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謝蓮姜每日的生活基本上除了吃就是睡,偶爾想想怎麽多見見皇上,現在又多了一項就是關注孫婕妤的肚子,好在孫婕妤十分在乎自己的肚子,賞花宴回來之後就派人來向謝蓮姜告罪,說不能來請安,謝蓮姜心情大好,揮手準了,又讓茉莉派人看着,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未央宮”出事,而孫婕妤也一直沒出自己的院子。

轉眼就到了中秋,大周的後宮進出極嚴,不論品級,必須得到皇後的準許,才可以見家人。而目前中宮無主,就必須得到太後的準許,在太後面前刷好感還來不及呢,誰會頻繁見家人留個壞印象啊,所以各宮嫔妃沒個特殊情況根本見不到家人。好在中秋時太後開恩,準許正五品婕妤以上的可以召見家人。

謝蓮姜的母親來得不早不晚,謝蓮姜剛用完早膳,就有人通報理國公世子夫人到了。

謝蓮姜看面前一身華服的中年婦女,說實話,世子夫人長得并不很美,只能算作是端莊,一張臉拉得老長,看的人就更不舒服了,謝蓮姜無奈地撫了撫額:“母親這是怎麽了?”

世子夫人規矩地行了個禮,扶着宮女的手坐下了,不滿地開口道:“在宮門口碰到了工部侍郎的夫人,一臉的得意。”不就懷個孕嘛,能不能生下來都是個問題。

“您就讓她得意嘛,又不關您的事。”謝蓮姜暗自翻了個白眼。

世子夫人哼了一聲,這個女兒自從三年前開始就越來越不聽話了,不過,也越來越聰明了,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世子夫人掃了一眼殿內。謝蓮姜看了一眼,揮了揮手讓人都退下了。

世子夫人看人都退下了,才嚴肅地開口道:“你宮裏偏殿都懷上一個了,實在不行,就把梅蕊……”說得自然是謝蓮姜入宮半月還未得寵之事。

謝蓮姜直接嗤笑出了聲:“母親可真是着急啊。”

“你,我還不是為着你好。”只要得寵,是自己還是手底下的人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有了孩子,不都要給你養嘛。世子夫人有些生氣。

真是為着我好啊,梅蕊可是您的人呢。謝蓮姜抿了口桂圓紅棗茶,無比慶幸對眼前這個婦人沒什麽感情,要真是自己的母親,還不得被氣死。不對,可不已經被氣死了嘛,不然自己怎麽來的,謝蓮姜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母親有沒有想過出門在外別人都稱呼您為理國公世子夫人,母親到底想怎麽樣,孫姨娘已經瘋了,大哥也被您養殘了,您還不滿意嗎?”就算你控制了理國公府,你只是世子夫人。外面有月季在,謝蓮姜還是很放心的,說起話來也沒什麽顧忌了。

“叫什麽大哥,不過是個賤人所生的賤種。”世子夫人眼一下子紅了,聲音也有些歇斯底裏。她永遠也忘不掉還在享受新婚甜蜜時,三個月未到,就有一個賤人捧着起碼有無、六個月的肚子得意洋洋地站在自己面前,婆婆還施壓讓自己保下這個孩子,而自己的丈夫只懦弱地站在一旁不敢言語。她恨,她真得好恨。

謝蓮姜對自己的父親、祖母已經理國公府那一家子真心沒有好感,可這個時候也不能讓他們拖後腿,安撫道:“只要女兒還是貴妃一天,就不會有人給您臉色看,您好好地撫養弟弟就好了。”

世子夫人被謝蓮姜的溫言軟語規勸了一會兒,心緒也就穩定了,告知了些宮外的情況。等宮裏的嬷嬷來提醒時間到了的時候,臉色尚可地離開了。

還沒等謝蓮姜吃點點心緩緩,茉莉就悄悄地進來回道,夫人離開前拉着紫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都是叮囑要好好照顧娘娘的,但是她似乎看見夫人隐秘地塞了什麽給紫竹。

真不愧是自己的母親大人啊,竟然有辦法混過嬷嬷帶東西進宮。謝蓮姜氣得心口一堵,站起來對着世子夫人做過的椅子就是一腳:“找個辦法,讓林子安把謝子華捅出去。本宮記得端貴妃的兩個庶弟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母親您不是看庶長子不爽嗎,本宮幫您好了,至于理國公府會怎樣就不在女兒考慮範圍之類了。

“是。”子安少爺現在在宮中做侍衛,見一面小心一點不是難事,茉莉點了點頭。

林子安是鎮國公府的一個秘密,除了謝蓮姜和謝子安自己,怕是再沒人知道了吧。林子安,或許應該叫謝子安,他曾是鎮國公府的家生子,實際應該是謝蓮姜的庶出二哥,不過,現在他只能是林子安,皇宮的六品侍衛。

謝蓮姜走到窗邊,擡頭看了看天空,理國公府不能再壯大,可也不能落沒,不過如果真得到了那一天,這個二哥沒準就是自己最後的退路。到底怎麽樣,才能在後宮和皇上心中保有一席之地呢?

