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眠夜

第31章 不眠夜

她們四個人中,付莘酒量最好,蘇小迪其次,其他兩個是真的不行。

剛從餐桌移駕到客廳,一人占了一個沙發,躺得七歪八扭,嘴裏叽裏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麽,但能神奇地對話起來。

見此,付莘只好自己圍裙、橡膠手套一戴,利落地收拾餐桌,洗好碗碟。

所幸晚飯解決得幹淨,廚房也沒有難處理的污漬,打掃起來很快。

垃圾袋紮好,付莘正站門口換鞋,準備下樓丢垃圾。

與此同時,對門的門鎖開始響動。

随後,腳步聲在她身後落定。

“打擾一下。”是個低沉的男聲。

聽陳斛說過,隔壁鄰居搬走了,現在住的是個學生,當時付莘沒多想,以為是個女孩子,怎麽聲音……

她遲鈍地扭頭瞧過去。

第一次打照面,付莘還在想用什麽樣的開場白,卻被眼前的畫面堵了回去。

來人戴着口罩,鴨舌帽壓得很低,狹窄的過道裏,感應燈因他發出的動靜亮起,驅散狹窄過道內的昏昧。

他眸光烏黑銳利,充滿提防,又不乏攻擊性。

而見到她時,瞳孔似乎有微張的跡象,微微發愣,是震驚的表現。

付莘保持仰視的角度,詢問他的意圖:“你是?”

他摘下了口罩。

付莘有些驚訝,她在大腦搜索這個人的名字:“修……啊不是。喬陸修!”

……

她過分肯定的語氣讓陸喬修差點現場掏出身份證确認一遍。

“我叫陸、喬、修。”他一字一句,付莘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涵義。

“對不起對不起。”付莘好笑地敲了敲腦袋,她向來有記憶人名困難症,能完完整整說出是三個字已是不易,她豎起手指保證,“陸喬修,下次不會記錯了。”

“你不上網嗎?”陸喬修不禁懷疑她是否故意,就算不刷熱搜,他新代言的宣發已經占據各大app開屏,況且他們還有過一面之緣,沒理由不記得。

“最近嗎?最近确實沒怎麽看,不過肖菱每次更新都會讓我給她的視頻一鍵三連,所以某站我偶爾刷刷。”這話是實話,再加上她的致辭在互聯網流傳,她更不可能點開社交軟件了。

某站的确沒廣告……陸喬修認栽。

第一次見面之後,他一直盼望還能有再見的機會。

她果然一點都沒把他放在心上。

陸喬修挫敗感很強。

“你就是新搬來的鄰居?”謝天謝地,付莘推理能力還在線。

這個偶遇的地點,答案很明确。

但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嗎?有過一面之緣的大明星住在她家隔壁?總覺得不太真實。

陸喬修默然地點頭。

朱桦提過,他的鄰居是一對年輕夫妻。

原來,她結過婚了嗎?

陸喬修精致的眉頭困惑地擰起來:“聽我經紀人說鄰居是一對夫妻。”

他還抱着一絲希望。

然而很快被打破。

付莘說:“對,呵呵不過他工作比較忙,平時比較少在家。”

根本毫無懸念,陸喬修還是愣了幾秒。

他不自然地偏頭,清了下嗓,而後蹙眉問道:“你喝酒了?”

“很明顯嗎?”她低頭嗅了嗅衣領,“今晚跟朋友聚會,喝了一點。”

哪兒是一點,買回家調酒的檸檬都用完了。

“他讓你一個人收拾?”陸喬修毫無緣由地蹙起了眉,挺嚴肅地問。

“……他啊。”意識到陸喬修口中的“他”是指誰,付莘尴尬一笑:“他…累了,先休息了。”

“自己喝倒了逃避家務,大晚上的還讓你出門倒垃圾?”陸喬修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啊?”付莘一頭霧水。

這人好奇怪啊。

電梯響起到達樓層的“嘀”聲。

“我正好去夜跑,我幫你扔吧,晚上不安全。”

這個點夜跑?

