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初戀是誰?

第56章 你初戀是誰?

文硯修感覺到床邊有動靜,一睜開眼,就看見沈讓穿戴好準備出門了,正巧,這時候的沈讓看過來,視線對上了。

大概是沒想到文硯修會在這個時候醒來,他走過去,低眉看着他,大掌輕撫他的額頭:“再睡會兒吧。”

那一下的安慰性質很重,沈讓的聲音沉穩的像是在催眠,令人安心,文硯修有種要被哄睡的感覺。

情人節一過,假期所剩無幾,方南嘉還在偷懶,沈讓被客戶催着要見面。

大概是在碼頭那晚的餘溫沒過,文硯修有些受不了他太過專注的眼神,稍微拿被子蓋了蓋頭,悶悶的嗯了一聲。

沈讓也沒說什麽,只是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出門了。”

文硯修心裏有點不舍,露出被碎發遮蓋的眼睛:“中午回來嗎。”

“看情況給你電話。”

“好的。”

文硯修翻了個身,卻怎麽都睡不下去了,他突然感慨當老師還是挺好的,假期也比別人長一點。

他最後還是起床了,原本中午打算等着沈讓回來,雖然幾率不大,但他接到簡檸回來的消息,因為高三開學很早,比初三要早,晚上簡檸就要回學校住宿了,中午簡單約了個飯。

文硯修打車提前到了飯店,靠玻璃窗的位置,服務員送上茶水,他一邊喝着一邊看着窗外一輛寶馬停在店門口,坐在副駕駛的帥哥繞過來開車門,下車的竟然是簡檸。

帥哥沒進門,看樣子只是來送人的。

文硯修盯着他們在門口說了幾句話,直到人走了,他還在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在思考,有點眼熟,目前腦袋在高速旋轉搜索。

簡檸落座在他對面:“你在看什麽呢?”

“送你來的,是我們大學時一個學長嗎?”

“可以啊,你記性一如既往的好,是啊,書法部的部長,還記得不?”

文硯修點頭,想到什麽,看了一眼簡檸:“你們重新在一起了?”

“沒有,老娘不吃回頭草。”簡檸非常潇灑的表示,她不回頭。

簡檸的家庭是非常傳統的,在那個時候,早戀不被允許,就算被發現也是勸退,難看的會弄得衆所皆知,會弄得私下見面就尴尬,體面點也就是分班,轉校。

跟現在的時代風向有所不同,只要不是太明顯,不影響學習的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畢業了。

所以簡檸說過,她在大學裏談的就是初戀,文硯修記得很清楚,當時的簡檸是真的高興,分手的時候也是真的傷心。

“你們怎麽重新遇見了。”

簡檸一臉都不知道怎麽說的表情,總結了一下:“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我帶的班,有個學生是他的侄子,上學期期末開家長會的時候就碰到了,不過沒聊幾句,回老家上飛機的時候又遇到了,就留了聯系方式,然後就一起回來了。”

文硯修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的,他抿了口茶,問道:“你們,真的?”

簡檸的表情忽然頓了頓,認真了點:“……不行,我當時是真的難過,沒辦法再來一次。”

俗話說得好,給某人一次機會,相當于再給了一次傷害自己的機會,第一顆子彈只是斷了肋骨,第二顆子彈直中心髒。

簡檸膽子不大,也不想嘗試,初戀很美好,就讓他停留在回憶裏,也挺好的。

“硯修,我不是你,不會死心眼認定一個人的,初戀是很好,但不一定合适,你是幸運中的幸運啦 ,我就不奢望了。”

簡檸聳聳肩:“而且我都快忘了。”

文硯修看了看她,答非所問:“他應該在追你。”

“是啊。”簡檸托腮,看起來有些苦惱,“我沒答應,但你也架不住對方一直給你獻殷勤,幸好我今晚就回學校了。”

不知道為什麽,簡檸這句話讓文硯修想了很久,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頭緒,可能是他并不想将他跟沈讓的重逢完全歸結于幸運,可能也有一點點別的成分在裏面。

年初十,很多公司都開工了,沈讓跟方南嘉亦不意外。

春節過後,開工團建聚餐必不可少,也算是公司的傳統,雖然方南嘉的公司才成立不到三年……

公司員工并不多,老板下屬之間的關系好,又沒有特別大的級別分明,除了沈讓領導氣場會讓人有些壓力外,其實都還好。

而且人多也能熱鬧起來,方南嘉便在群裏喊call,家屬可以一起來的。

沈讓提前下了班去接文硯修過去,路上文硯修封小紅包,紅燈,車停下,沈讓看了眼問:“人認得出來嗎?”