晚上,是宮宴。

謝蓮姜看着眼前已經冷掉的金魚戲蓮,蝦上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花了,興闌珊地拿筷子撥了撥就放下了。

“怎麽,不和姐姐胃口?”德妃餘光看到謝蓮姜一臉的興致缺缺,關心地問道。

這宮宴是德妃一手準備的,謝蓮姜可不敢拂其面子,更何況她已經感覺到皇上不滿的目光了,都不看表演,看姐幹嘛,姐臉上有金子啊,不對,人家也不稀罕金子。謝蓮姜忙笑了笑:“怎麽會,只是姐姐今晚試衣服時,發現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所以,你懂的,我都說自己胖了,放過我成嗎?

德妃聽了捂着帕子偷笑了笑,倒也不再多說什麽,看向了前面的表演。

謝蓮姜看德妃不在糾纏,也看向了前面,說實話古代的表演在謝蓮姜眼裏就是個粗制濫造啊,服裝精美,舞技驚人又怎樣,沒有打光師,簡直就像回到解放前,不過有甚于了嘛。

等下一個節目登場時,謝蓮姜徹底地震驚了,茉莉忙給謝蓮姜上了盞玫瑰茶,掩蓋住了謝蓮姜微張的合不上的嘴。謝蓮姜下意識地往良妃那邊望了望,良妃神色還算正常,只那拼命往袖子裏縮的手說明她也不像面上那麽冷靜。

說起來,謝蓮姜覺得說鎮國公府蠢真是低估了鎮國公府,這簡直就是自己找死嘛。那領舞的分明就是良妃的姐姐,曾經皇上的準未婚妻嘛。謝蓮姜憋着笑往上首看了看,就看見皇上一臉的鐵青色,怎麽,皇上知道?啊,不好。謝蓮姜忙縮回了腦袋,您不看前面,看我幹嘛。不對,他沒看我,對,他沒看我,謝蓮姜小小地撫了撫心口。

良妃的姐姐自幼身子就不好,一直養在江南鎮國公的本家,後來回京也一直在京郊的莊子上養病。這也是鎮國公府當初敢報嫡長孫女暴斃的原因。按理說京中不會有人認識。謝蓮姜之所以知道,還是一個巧合,理國公府在京郊有處莊子恰巧在鎮國公府莊子隔壁,謝蓮姜和月季悄悄溜出來玩時,親眼看到良妃喊了姐姐。不過說實話,良妃的姐姐可長得比良妃強上太多了,到底是不是一個媽生的呀。謝蓮姜端起玫瑰花茶抿了抿。

一舞畢,良妃的姐姐就着舞步緩緩上前叩首道:“皇上萬福金安。”

城陽伯起身拱了拱手:“這是臣的遠房侄女。”意思就是皇上您看看怎麽樣,覺得還不錯的話就收用了吧。說起來先帝最為寵愛的麗貴妃就是在先帝的壽辰上被獻上的,還生了二皇子,當年太子去後,二皇子可是皇位最有力的競争者呢。所以宮宴上獻人所有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謝蓮姜皺了皺眉,城陽伯怎麽跟鎮國公府勾搭上的。城陽伯本人在翰林院任職,職位不高,也沒有實權,難道是一個沒落的貴族靠着另外一個沒落的貴族。不過謝蓮姜比較好奇城陽伯知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子的真實身份。而且他就不怕皇上一不小心想到曾經的麗貴妃,然後發怒嘛。

還沒等謝蓮姜想清楚,上頭就傳來一個冷峻的聲音:“朕瞧着你這個侄女是個好的。朕聽說鎮國公府世子的嫡長子成親三年還沒所出,朕今兒就把她賜下去。鎮國公還不快來謝恩。”

啊,噎到了,謝蓮姜虛手抓了抓,茉莉,快救救你家主子。茉莉不認識良妃的姐姐,不了解情況,只覺得一向在外面不會出錯的自家主子今兒是怎麽了,只能一臉尴尬地上前拍了拍謝蓮姜的背。

“貴妃娘娘這是怎麽了?”賢妃看皇上看向謝蓮姜的目光似乎透着深究,下意識地開口道,貴妃不想這麽毛糙的人啊。

謝蓮姜咳了好久,才撫了撫心口道:“臣妾沒事,只是不小心,不小心噎着了,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皇上的眼神一暗:“朕還以為貴妃對朕的決定有異議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那可是聖旨啊。不過,皇上您到底知不知道啊,謝蓮姜露出一抹讨好的微笑:“皇上聖明,臣妾怎麽會有異議呢。”

“貴妃都覺得朕的旨意很好,鎮國公還不快謝恩?”皇上淡淡地掃了一眼,眼神裏透着淩厲。

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啊,謝蓮姜看着搖搖欲墜的鎮國公,深刻地覺得他随時有可能暈倒在地,再看看良妃,那唇白的呢,啧啧,幸好粉抹得厚。不過,皇上這是主動帶綠帽子?不對,當年先帝還沒有賜聖旨,不算。不過這下豈不是兄妹……額,謝蓮姜在心裏默默地給鎮國公點了根蠟,這是嫌死的還不夠快的節奏啊。皇上所賜最起碼是個貴妾吧,還得供着,額,謝蓮姜發現自己已經沒什麽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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