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最近三藩之事有所緩解,這日下午康熙還得空去“景仁宮”坐了坐。
“表哥倒是難得這個點來。”佟佳嬌嬈讓水藍給康熙上了份茉莉花茶,笑着說:“這是臣妾宮裏自種的茉莉,前些日子剛開了第一期,最近表哥忙,臣妾就自主不上濃茶了,表哥就當嘗嘗鮮吧。”
“你倒是想得周全。”康熙喝了口,清新宜人,就是不怎麽習慣,不過佟佳嬌嬈這份心思還是很受用的,随手招了魏珠過來:“從朕的私庫裏給你們主子娘娘好好挑幾件。”
“那臣妾可就讨巧了。”沒想到就上了個茶,還不是自己親手端的,就有這麽多賞賜,怎麽想都賺了,佟佳嬌嬈嘴角邊的梨渦更深了,對着康熙不免溫柔了幾分。只這話題還真心沒什麽好聊的,後宮不得幹政,又沒孩子,還好佟佳嬌嬈管着宮務,便提了兩句。
康熙不時地點了點頭,挑了個空不經意地說道:“朕聽僖嫔說,表妹對宮裏前幾個月新來的禦廚手藝很是喜歡?”
佟佳嬌嬈心裏一疙瘩,面上卻一臉懵懂:“新來的禦廚?”
“就是做江南菜的那個,沒想到表妹生長在京中竟對江南菜頗為喜歡。”康熙本來也就沒什麽想法,只是聽僖嫔随口提了一句。
“哦。”佟佳嬌嬈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臉的羞澀:“說起這個,臣妾還真是不好意思。臣妾小時候和額娘去進香時,路上碰到一對賣桂花糕的老夫妻,那桂花糕可香了,臣妾在馬車裏都聞到了,一時貪嘴就讓下面的人去買了,也不知怎麽的,竟覺得十分香甜,回府後府裏的廚子怎麽也做不出那個味道,沒想到宮裏的禦廚竟然做出來了。說起來還是表哥會用人。”
康熙看佟佳嬌嬈回憶時對那桂花糕一臉的神往,不免有些好笑,聽到最後一句,更是身心舒暢,笑出了聲:“沒想到表妹小時候這麽貪嘴。”
“表哥……”佟佳嬌嬈嬌羞地拿帕子捂了捂面,一時殿裏的氣氛倒是極好。沒想到魏珠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皇上,太子殿下好似有些不舒服。”
“請太醫了嗎?”佟佳嬌嬈一臉的焦急,竟然在康熙之前問出了聲,之後才發現有些不妥,不安地看向康熙,“表哥,快去看看吧。”
康熙還沒來得及不滿,就看到佟佳嬌嬈一臉的忐忑,心想表妹也許真是有一顆慈母之心吧,又擔憂太子,也就沒說什麽擡腿離開了。
等康熙離開後,佟佳嬌嬈揮了揮手讓人都退下了,只留了水青,水藍今日不當值。等人都退下了,佟佳嬌嬈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這僖嫔,不至于吧。”水青在這方面一向沒有水藍通透,只這僖嫔完全沒有理由啊。
“她怕是在讨好本宮吧。”只可惜不夠聰明,這宮裏,處處都是陷阱。佟佳嬌嬈凝了凝神,吩咐道:“以後不用給僖嫔特殊了,一切按規矩來吧。”在這深宮,認識到自己還不夠,還要謹守本分。
“是。”水青點頭應了應。
“你去把小廚房收拾一下,本宮要用,再把水藍叫來,就……熬個綠豆百合蓮子湯給皇上送去。”說完佟佳嬌嬈也不看水青直接進了內殿。
啊?為什麽娘娘您都用小廚房了,還要水藍做湯啊?水青發現自家格格似乎有了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興奮地搓了搓手,下去收拾了,娘娘要用,自然不能有外人了。
說實話,佟佳嬌嬈的廚藝實在沒什麽,唯一還算能入口的也就是八寶飯了,還是在試驗了無數遍之後才勉勉強強。沒有人知道桂花糕、八寶飯之于佟佳嬌嬈的意義,那是她被拐到江寧餓了三天三夜之後吃到的唯二東西,不一樣的。
佟佳嬌嬈悄悄把事先準備好的紙條墊在了飯底下,裝到籃子裏交給了水青,向水青描述了一下位置,并且叮囑道一定要躲起來等看到一個長得很英俊的男子提走了,才可以回來。水青愣愣地接過籃子,直白地說了一句:“娘娘,你,私通啊,好厲害。”
水藍一把捂住水青的嘴,難得不雅地瞪了瞪眼睛。
“你想多了,本宮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她只是不想無辜的人受到傷害,佟佳嬌嬈捂了捂心口,暗自點了點頭。
我懂,水青的眼睛亮了亮,肯定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奴才一定完成任務。”
水青的功夫極好,倒是真不用擔心。只這眼神,佟佳嬌嬈撫了撫額,不知怎麽地似乎理解了林璟的感受,他,難道在宮裏真的沒有……心上人?佟佳嬌嬈搖了搖頭,想什麽呢,這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看着水青悄悄離開的背影,這個時候佟佳嬌嬈還不知道八寶飯裏各種食材的含義,等到很久以後的某一天,佟佳嬌嬈突然覺得一切有可能是天注定吧。
八月的時候吳三桂死了,清軍勢頭正好,收複了不少地盤。這個時候“景仁宮”偏殿的烏雅氏也發動了。
佟佳嬌嬈聽着偏殿那一聲聲的慘叫,看着那一盆盆運出來的血水,臉色白了兩分,偏過頭去不再看,抓着水藍的手喃喃自語道:“每一個母親都是這麽艱難地生下孩子的嗎?那為什麽這麽艱難生下來的孩子卻看也不願意看一眼呢?”