“你指給我看就好。”公司有個員工的孩子剛滿月,正好還沒過十五,封個小紅包喜慶些。

文硯修記事清,記人仿佛有臉盲症,來公司這麽多次了,還是認不全。

就好像他認出簡檸前男友,也是因為他眼熟,眼熟的主要原因還是他跟簡檸談過一段這件事。

“喜歡小孩嗎?”

沈讓突然問,文硯修斟酌片刻,說道:“還好,可能會覺得有些麻煩。”

畢竟照顧岩岩他偶爾也會覺得麻煩,何況是個小孩子。

文硯修開玩笑說:“方南嘉上次不還說等他結婚了,孩子給你帶嗎?”

沈讓一張冷臉變成臭臉:“別信。”

文硯修笑了,想起什麽,淡淡的說:“簡檸也不太可能……她上次遇到前男友了,我看她還是有些怕。”

“初戀?”沈讓的第六感一向很精準。

文硯修愣了一下,也沒想到他會意識到這個層面:“是……你怎麽知道的。”

“不都說,初戀很難忘嗎?”到酒店門口了,沈讓看了一眼門口排隊的景象,車速緩和下來,看似非常的漫不經心。

文硯修轉移視線,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光景,回憶卻不斷地在眼前飛過,不由得嗓子緊了緊,附和道:“是很難忘的。”

因為路上堵,他們來遲了,服務員領着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人基本都到齊了,男女老中青少幼也都很齊全……

一時間雀喧鸠聚,跟進了菜市場似的。

沈讓跟文硯修一出現,忙得不行,先是打了招呼,後來是給剛滿月的小嬰兒送紅包,接着才落座。

文硯修喝了口冰水,才把那股悶悶的熱氣給壓下去,他從沒想團建都能熱熱鬧鬧的像過節。

沈讓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把外套脫了,別悶着。”

文硯修嗯了一聲,脫下來,沈讓松開握杯子的手 ,很自然的接過,折疊放在自己的椅背上。

方南嘉正巧轉過身看見這一幕,走過去小聲地說:“不錯呀,感覺過了個年,你們感情好很多了。”

沈讓看都不看他:“因為你不在。”

方南嘉:“……關我事?”

“比如現在,你很多事。”

“草。”方南嘉轉身走了。

一群人吃吃喝喝吃到後面,有孩子的人提前離場,沒孩子的單身的留下來找點樂子。

樂子也不能找得太嗨的,因為明天還得上班,大家還得有分寸來玩,就只有桌游了。

方南嘉出去一趟問老板拿點撲克或者骰子,結果回來時手裏那種一副撲克跟轉盤。

宋之昂拿過轉盤一看:“這什麽?晚上睡覺要上幾次廁所 上廁所最長蹲過多久分手了多少次……真心話大冒險?”

方南嘉大聲嚷嚷:“沒有骰子了,光玩撲克很無聊的,來,開始吧。”

玩法是抽牌,規則簡單到沈讓一度不想參與。

方南嘉直接慫恿着讓班長參加,文硯修沒玩過,倒是無所謂的,沈讓便讓他試試。

于是游戲正式開始。

可能是新手玩家有保護期,文硯修一次都沒中過招,幸運的牌永遠都到不了他手上。

方南嘉眼看着無聊,說:“班長,你叫沈讓幫你抽一張。”

文硯修側頭看了眼沈讓。

沈讓看着他眼裏有幾分很淺的期待,他放下酒杯,伸手抽了一張牌,翻過來一看。

“好家夥!!”方南嘉哈哈大笑,“班長,轉盤,你輸了。”

文硯修:“……”

沈讓裝作不在意的扭頭喝了口酒。

宋之昂喝多了,就跟着飄了,學着方南嘉叫:“班長,轉盤。”

文硯修一開始就仔細看過轉盤上面的問題,都挺踩雷的,不是問初戀的事兒,就是問分手了幾次這些問題。

他問:“不能選大冒險嗎?”