現在少說也十一點了。

付莘想起有天晚上途徑小區的籃球場,裏面照明燈通亮,有不少年輕人在球場打球。

也能說得通,畢竟白天大部分時間被學習工作裹挾,只有晚間的時間屬于自己,用來運動無可厚非。

讓鄰居幫忙倒垃圾,這鄰居還是個大明星,付莘搖頭拒絕:“不用,就在樓下我……”

陸喬修卻像沒聽見似的,接過她手上的垃圾袋。

進了電梯。

他按下層數,隔着緩緩關閉的電梯門,溫聲道:“你早點休息,晚安。”

付莘反應過來,搓了搓突然空下來的手,木木地道了句謝。

回到家裏,付莘仍未消化陸喬修住在隔壁的事實,導致她剛走到客廳,就剛從浴室出來的蘇小迪吓了一跳。

“怎麽了我親愛的大小姐,我是鬼嗎你吓成這樣。”蘇小迪擦着頭發,有些無語地看着付莘因受驚而瞪大的眼睛。

付莘跟蘇小迪捋了一邊在門外發生的對話。

“你真不知道他?”雖然不知道很正常,但付莘都跟陸喬修見過一次,這也能沒印象,蘇小迪半信半疑問道,“沒看過春渡?”

“我發誓,我對他的了解僅限于他是個明星。”付莘疲憊地往沙發上一躺,略顯懷疑地問,“他很火嗎?連你都認識。”

蘇小迪打了個哈欠:“火啊,當然火…風評還好,娛樂圈難得不靠炒cp的流量明星。前段時間他演那部劇大結局be了,我整個朋友圈為他奔喪了三天兩夜,一個個全是大文豪,寫的小作文都能出本書了。”

“怪不得他問我上不上網。”付莘覺得好笑,“我還尋思他們這些明星可真夠自信的,非得全民皆知不可嗎,沒想到是我孤陋寡聞了。”

“我記得肖菱追那部劇了,天天管陸喬修喊寶貝女兒。”蘇小迪下意識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松了一口氣,“還好她睡死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她知道了得有多瘋。”

“哦對了,陸喬修住這兒事情,還是別往外聲張了,他私生粉好像還挺泛濫的。”

“知道。”蘇小迪一邊回消息,一邊比了個ok的手勢,“你快去洗澡吧,早點睡。”

付莘小聲嗯了聲。

答應歸答應,付莘蹭着軟乎乎的抱枕,癱在沙發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她撈起茶幾上的手機,還想再磨蹭會兒。

通知欄顯示有通陳斛的未接來電,以及一則微信好友申請,其它都是垃圾信息。

發來好友申請的是何聿周。

付莘猶豫數秒後點了同意。

這周三她和原萱約着去吃東北菜,偶遇了何聿周和他同事,隊伍排得很長,于是四人幹脆一起拼桌。

何聿周很健談。

付莘對他的印象并不像之前那樣差。

至少在她的觀察之下,何聿周人還算随和,跟他交談的時候不會有什麽壓力。

通過只言片語的線索,付莘發現他倆竟然還是高中校友。

然後原萱就迫不及待拉了個老鄉群。

陳斛電話是一個小時前打過來的,也不知道他睡沒睡。

付莘撥回去。

“你幹嘛去了,才接電話。”剛接通付莘就忍不住帶了點小小的抱怨,但更傾向于撒嬌。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許久才回應她:“付小姐。”

怎麽是個女人的聲音。

打錯了嗎?

付莘喚醒屏幕,仔細辨認通話人的姓名。

蘇小迪聽出不對勁擡頭看了看她。随後立刻警鈴大作,從另一個沙發上蹦了過來,用嘴型說道——愣着幹嘛,你問她是誰。

“你是哪位?”

“我是鄭憐易。”

鄭憐易……

這個點了,陳斛怎麽會跟鄭憐易在一起?

