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鋒
第27章 交鋒
“乖,跟霍帆先回去。”
“你怎麽不一起回去?”陳眠氣急敗壞問他。
“有點事。”
“那你今晚還回家麽?”
陳斛猶豫了一會兒:“你別管了。”
不行,不能不管。
陳斛一整晚跟他那大學同學推杯換盞,聊得叫一個投機。
最重要的是,陳眠都說了要盯住他,這下直接被支走了。
她氣急敗壞地拍窗:“那你總要告訴我你去哪裏。”
都這個點了,本該早點休息,付莘仍一動不動盤腿坐在沙發上。
家居服、丸子頭是标配,戴了副黑色細框眼鏡,顯得年紀像個學生。
她跟一瓶易拉罐啤酒較了半天勁,死活撬不開,大拇指都紅了,還是沒能喝上一口。
身旁放着她置之不理了很久的手機,亮着的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照片——
陳斛和一個皮膚白皙、穿着寶藍色深V禮裙的女人各自舉着酒杯,應該是靠在一起看什麽有意思的東西,臉上都挂着微笑。
不是客套性那種,只有付莘能看懂。陳斛臉上的表情是再溫柔不過的,以往獨屬于她一人的。
他們身上強大的精英氣質如此契合,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
如果付莘不認識照片裏的男性,大概會誇一句他們很般配。
噠一聲。
拉環斷了,付莘怔愣,随即自嘲一笑,将其扔進垃圾桶再也沒管。
大哥感到很驚訝,他這小妹寧願推遲記者會也要從香港趕過來,來了不問是什麽道理?
“什麽意思?”
“喜歡是裝不出來的,很顯然,他被甩了。但是呢,現在像舔狗一樣,卯足了勁要把人追回來。”她笑得有些挫敗。
二哥怎麽會看不出,他安慰:“反正爹地也不中意他,畢竟結過一次婚的男人,在市場早就失去了競争力,新聞對你們也不會有利。”
“你們不懂,如果有人比他更好,我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回來試探。”馮倩茜起身,潇灑地拎起包,“好了,我死心了,你讓爹地給我物色老公吧,我先回酒店了。”
她說這話時,不說心裏苦澀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認輸也要有骨氣。
回想起方才和陳斛的那場交鋒。可能在他眼裏都算不上交鋒,僅僅是在社交活動場合遵守business etiquette,與老同學的敘舊罷了。
“你這樣,真的讓我夢回斯坦福。”馮倩茜也裝不下去了,如果現在不是穿着禮服的話,如果不是一會兒宴會結束還要去見她爸爸,真想拉着陳斛到酒吧喝兩杯,“下次一起喝酒吧,就我們兩個。”
馮倩茜跟他碰杯。
“大概不行,為避免桃色新聞,我一般不會單獨和女性朋友喝酒。”說完,陳斛将杯裏的酒喝幹淨,意思很明顯。
“方便說說是什麽人嗎?”馮倩茜坦然地問道,“好奇你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博士剛畢業,在研究所工作。”陳斛提起她的時候,總會覺得內心平靜,表情也随之放松下來,“現在也是大學老師。”
“怪不得。”馮倩茜了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找一個普通人做妻子。”
“那倒不是,我們都是普通人。”陳斛把空杯放到侍者的托盤,擡手擋了下,輕輕一點頭,意思是不拿了。
他實在是高手,一句“我們”,自動把馮倩茜歸在了範圍之外。
馮倩茜的指甲陷進掌心,勉強彎着的唇角并未懈怠,“聽起來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的确很有意思。”
陳斛說:“她常說自己是普通科研人員。在她微信備注裏,我只是一個破賣電器的。”
跟聰明人說話果然很累,答非所問的同時其實他也給出了答案,馮倩茜的試探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她裝作爽朗地笑道:“喂喂,你也太自顧自了吧,知道你們很般配了。”
“對了,我有她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
陳眠悶悶不樂趴在車窗上。
“霍帆哥,你說我哥幹嘛去了?”
