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江昊膝蓋純粹因為太累了身體吃不消,落地時一個沒站住就摔倒了。比起膝蓋,木年認為不能通過肉眼直接看出來的左腿拉傷以及他下意識規避使用的右腳問題更大。

鑒于江昊疲勞的狀态和在當前國家隊的重要性,木年幾乎每天都要花接近三個小時為江昊按摩。理療室床位日常不足,江昊索性直接去木年房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時間長了大家就都習慣了。

江昊也更願意去木年房間——如果太累,他能直接睡在木年房間。

他有種徹底擺爛的破罐子破摔,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不告訴也不敢瞎猜。他渾身沒一塊兒舒服的地方,累的都要癱了,按摩完不想走回房間就睡木年屋了怎麽着?

反倒是木年怕人多想,基本都敞着門給江昊理療,直到路過的隊友或者其他工作人員看不下去,替她把門關上。

兩口子避嫌到這種程度着實有點離譜,特別是在周圍人都知道他倆是兩口子、江昊自律到苛刻絕不會在備戰國家隊比賽期間做某些事情的情況下。

又過好幾天還這樣,陸飛宇以為江昊還沒哄好木年,半夜到江昊和白景的房間,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他:“機會都給到這種程度了,你還不行?”

白景附和:“你今晚腿疼吧?我送你去找木年。這點兒過去正好,不晚。”

江昊在複盤下午跟濱水隊的對抗賽,擡眼瞥牆上挂鐘,十一點半,白景管這叫不晚。

江昊捏鼻梁:“我不疼。”

白景:“我覺得你疼。”

“我也覺得你疼,怎麽會不疼呢?今天打了那麽長時間,你需要康複治療。”陸飛宇上前拉江昊,“我要跟老白徹夜畫戰術板,識相點兒去找木年吧,你在這兒多餘。”

“我多餘?”江昊想再說為自己争辯兩句,說他不會哄木年行,但不能說他不懂戰術,結果白景陸飛宇完全不給他機會。

倆一米九矮個連拖帶拽把兩米多的江昊推出房間,關門鎖門一氣呵成,“不送。”

“喂——”江昊穿着運動短褲在門外,無可奈何。

“你去找木年,她房間有位置。”陸飛宇揶揄他,“別惦記去別人房間,這麽晚了也就木年能給你開門。”

江昊舉着手機,點開好幾個聊天框,不得不承認陸飛宇說的對。

跟他熟的人,肯定得追問他咋這造型出來,再一聽他描述就知道陸飛宇白景打的什麽鬼主意,指定不讓他進門。

跟他不熟的人,這麽晚了不好去打擾,更別說這個造型去敲人家門。

江昊過去時木年正在看論文,她毫不意外門外是江昊,這個訓練基地,只有江昊晚上找她。

這事兒挺別扭,她來當康複師,其他康複師都忙得四腳朝天,她居然還有空在房間看論文。

除此之外還有個別扭的點,他倆畢竟是夫妻,這個基地能天天跟法律意義上的結婚對象見面的人只有她和江昊。

但她對江昊的打扮比較意外,微微歪頭:“衣服呢?”

江昊:“……來的比較匆忙。”

木年猜到原因,“啊”了一聲。

江昊摸摸木年腦袋,扳着她肩膀人為地幫她轉身,推她進屋,腳後跟一勾把門帶上。

“開着吧,透透氣。”

“走廊有蚊子,再說這麽晚了,你開門給誰看。”

“後勤保障組都睡的挺晚的……”

“你睡覺早。”江昊自覺在空床上躺下,“我來這一路都沒碰見人,沒人知道我來過。”

木年抿唇,不吱聲了。

她不認同江昊的說法,但又不想沒完沒了地跟江昊犟,只好就這樣。

江昊盯着木年,看她沒什麽反應,沒有要反駁他的意思,心裏有點空,又有種把人攏進懷裏,填上那黑洞的沖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木年對他就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他說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行,她無限度地縱容他。

木年性格是有點悶,但那是在外人面前,在他面前她性格很鮮活。

有次他買了兩袋新鮮的折耳根,寄回家被木年好一頓嫌棄,特意留到他打完比賽回家,給他盛滿滿一盤,拍着他肩膀說這一盤都是你的,慢慢吃,不夠吃冰箱裏還有;還有次他買了一箱不同口味的蝦醬,聞起來有點臭,木年不喜歡,也全留給他了。

她會跟他鬧,突然跳起來竄上他後背,挂在他身後搖搖晃晃;理直氣壯地摔進他懷裏,勾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質問他憑什麽長這麽高。

……

江昊閉上眼睛,拼命回憶。

他真的想不起來,到底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變成了這樣?

