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帶薪休假

第41章 帶薪休假

淩景從的動作突然停住了,他從寧辭身上爬起來,兩手撐在他腦袋兩邊,和他鼻尖碰鼻尖,聲音還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我喜歡你,我愛你,”寧辭看着他,緩慢而清晰地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淩景從眼睫翕動,他的嘴唇輕輕磨着寧辭的嘴唇,“你再說……”

這句話還沒完整地說出來,寧辭又平靜地說:“是這樣嗎?”

他感覺到淩景從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下,寧辭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柔聲道:“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是這樣嗎?”他溫聲詢問。

“你……”淩景從愣愣地看着他,寧辭仰頭擦過他的嘴唇,似乎還覺得不夠,描着他的唇縫含糊道:“還是這樣?”

他的兩只手沒了禁锢,親昵地環住了淩景從的脖子,從他的下巴一路親到喉結:“你喜歡嗎?”

淩景從喉結上下滾動,他僵了片刻,忽然直起腰,重重喘息着坐在沙發上。

寧辭跟着他順勢坐起來,摟着他的脖子跨坐在淩景從大腿上,嘴唇貼在他耳垂上,微弱地吐息:“我愛你。”

“不是這樣,”淩景從的手從寧辭的大腿摸到他的腰,猝然發力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語氣絕望又悲哀,“我不要你這樣說,不是這樣。”

寧辭的吻落在他的耳尖,兩人上身緊密相貼,幾乎沒有一點空隙,淩景從埋頭在他頸窩裏,狠狠咬上他的鎖骨:“你不許這樣說。”

寧辭停下動作,扶着他的肩膀苦笑一聲:“那你說,我要怎麽說才行?”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淩景從慢慢松開手,讓寧辭能夠離開他的身體,他的額頭頂着寧辭的額頭,聲音發抖:“看着我的眼睛說。”

“我愛你。”淩景從的氣音仍在發抖,語氣虔誠,帶着點鼻音,“我愛你,像這樣說。”

寧辭望進他的眼底,月光照在他的眼睛裏,像是照出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幾乎要将他溺斃。

他忽然不敢再說了。

寧辭推開他的肩膀,摸索着從他身上下去,偏頭不去看淩景從的眼睛,說:“這樣的話我對誰都能說,我們就這樣吧。你的目的也達到了,可以幸福地去結婚了。”

“我的目的?”淩景從跟着他站起來,“我有什麽目的?”

“我已經離開淩響和了,”寧辭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以後也絕不會再糾纏他,我向你保證。”

下唇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寧辭皺了下眉,在黑暗中和淩景從對視:“你去結婚吧,祝你幸福。”

“讓你離開淩響和,是我的目的。”淩景從自動忽略了後半句,擡手按上寧辭的嘴唇,“但還不夠。”

“我喜歡你,我愛你。”他的手指愛戀地摩挲寧辭的唇瓣,“我只會和你結婚。”

寧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淩景從的指尖從他的嘴唇摸到眼尾,說:“我不會結婚,你放心,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用不着,”寧辭揮開他的手,略顯煩躁地皺起眉,“我有我的生活,最好我們互相都不要打擾彼此,你用不着這樣。”

他轉身走到玄關處打開燈,客廳裏瞬間大亮,淩景從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眼眶通紅地看着他。

寧辭對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後狠心撇開視線,抱胸立在門口:“你走吧。”

安靜了半晌,他的餘光瞥到淩景從緩慢地轉身,頹然拿起沙發上的大衣。

他整理着領帶,緩步走到寧辭面前,盡管對方并沒有看向他,淩景從還是捋了一把頭發,說:“我會向你證明,如果要結婚,那我的結婚對象只能是你。”

寧辭眼皮倏地跳了一下,他偏過頭,咽了口唾沫,打開了房門。

淩景從深深看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鼻尖掠過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寧辭靠在門框上,覺得腦袋裏一片空白。

淩景從好像是真的喜歡他,但他也是真的不敢拖淩景從下水。

身份處境的差別讓他們注定無法走到一起。

人們總說愛可以跨越一切,但有些時候,愛恰恰是最沒用的東西。

闫善新的生命,他以後的人生,還有淩景從以後的人生……每一樣都要比這份愛更重要。

兩相權衡,他只能放棄這份看似最美好,但也最沒用的,“愛”。

·

天氣出奇的好,寧辭裹着圍巾,拎着一袋水果走進市醫院的大門。

闫善新正倚在床頭曬太陽,她聽見開門的聲響轉過頭,有些興奮地扶着枕頭坐直腰,“你來啦,你可有段時間沒來了。”

“工作上有些麻煩的事,”寧辭摘下圍巾,“您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我一直等着你來呢,有個小問題想問問你。”闫善新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你和小淩最近怎麽樣?”