“這我哪兒知道。”不是他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
陳眠閑不下來,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問個沒完:“那我再問你個問題。”
霍帆打了個哈欠。
沒辦法,他已經很久不參加這種酒會了,今天來是給馮老面子,沒想到被陳斛當成司機使了。
他慢半拍地回:“你說。”
“你覺得,我哥和付莘姐還有複合的可能嗎?”
把陳眠送上霍帆的車之後,陳斛站在路邊給李岩打了個電話。
接通時才想起,今天讓李岩帶薪休了假。
“老板?有事嗎?”
“算了沒事。”陳斛聽見他特意壓低了嗓子,心下明了,“打電話問問你今天假休得怎麽樣。”
李岩渾身打了個冷顫,其實他正在跟女朋友看電影,但還是不刺激陳斛了吧。
他趕緊跑進衛生間,喘了口氣,開口:“老板你還是說吧。”
“看看最快能到峰北的機票。”
終于開竅了。
李岩為這天準備了太久。
他回憶之前查過的航班:“最快也是明早九點多的了。”
“從高速過去呢?”
啊?想什麽呢。
“老板,盛鳴市離峰北有六百多公裏。”
“現在出發的話幾點鐘能到?”
“我看看……加上休息時間的話,差不多得七八個小時。”
陳斛頓了頓:“也就是說,明早前能到對吧?”
他又說:“好。”
??什麽啊就好。
“老板你該不會是想現在去……喂?”
沒課的時候,最遲九點半要到學校打卡。
付莘定了八點的鬧鐘,但實際上,她一整晚都在做夢,完全沒睡好。
六點五十睜開眼,幹脆不賴床了,洗漱完準備做會兒瑜伽,正好去學校吃早餐。
她從某站的收藏夾裏随便找了個帶練視頻,連接藍牙,開始播放。
門鈴響了有一會兒,付莘是暫停視頻後,起身喝水時才聽見。
莫非是運動的聲響太大,打擾了樓下還在睡眠的人?還是她剛才點的咖啡?
也不對啊,怎麽送得這麽快?
那這一大早的……
付莘摘下耳機,猶豫了下,打開智能貓眼的可視屏幕。
一個颀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明明只是隔着屏幕,好像一瞬間就将她心髒揉碎。
付莘下意識屏住氣,心弦顫了又顫。放在門把上的手,緊握又松開。
即将缺氧的下一秒,她打開門。
忽而,一陣凜冽的男性氣息将她籠罩。
付莘幾乎要熱淚盈眶。
陳斛笑着,他其實不常笑,可能是笑得好看,怕別人觊觎他。
可他昨晚就是這麽對着別人笑的。
剛才七想八想的,思緒被他喚回。
“早安。”他提着保溫盒,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什麽安!
付莘對他沒有好臉色。
他倒是若無其事,昨晚一聲不吭去跟老同學見面,怎麽不擔心她晚上睡得不安寧。
付莘白他一眼。
“很意外?”他聲音格外清冽好聽,充滿陽光朝氣,客廳也有一大片陽光灑進來,做瑜伽的時候沒在意,現在好像能感到一絲絲溫暖沁入心間。
擔心自己不争氣流露出欣喜,故而轉頭就走,付莘冷着語調:“你來幹嘛?”
“我昨晚給你發信息,問你晚上吃飯沒有,你沒回我。”這個答案聽起來蠢極了。
“就因為這個?”付莘坐在沙發上,沒好氣道,“我沒吃。”
“為什麽不吃?”
“什麽為什麽。”當然是被你氣的。
付莘被那張照片擾亂了一整晚思緒,好不容易調理好了,他今天又出現在她眼前。
他熟練得好像到了自己家,關門,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換上,一句話都不說也坐到她身邊。
“幹嘛,很累嗎?”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疲憊,付莘發現他滿眼通紅,語氣溫柔了些。
陳斛軟綿綿地躺下,輕輕把頭放在她的腿上,擡手遮住眼睛。
付莘身上的味道,使得他毫無道理地沉下心來。
他哼唧了一下,好像在撒嬌,随後蹭了蹭她垂在他臉上的手,輕聲說道:“老婆,好累。讓我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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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