“陳斛呢?”付莘的語氣算不上和善,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恐慌,腦海中閃過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鄭憐易依舊不卑不亢:“付小姐,今晚發生了一些意外,我想我需要先跟你解釋一下這通電話的原因。”

“好,你說。”

“是這樣,老板這周帶着李特助去西安開會,由于航班延誤,便托了我和另一位男同事代他應酬酒局。”她聲線回歸沉穩,好像方才有幾分無措的語氣是付莘的錯覺。

“同事在酒局上醉得不輕,我扶他下樓搭車的時候,意外撞見了我的前男友。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和前男友并非和平分手,他誤會了我和同事的關系,上前尋釁滋事,司機見狀報了警。我在盛鳴市沒有親人,只能打電話給老板,幫我取來證件,當我的保人……”

“剛剛在車上我有點心不在焉,錯拿了他的手機,很抱歉。”

付莘怎麽都想不到是這種原因。

她額角一跳,忙問道:“你人怎麽樣,沒受傷吧?”

鄭憐易愣了一下,她氣息微微顫抖,聲音卻鎮定:“我沒有大礙,但我同事還在醫院,老板正趕過去。”

“活該他連軸轉。”付莘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突然坐起來把蘇小迪吓了一跳,“我下樓倒個垃圾,隔壁鄰居還知道順路幫我帶下去。一場酒局去不了就去不了,他還非要女員工替他,也不想想大晚上有多少潛在意外。我告訴你,對這種考慮不周全的領導,就該訛他一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賠的他褲衩子都不剩。”

付莘的義憤填膺成功讓鄭憐易放松下來,她解釋:“因為今天的客戶是我一直在對接,我和老板都不去的話不太合适,老板再三重申不讓我們喝酒,另一個同事是新人,他對打太極沒有經驗,灌一杯喝一杯,不然也不至于擋在我身前,受了那麽重的傷。”

付莘沉默了一會兒,這事兒說不上誰對誰錯,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她不了解前因後果,無法安慰鄭憐易。

不管是今晚的事,還是她前男友的事。

她沒再多說什麽,讓鄭憐易早點休息便挂了電話。

蘇小迪拍了拍付莘的肩膀:“放心吧,陳斛肯定能處理好,別擔心了,有什麽事等明天再問。”

付莘無奈地點了點頭。

從浴室出來已經淩晨一點半了,蘇小迪跟付莘睡一個房間。

付莘沒開燈摸黑爬上床,還沒躺下,枕邊的手機屏幕一亮。

陳斛發來了報平安的信息:安心,事情解決好了。

付莘下意識看了眼蘇小迪,又悄悄溜出房間。

“沒睡?”陳斛疲憊的聲音在付莘耳邊響起。

他應該在車上,付莘能聽到一點悶悶的車流聲。

她正氣着呢,怎麽會接茬。

陳斛笑笑:“聽說你教鄭憐易怎麽騙我光我家産。”

“誰騙家産,我說的是把騙得你褲衩子不剩。”付莘咬唇,是啊這有什麽區別。

陳斛坦然道:“那正好,我去峰北投靠你。”

“投靠我幹嘛。”

“我褲衩都賠了,只能賴着你不走了,反正你會養我。”

什麽鬼,付莘沒好氣:“滾吧你,誰要養你,別跟我耍貧了,你員工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輕微腦震蕩,口腔內磕到硬物,縫了幾針。”

聽着還挺嚴重的,付莘皺眉:“鄭憐易前男友什麽人,下這麽重的手瘋了吧。”

“不是好人,去年失業賭光了鄭憐易的所有積蓄,分手之後又來公司騷擾過她幾次。”陳斛了解的也只有這麽多,他靠着座椅靠背,身體愈發疲軟,現在還能說話純靠意志力,“這次是我欠考慮,以後應酬還是能推就推了,研發實驗室的事情就讓我累得跟狗似的,警察局醫院這麽一奔波真是要散架了……”

抱怨的委屈勁兒都快溢出聽筒,付莘一下就心軟了,她喊陳斛的名字。

那頭卻失了聲音,低頭一看,沒挂斷呀。

付莘遲鈍地聽見了均勻的呼吸聲。

是有多累啊,打電話都能睡着。

“怎麽累成這樣,身體垮了誰負責。”她輕輕地嘆氣,妥協般松了口,“好吧。實在不行,我也不是不能養你。”

付莘看不見陳斛因得逞而彎起的唇角。

她哄他:“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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