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是豬

第55章 你是豬

那天煙花的眼神對視,讓文硯修的心跳遲遲沒辦法平複下來,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有些害怕,也有些慌張,類似于一種不想被發現,但又期待着那個困住自己整個青春的人能在茫茫人海中回望。

文硯修心裏嘆一口氣,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那段高中回憶裏,永遠都走不出來了。

他在床上很艱難的翻了個身,額頭不小心抵在沈讓的懷抱裏,很輕,對方也沒什麽動靜。

文硯修睜開眼,看着沈讓的頭垂下去,閉着眼,睫毛很長的落下來,安靜又冷淡的模樣。

他睜着眼好半天才意識到,沈讓沒早起,他還睡着。

這還真是第一次。

以往都是一睜開眼沈讓就在樓下準備好早餐,等自己下樓。

文硯修稍微離開些距離,以免自己的呼吸打擾到對方,但是剛動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在沈讓的肩膀上。

他沒穿上衣,手心下的肌肉觸感溫熱且硬邦邦的,抱着自己的時候會非常用力,文硯修低頭靠近些,想讓自己倚在對方的懷裏。

結果沈讓的頭忽然耷拉下來,重重的壓在文硯修的胳膊上。

文硯修手抖了一下,沒敢動,只能用胳膊楓撐着,眼神很自然的往下看,這樣的角度,沈讓的表情顯得很溫順。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過去了。

文硯修的胳膊有些發麻的前兆:“……”

他忍着不動。

三分鐘過去了。

文硯修心想,好重的頭,不愧是裝滿了知識的腦袋,就是跟別人的不一樣……

五分鐘過去了……

文硯修的胳膊好像已經沒感覺了,他決定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蹑手蹑腳的打算托着沈讓的頭放下去。

結果沈讓忽然動了一下,胳膊連同肩膀一起壓了下去,文硯修半邊身子無法動彈,他頓了一下,壓着嗓子開口:“你沒睡着吧。”

沈讓閉上眼,換了個姿勢,埋在他的頸窩處,親了一下,應該是醒來沒多久,笑聲非常的慵懶:“睡着了。”

文硯修想了一下,推開他起床:“我去看看方南嘉。”

沈讓略微不爽的掀開眼皮,懶洋洋的開口:“你認為一大早說別的男人的名字是正确的嗎?”

文硯修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比沈讓還要更暴露,連褲子都沒穿。

他還在思考怎麽回答沈讓,因為方南嘉是他的朋友,而且昨晚睡在書房,已經是他們招待不周了,總不能真的把人一直晾在那邊。

理由很充分,文硯修正要開口,大腿忽然被人抓着,向外擴張移動。

文硯修給他看,沈讓盯着,目光深沉有幾分欣賞的意思。

畢竟腫成那樣了。

“疼嗎?”

文硯修說:“還好。”

其實他快習慣了……因為認知到沈讓可能就喜歡這樣做。

沈讓坐起來,動作不大,但因為他真的很重,導致整張床都抖了一下。

他撈起旁邊的衣服穿上:“我去看看,你再休息會兒。”

文硯修收回視線,看到他背上又多了幾道新鮮的劃痕,想了想說:“等方南嘉回去了,你也休息會兒。”

沈讓顯然頓了一下,看了眼文硯修脖子上淺紅色的痕跡,意味深長的說:“好的。”

洗漱完後,沈讓下樓,書房裏空蕩蕩的,只留下一張紙條。

——爺走了,不要留念(斜眼笑)

沈讓想了一下,剛掏出手機,身後有人進門,文硯修看過來:“走了嗎?”

沈讓嗯了一聲,将紙條放在桌面上,規規矩矩的拍下來,點擊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配圖。

文硯修看不懂他在做什麽,但第一次見他發朋友圈。

沈讓微信通訊錄裏基本都是合作的生意夥伴,又或者是通過方南嘉介紹的朋友,所以沒一會兒,那條就被瘋狂點贊,有人問這是誰寫的。

沈老板高擡貴手回複一句,方南嘉。

然後過了幾秒,方南嘉在朋友圈裏瘋狂狼狽的解釋。

文硯修:“……”

今年的年初一接近二月中旬,算比較晚的,所以假期連着二月十四情人節一起放假。

文硯修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的,完全沒有過節的概念,就算是春節也一樣,在他眼裏,節日就是拿來放假休息的。所以在沈讓叫他換衣服出門時,他還有些遲鈍的沒反應過來。

“去哪?”