寧辭眉頭跳了下,沒有立刻回答。

“怎麽樣了呀?”闫善新語氣有點急促,“你別又找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敷衍我。”

“我們分手了。”寧辭臉色從容,語氣淡然,“和平分手,不在一起了。”

“啊?”闫善新愣了下,“怎麽……”

“其實早有征兆,”寧辭面色不改,“我們性格不合,不是誰的問題。分開了也挺好的,我們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闫善新看着他的臉色,小聲說,“我看小淩人很好,脾氣也不錯,怎麽會……”

“脾氣好和我們相處不來又不沖突,您別操心這個了。”寧辭三言兩語輕飄飄帶過,“以後會碰到更合适的。”

“哦,”闫善新輕輕點頭,不再追問他這件事,“那你最近怎麽樣,有碰到過你爸嗎?”

“沒有。”寧辭說,“都挺好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寧辭手機叮了一聲,他打開屏幕掃了一眼,是林曼給他的回複。

——淩總說不同意你的離職申請,但是他說你可以不用來上班,他給你批帶薪休假。

“怎麽了?”闫善新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事的話你就去忙吧,我都挺好的。”

寧辭鎖屏站起身,說:“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什麽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他挂着圍巾出了醫院大門,劃拉着手機給淩響和打了個電話。

“你有時間嗎?”寧辭幹脆道,“現在出來聊聊。”

他選的地方不是很高檔,一家小咖啡店的小角落,周圍的人看起來也不是很高大上,裝修中規中矩,空氣中還彌漫着咖啡的苦味。

淩響和皺着眉走到他對面,嫌棄地攪攪面前的咖啡,看向他的時候表情才舒展了一點:“想好啦?”

寧辭喝了口咖啡,放下勺子說:“你把那些視頻給我。”

淩響和眉梢微動,垂眼笑了下:“原來是為了這個呀。”

“你回來做我男朋友,我保證把視頻全給你。”他的視線定在寧辭身上,“這回我說清楚,這不是包養,是交往。”

“但是我不喜歡你,”寧辭拿出了從前面對他的耐心,“我只是為了你的錢,所以這還是包養。”

“包不包養的,這很重要嗎?”淩響和撐着下巴,“你只要保證你會留在我身邊,我就把視頻給你。”

寧辭沒做聲,靜默半晌後他擡起頭,看着淩響和笑了一下:“你想讓我回來?你喜歡我?”

“對,”淩響和看他的眼神愈發露骨,“我喜歡你。”

寧辭徹底笑出聲來,聲音裏帶着幾分嘲弄:“像你這樣的人也會說出‘我喜歡你’這幾個字,真是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淩響和的表情僵了下,卻沒有發作出來。寧辭抽了張紙按着唇角,說:“既然你喜歡我,就不該用那些視頻來威脅我。淩響和,我看不到你的喜歡。”

這家咖啡店的主題是“懷舊”,寧辭話音落地,恰逢店裏的廣播喇叭嗞嗞作響,兩人在略顯嘈雜的背景音裏對視半晌,淩響和眼神閃動,說:“我會讓你看到的。”

“可是我不太想看到。”寧辭把桌上的手機放進兜裏,盯着他說,“如果我真的在外面看到了那些視頻,那就要拜托你幫我收屍了。”

“什麽?”淩響和沒反應過來,抓着他的手腕問,“你什麽意思?”

寧辭看着他沒說話。

“等等,”淩響和說,“那阿姨怎麽辦?”

寧辭看着他,突然開始懷念起淩景從。

起碼那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不會是用闫善新來威脅他。

寧辭抽出手,從座位上站起來,墨黑的瞳孔凝視着他:“你可以試試。”

淩響和定定看着他,眯起眼冷聲道:“你就這麽不想和我在一起?”

“非常不想。”寧辭穩聲回答。

然後潇灑地雙手插兜走出了小咖啡館。

·

辦公室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淩景從的視線從桌上的相片移到電腦上:“請進。”

林曼走進來,臉色不太好,“淩總,寧辭沒有給我回複。”

淩景從的表情沒有變化,看起來毫不意外。他點點頭,說:“沒有回複就是默認,按我說的辦就可以。”

“另外,”他看向林曼,“幫我聯系幾位在腎髒方面的專家,給闫善信做一個會診,越快越好。”

“好的。”林曼應下來,把手上的文件推到淩景從面前,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最近市場上出現了一些消息,可能會對公司的股價造成影響。”

淩景從拿起文件掃了一眼,給的回應模淩兩可:“先守住股價,這種消息都是空穴來風,不用搭理。”

林曼嘆了口氣:“好的。”

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落地窗前的皮質沙發模糊出一個金黃的輪廓,淩景從坐在秘書辦公室的椅子上,從抽屜裏找出一個筆記本,是寧辭手寫的一些行程規劃。

他粗略地翻過幾頁,胸腔裏一顆心愈發酸澀,他幾乎能想象到寧辭寫字的場景。短短幾天,他們卻已經形同陌路。

淩景從合起筆記本,滞讷地站起來。

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穿過小門走回總裁辦公室,打開玻璃門,林曼打開電腦轉向他,一張模糊的全裸照片突兀地闖入他的視線。

淩景從瞳孔驟然緊縮,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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