水藍沒想到佟佳嬌嬈會這麽想,原只當佟佳嬌嬈見到這場面被血惡心到了,不免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佟佳嬌嬈的背,悄聲說道:“并不是每個母親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如果奴才沒猜錯,這胎如果是個阿哥,怕是會給娘娘養。”佟家本就勢頭好,這次在“三藩之亂”中也有功勞,給這麽個恩典不算過。
“那烏雅氏願意嗎?”雖然佟佳嬌嬈看烏雅氏不舒服,可也沒到讓他們母子分離的地步。
水藍笑着搖了搖頭:“她怕是願意的很,這次就算她生了個阿哥,貴人之位也就到頭了,孩子養在貴妃娘娘膝下再好不過了。”烏雅氏不是個簡單的,反正要異子而養,佟佳嬌嬈最為貴妃是最好的選擇,對烏雅氏,對小阿哥,都是。
“是嗎?”佟佳嬌嬈有一絲迷茫,如果将來自己有孩子呢?他會在什麽情況下誕生,他的誕生會給所有人帶來喜悅嗎?
既然已經來到偏殿等了,水藍也不介意把戲做全了,扶着佟佳嬌嬈靠在椅背上,一直等到小阿哥降生。
其餘宮人看了都覺得佟佳嬌嬈很是大方寬和。
“妹妹還沒恭喜姐姐呢。”宜嫔笑得格外真誠,養在膝下,玉牒卻沒記在名下,真是怎麽想怎麽開心,宜嫔覺得今兒的天氣真是好。
“聽說“三藩之亂”有進展了,皇上很是高興,小阿哥降生的時辰真是不錯,恭喜姐姐了。”養別人的孩子,膈應死你,再有福氣,也不是你的。說實話安嫔開始時真跟佟佳嬌嬈無怨,只誰受得了三番兩次被下面子啊。
僖嫔低了低頭,她也不知為什麽佟佳嬌嬈不再給她照顧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榮嫔想到還養在外大臣家的阿哥,有些心酸,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勉強地笑了笑:“有個孩子到底熱鬧些。”
“也是。”惠嫔難得附和了一句,她是最早進宮的嫔妃,現在也沒了寵愛,最大的盼頭也就是大阿哥了,神情很平和。
如水藍所說,康熙果真把烏雅氏所出的阿哥抱到了佟佳嬌嬈的膝下,烏雅氏也派人來謝了恩,倒是表現的沒有一絲不情願。佟佳嬌嬈笑了笑:“倒還真是,前兒小阿哥笑了,本宮還新奇了好一番呢。不過,安嫔,後宮不得幹政,你不知道嗎?去外面跪着吧。”佟佳嬌嬈對烏雅氏所出的阿哥沒什麽興趣,都是嬷嬷看着,無聊時倒是會抱來逗兩下,不過,她佟佳嬌嬈的面子可不是好下的。安嫔,真是蠢得可以。
“嫔妾……”安嫔還記得佟佳嬌嬈是貴妃,沒冒出什麽大不敬的話,無助地看了看旁邊的人。只這人緣未免也太差了吧,竟然沒有一個人求情,大家都低頭喝着茶水,仿佛沒這麽個人似的。安嫔恨恨地咬了咬牙,好你個佟佳姜妙,走着瞧,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出去跪着了。
宜嫔乘着低頭諷刺地笑了笑,雖然她看佟佳嬌嬈不爽,但也僅此而已。這安嫔真是蠢,處在這麽個位置上還不安分守己,下面的滿洲嫔妃誰受得了一個漢軍旗壓在頭上啊。
“要妹妹說,這安嫔也真不知好歹,姐姐這是在保她呢,畢竟那可是大罪了。”惠嫔雖然淡然,可她生下的阿哥可是皇上存活下來的第一子呢,卻要看一個漢軍旗的臉色,更何況大家品級可是一樣的,惠嫔早就有所不滿了。
“宮裏才降生了個小阿哥,是個大喜事。”佟佳嬌嬈其實對後宮幹政之類沒什麽想法,她只是找了個理由發洩一下罷了,又不是真要安嫔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