-

根據最初計劃,木年大約會在男籃濱水訓練基地工作2-3個星期,直到男隊出國拉練。

然而就在出國拉練前夕,吳彬問木年有沒有申根簽和印尼簽。

這個時間點,問她有沒有簽證,目的不言而喻。

木年第一反應拒絕,再怎麽說她和江昊也是夫妻,她跟出國不合适。第二反應才是有簽證,跟女籃去過兩次。

翌日吳彬找她單聊,江昊身上哪兒都有問題,每天至少兩個小時的按摩,只多不少,需要一個熟悉可靠的人盯着。

球員需要訓練,可以用來康複治療的時間高度集中,這兩個小時花在江昊身上,康複師就沒法管其他人。

而其他人身上的傷也不少,比如白景的足底筋膜炎,陸飛宇的腰傷……球員個頂個重要,哪個都疏忽不得。與其壓縮隊醫和康複師給其他球員理療的時間,不如從源頭解決——叫木年随隊。

陳導和吳彬一致認為沒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選,特別在得知江昊木年是真夫妻後——她一定能照顧好江昊。身份可能存在一些小問題,但吳彬和小陳導都不拘泥于規則,偶爾的靈活變動無傷大雅。

省體育局也做她工作,地方體育局對江昊的重視程度跟國家隊相比只多不少。江昊帶傷出國打比賽,體育局要麽也不放心,得派人保障江昊訓練。眼下木年就在男隊集訓基地,讓她跟出國正好省的體育局再派人過來。

說實話,如果沒有夫妻這層關系,她也就去了。

如果是公開的夫妻關系,她也不會猶豫到這種程度。

球隊人多,後勤保障組無法面面俱到,像江昊這樣的頂級球星出門打比賽帶個助理很正常,他帶個完整的後勤團隊都不奇怪。只是他不喜歡搞特殊,所以身邊不帶人。

國家隊比賽茲事重大,江昊又是世界杯最不可或缺的球員,誰都有合适替補,唯獨他沒有。國家隊不差她一張機票錢,寧可她白去,也不能眼看關鍵時刻江昊身邊缺人。

就這樣,木年猶豫兩天,最後還是接受了籃協和體育局的安排。

木年在酒店算時間,以過往經驗來看,男籃在世界杯走不了多遠,上屆拼老命得到八強,這屆小将黎言受傷老将退役,鋒線實力大幅下滑……說點兒不好聽的,八強都費勁。

這事兒細說挺殘酷,籃球這項運動高度依賴身體天賦,肌肉可以後天練,先天的臂展、身高、彈跳力……練不出來,生來照人家差一截。他們在訓練別人也在訓練,沒有人會因為身體先天素質好就停下訓練步伐,巨大差距始終存在。

運動員穿上印了國旗的球服代表國家出戰,誰不渴望好成績為國争光?但現狀就是,無論他們怎麽努力,能拿到的成績也就那樣,無非是輸多輸少。

出發前一晚,木年去江昊房間給他送空行李箱,集訓這倆月江昊多不少東西,原先箱子塞不下。

剛好木年那兩個大箱子基本是空的——她以為自己能直接回家,帶去印度的東西基本都沒帶回國,不曾想男女隊集訓在她這兒無縫銜接了;從印度回來時也沒買啥,她覺着那邊東西不适合當伴手禮送人。

她東西本來就少,衣服穿國家隊發的,下身雷打不動長褲,上身熱了穿短袖,冷了披外套,兩套運動服她能從頭穿到尾。剩下就是些日用消耗品,随用随少,沒了再補。不像江昊,光球鞋就準備了小十雙,更不用說其他的各種球服訓練服……東西多着呢。

這是木年到男隊以來第一次進江昊房間。她的出現給白景吓一跳,随便聊兩句,白景站起來說:“那什麽,我行李收拾差不多了,我去找陸飛宇呆會兒。”

“我這就回……”

“沒事沒事,”白景飛快地往外走,“你們倆唠,順便幫江昊收拾收拾東西,他那箱子亂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江昊嘴上說着不用木年動手,但他那箱子的空間利用率确實差了點兒,木年一個沒忍住上手幫着理了理正在裝的箱子,然後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他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

一個小時後,江昊房間立起四個大箱子。

木年坐在床上看江昊把它們推到門口不耽誤進出的空地,心說因為進女籃集訓隊沒來得及幫他裝的行李,竟然在國家隊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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