沈讓戴表的動作一頓,側過身看他:“出門吃飯。”

文硯修放下書,都是關于下學期準備的題目,他站起來:“怎麽突然要出去吃飯。”

沈讓慢慢的說:“今晚碼頭有燈光秀。”

文硯修點了點頭:“好。”

見他還是反應平淡,沈讓穿戴好轉過身,拿起手套,走到他面前:“今天是情人節。”

文硯修穿外套的手慢了幾秒,沈讓幫他攏上去,低聲問道:“你是打算以後過節都讓我有一個人過嗎?”

當然不是,文硯修只是還沒那麽快習慣,他抿了抿唇,正要說話。

沈讓打斷他:“那結婚紀念日你還記得嗎?”

“記得。”文硯修很快的回答,這個怎麽可能忘掉,他主動勾了勾沈讓的手指,“我準備好了,出門吧。”

戴圍巾的時候,沈讓忽然從抽屜裏拿出一條暗紅色:“這是你新買的 ?”

文硯修在網上看到覺得很合适就買了:“嗯,你試試?”

沈讓拉開,尺寸就跟半張被子那樣寬大,文硯修:“……”

他尴尬的說:“沒看大小,換另一條吧。”

沈讓卻把它折疊起來,淡淡的說:“過年就該穿新的。”

他繞到頸後,重新打開圍巾:“你進來。”

文硯修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然後轉個彎,圍巾将他們兩人都包裹住。

文硯修想笑。

沈讓面無表情的評價:“好傻。”

最後還是一人一條圍巾,因為兩個人戴一條是沒辦法出門的。

情人節出門,又是在碼頭,人流量幾乎要爆|炸了,他們算是來得晚,裏面擠不進去,只能在外圍亮着地燈的草坪街道走着。

這邊很多有地攤,加上今天是情人節 ,周圍賣花的各個花心思打扮的攤位非常漂亮,燈光一閃一閃的很有氛圍感。

人太多了,周圍的氣溫升高不少,走了一會兒 ,沈讓把兩人的圍巾取下來,撈在臂彎處。

走到前面忽然人群堵住了路,前面又吵吵鬧鬧的,文硯修湊過去看,也看不到什麽,肩膀忽然被人按了按,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讓。

沈讓帶着他避開人群,離開這片吵鬧的地方,到了另一邊,文硯修才看見全貌。

原來前面站了幾對情侶在挑花,街道太窄,沈讓跟文硯修被迫站在中間,尴尬的不上不下,只能等他們買完。

人群流動,空氣裏漂浮着淡淡的花香,沈讓将人攬在懷裏,突然問他:“你要嗎?”

文硯修看着他,第一反應是想起上次生日沈讓買的花,他很喜歡,回答卻很謹慎:“都可以。”

沈讓很有耐心的問他:“那就想要,是嗎?”

文硯修被引導着,下意識回答:“想。”

最後文硯修手裏多了一束白色跟淺綠色搭配的桔梗花,他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擡起眉眼,帶着溫和的笑意看着沈讓。

整個人看上去鮮活很多。

沈讓牽着他的手往另一個觀景平臺走去,路上,只要沈讓一瞥,或者一回頭,都能看見文硯修的視線幾乎黏在他身上。

眼神熱烈的,溫柔的,一束花就能哄得非常開心的文老師。

沈讓偶爾會思考 ,他能知道文硯修每次看過來的眼神,跟別人是不一樣,但他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下意識的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文硯修都會答應他,柔順的不會反抗。

好像只要沈讓願意,一個笑一個冷臉都能輕易掌控他的情緒。

沈讓雖然不理解,也沒有這樣做,因為沒必要。

他覺得,只要文硯修想要,他給就是了。

能讓文硯修能随心所欲表達自己的意思 ,這樣坦誠相處對彼此都好,僅此而已。

文硯修總說他是個好人。

他很好嗎?

