到前院卻發現于新新并不在此處。不止于新新,就連一直徘徊在屋子外面的游客們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院子寂靜到只有烏鴉在枝丫上凄慘的鳴叫,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司夏川的心髒因為劇烈運動而跳動飛快,緊張的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古宅密室周邊的天氣本身就受大山影響和市裏面不同,此時更是有一層薄薄的雲霧環繞在宅子周邊,枯樹加上毫無生機的大地,天空厚重雲彩層層疊加覆蓋,使詭異在此彌漫,即便是早就已經習慣兇宅的司夏川也難免會感到不寒而栗。

剛才還有那麽多人在,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司夏川狠狠咽了口口水,硬着頭皮喊道,“新新?你在嗎?”

和醫務室的情況一樣,自然不會有人回應他。

“霍瑞賢?”司夏川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還在正堂的霍瑞賢。

然而他剛一轉身就愣住了,被他關閉的正堂大門正面朝前方敞開着,而正堂最裏面的祭臺上,不知道是誰将八根血紅色的蠟燭點燃,蠟燭燃燒的白煙和屋子外面的薄霧融合,倒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霍瑞賢?段星河?”司夏川內心的不安被逐漸放大,他跌跌撞撞的來到被燭光充滿的正堂,在暗橘的光線下,地上只反射出了司夏川一個人的影子。

他的人影跟随火光左右搖擺,司夏川愣愣地看着,就連身影在他眼中模糊了他也沒有發現。

一直被他深埋心底的記憶逐漸被挖出,在他小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子看着火光倒映的影子看上整整一天,因為如果不看的話,他就要面對正在祭拜某個叫不出名字的神明的家人們。

家人虔誠叩拜神明的模樣好像一條條毒蛇蔓延纏繞,一面微笑一面吞噬着桌上的生肉,這畫面遠比兇宅祠堂中臉部被刮花的石像更加猙獰恐怖。

司夏川的呼吸開始急促,明明周邊溫度很低,可他的衣衫還是被冷汗浸濕,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症狀來了。他硬逼自己從記憶中抽離,随後保持僅有的理智,拿出手機撥打了霍瑞賢的電話,可惜那邊始終無法接通。

不只是霍瑞賢,于新新和石蕭也是如此。

現在整個世界仿佛只有司夏川一人存在,其他人都故意躲着他般消失不見。遙想不久前,他們幾人還正在醫務室裏面有說有笑的吃飯聊天,到底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段星夜...段星夜!”司夏川像是觸到了某根神經,發瘋一般的大喊着這個名字。盡管回應他的都是沉默,可司夏川仍做不到放棄。

他從正堂走出,又在院子裏面大喊,直到他感到嗓子幹澀冒煙時,在視野的最末端,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等等!”

司夏川反應很快,不顧一切的追趕着那個身影。他只能聽見對方急奔的腳步聲,卻無法看見對方的真實容貌,直到司夏川跟尋聲音一直跑到了古宅最後面的一間廂房時,他才緩緩停下腳步。

即便他現在再怎麽想見到人,可面對這間廂房時還是會望而卻步。

廂房門外原本有一根和他手臂一般粗細的鐵鏈緊緊拴住大門,以防外人進入,可現在鎖鏈卻是扔在地上的,大門也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隙。

這間廂房不是古宅密室的一部分,當初司夏川剛接手古宅的時候,這間廂房他就決定放棄使用了。廂房梁柱早就被白蟻吃空,且屋頂稍微有風吹草動就會咯吱作響,存在極大安全隐患,但因為不是自己的房子,司夏川也不可能将它拆除,所以廂房是所有房間裏面最破舊的一間。不過更重要的是,廂房裏面存在大量血跡。

聽中介說,這間廂房以前是主人用來宰豬的,一直疏于管理,血跡已經被留下多年,無法洗刷掉,早就已經只剩下連味道都沒有的黑褐色。只不過血跡再加上兇宅本身就令人忌憚,所以司夏川認為這是整個古宅裏面陰氣最重的地方,為了避免傳出奇怪的傳聞,他才将這間廂房鎖上了。

至于廂房的鑰匙他放在他床鋪最下面的小暗格裏,除了和幫他收拾房間李青彥提過一嘴外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其他員工。可是他的卧房根本沒有人動過的痕跡,壓在小暗格上的紙箱完好無損,這間房間怎麽會被人打開?

“誰在那裏嗎?”司夏川環抱着雙臂低聲道。

這次有聲音回應他,只不過還是風吹過廂房屋頂傳來的木片摩擦聲。

“... ...。”司夏川可沒傻到主動打開廂房,鬼知道廂房裏面有什麽恐怖的東西。

他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尋求幫助,就在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忽然勒上了某樣又粗又硬的東西。司夏川頓時吓得臉色慘白,他的手抓向脖頸,發現那是一根粗糙的麻繩。不知道是誰用麻繩纏繞住了司夏川的脖子并用力勒住,導致司夏川無法呼吸,雙腿也跟着軟了下來。

司夏川開始劇烈掙紮,可他越是掙紮對方的力氣就越大,論力氣司夏川完全比不過對方,他只能用指甲摳着脖子上的繩子,可惜并沒有什麽作用,反而在脖子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很快,司夏川口中被血腥味充滿,他臉色發青,就連聲音也無法再發出,他的腿朝前方無力的蹬了兩下,身體就這樣像煮熟的面條一般松軟的栽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他所有感官的最後,他似乎嗅到了某種氣味,像是雨後打濕的青草地,或者是河邊潮濕的泥土味。

這個味道他好像在哪裏聞過,段星夜的身上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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