“大冒險的轉盤被拿走了,班長別怕啊實在答不出來,你就喝酒。”方南嘉笑得蔫壞了。

喝酒更難……

“好吧。”文硯修上手轉動,指尖正好對着關于初戀的問題。

方南嘉對着那行字讀出來:“你跟初戀最難忘的一件事是什麽!”

這問題實在是太普通了,這年頭三十多歲的成年人,誰還沒有個初戀,白月光什麽的。但因為文硯修的丈夫是沈讓,問題放在他們身上一下子就變得很微妙。

畢竟在場的人只見過沈老大冷冰冰從容不迫的樣子,到還沒見過他下凡吃醋的樣子,就這點也就夠期待人心了。

文硯修能感覺到沈讓的目光看了過來,他也思考了很久,因為從前過去的各種相處,他都覺得挺難忘的。

最難忘的當然就是沈讓提出結婚的那一天。

能說嗎。

文硯修掃了一圈那些人八卦的眼神,心裏明白,就算說,不太可能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他送了我一把傘。”

很簡單的有一句話,偏偏所有人都看向沈讓的反應。

沈讓很冷靜,一杯酒也喝完,不上臉,眉眼依舊那樣的沉着。

“看什麽,繼續玩。”

文硯修松了一口氣,繼續抽牌,聞到沈讓身上湊過來濃厚的酒精味,伴随着低沉的嗓音。

“一把傘你都記得這麽清楚。”

沈讓不是第一次說他記性好了,他想起那天簡檸說的跟初戀發生過好的壞的事情,都忘掉了,也不留念了。

文硯修根本忘不掉,在午睡時會給他遮陽的男生,在放學的下雨天,自己最難過的時候留一把傘給他的男生,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會讓他遞紙巾的男生。

那個在每次升國旗站在自己身後,懶洋洋的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說,幫我擋一擋檢查的男生。

文硯修張了張嘴正要解釋,聽見沈讓下一秒問:“你初戀是誰?”

他問的小聲,文硯修也感覺到有人偷摸着瞧過來:“……”

“我認識嗎。”

“……”要怎麽回答才好,文硯修并不是很想對着一群人說這些,很不方便,他只能委婉的說,“算認識吧。”

沈讓語氣非常平淡的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局他們速度慢了下來,文硯修的運氣還是那樣的好,後面一次都沒中過了。

玩累了,就找另一個人替着上,文硯修跟沈讓坐在旁邊看着。

文硯修規矩坐在邊上,沈讓今晚沒怎麽說話,也不參與游戲,只是慢慢的喝酒。

他敏感的覺得沈讓在生氣,但不知道生氣的程度,只能試探的問了句。

“你想知道嗎?”

沈讓扭過頭:“我現在不想知道。”

文硯修沉默很久,忽然輕輕的将手搭在沈讓握着酒杯的手上,是微涼的觸感。

“是你。”

沈讓看着他,沒說話。

過了會兒,沈讓放下酒杯,手撐在沙發上,上半身湊過去問:“我什麽時候送過你傘。”

其實都是小事,沈讓記不起來也是正常的,而且對于當時的沈讓來說,高中那段時間不算是特別好的回憶。

不會有人願意老是回憶着那些痛苦的事情。

可對于文硯修來說,那些都是不可多得 ,無比珍惜的記憶。

文硯修想了想,幹澀的回答:“結婚前的小事,你不記得了。”

沈讓鼻尖蹭過去:“所以是我?”

文硯修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深呼一口氣:“是你。”

話音剛落的第一秒,沈讓在他唇上親着,一觸即分 。

包廂裏頓時陷入暧昧的氛圍中,剛才玩游戲的聲音忽然沒了,安靜的落針可聞。

“……”

文硯修心裏咯噔一下,餘光看見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過來,正要推開沈讓,結果對方捧着他的半張臉壓在另一邊肩膀上。

然後聽見沈讓冷淡的聲音響起:“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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