算不上。

他又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觀景平臺也有很多人在,他們選了個好位置,文硯修擡眸看着上空,等待着燈光秀的開始。

“好多情侶。”文硯修掃了眼周圍的情形。

沈讓反問:“我們不可以算進去嗎?”

文硯修:“嗯?”

“可能是因為我們結婚了,所以你覺得我們沒有戀愛的氛圍。”沈讓看着他的眼睛說。

周圍忽然一陣驚呼,衆人舉起手機,天空驟然亮起幾道光線。

文硯修睜大眼睛看他,無人機在空中飛來飛去,劃過一道道如流星那樣的光縧。

戀愛這個詞就好像一下子擊中他的心髒,讓他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腦海裏編織成如夢似幻的畫面,真真切切的來到現實裏。

沈讓拉着他的手心問:“要不要抱?”

文硯修撲過去,落入他的懷裏,半晌,聲音顫顫的回了句,要。

一道閃光燈跟咔嚓的聲音同時響起跟亮起,沈讓側過頭。

“哎呀,你怎麽拍到了?”

“我這是不小心……”

其中一個小姑娘對着他們抱歉的說:“不好意思,你們都太高,擋着了。”

大家都是來這裏看燈光秀看海的,文硯修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才害羞起來,拉着沈讓離開前面的位置,站到後面去。

燈光秀還要很久,前面的驚喜過了,後面看不看都無所謂。

他們走到離碼頭更近的另一條街道,這邊的小攤全是吃的。

文硯修在辦公室裏老聽徐老師說,校門口的小吃攤賣的炸串可真夠香的,也不怪孩子喜歡吃,他自己有時候下班都覺得饞。

他之前還沒這樣的感覺,現在來到滿是小吃攤的街道,突然被勾起了饞蟲,什麽都想嘗嘗。

也有可能是沒吃過,文硯修對什麽都新鮮。

沈讓在後面一直跟着他,像陪老婆逛街那樣,走走停停,随時滿足文老師的好奇心。

無人機秀結束後就是煙花秀,時間快到了,文硯修才停止探索,跟沈讓來到碼頭觀景臺,幸運的擠了個好位置,文硯修隔着欄杆看向遠處。

碼頭邊風大,剛摘下的圍巾要重新戴回去 ,不過這回沈讓只用了一條大圍巾将兩人包裹在其中。

熱烘烘的溫度暖和着彼此,文硯修比沈讓要矮一些,後腦勺完全抵在他下巴處。

站在碼頭的欄杆處,看着一望無際的海景,沒有盡頭的路。

趁着煙花還沒開始,文硯修忽然将花舉到前面,拿出手機拍下來 ,記錄一下,今天情人節,收到沈讓送的花。

沈讓低頭看着他動作,突然想起上次做完後,文硯修坐在他身上,肚子鼓鼓的,表情羞澀得特別好看,他想拍一張,文硯修死活不同意。

後面看他差點要哭出來了,沈讓才放棄的。

沈讓問他:“要不要給你拍一張。”

文硯修想了一下,面對鏡頭時他的表情很會變得不自然,拍出來的效果很一般:“不了,我上鏡不好看。”

沈讓淡淡道:“那你還拍花。”

“桔梗好看。”

他沉默了,片刻後問道:“這麽喜歡桔梗嗎?”

文硯修嘴角抿了笑意,在夜色下顯得很亮,很柔和:“喜歡。”

沈讓微微低頭,貼在他的臉頰處,嗓子低沉磁性,不斷刺激着文硯修的耳膜,他問:“除了花呢?”

文硯修沒怎麽聽懂他這話的意思,分析了一下,回答 道:“剛才的烤蛋糕,冰糖草莓,還有棉花糖,不過這個甜過頭了,偶爾吃吃還可以,奶茶不錯,可惜你不愛喝 ,剩下的都不錯,我挺喜歡的。”

“……”剛才原來吃了這麽多東西嗎,沈讓拉着圍巾,捂住他的下半張臉,“你是豬嗎?”

“……”

他這是在罵人嗎?

文硯修思考了一下,并不覺得這是什麽好聽的稱呼,辯駁道:“我不是。”

沈讓看了他幾秒,将圍巾往上扯,将文硯修整張臉都蓋起來。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的文硯修:“?!”

“你就是豬。”沈讓面無表情的将他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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