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繼續裝
第60章 你繼續裝
學校組織三月春游,初一初二初三錯開時間,初三先安排去參觀植物園,上頭要求每個班帶兩個老師一同前去,吳老師想了想,還是邀請了文硯修。
別的不說,在人氣方面,文老師還是一騎絕塵的,長得帥又溫柔,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喜歡跟他處一塊。
決定下來後,文硯修跟沈讓提了句,下周出發,趕在清明之前。
那天要早起,文硯修幾乎是趴在床上一點一點的挪到床邊,最後坐在床下地毯被沈讓抱起來的。
沈讓問:“死了?”
文硯修抱着他的肩膀蹭了一下,把自己腦袋蹭得清醒了,才從沈讓身上下來去洗漱的。
出發前文硯修把藥膏撕了,他試着扭動手腕,不疼但還有些不适感。
不過以防萬一,沈讓還是拿紗布幫他固定着,減少扭傷的可能性。
沈讓送他去校門口,下車前囑咐:“保持聯系,我會找你的。”
文硯修點點頭,在他唇上親了口:“好的。”
沈讓享受他的主動,嗯了一聲。
文硯修現在很多小習慣被沈讓慢慢的培養出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初中最後一次春游,說是游玩,其實也算是外出學習的一種方式,植物園畢竟也不是什麽特殊的地方,只是不用上課的話,學生們會更高興。
因為這次活動,學校包了幾輛車,吳老師跟文硯修坐在第一排,吳老師向來嚴肅,在車裏走了一圈後開始導游囑咐模式。
一群平時被學業重壓的學生此刻活過來一般,活躍得終于有他們十五六歲年紀青春朝氣的模樣。
“文老師,你可以幫我們拍張照片嗎?”
文硯修扭過頭,是坐在他後面位置的兩個女生,他打開手機照相模式,笑着說:“可以啊,你們擺好姿勢,準備了——一二三。”
“老師,老師,我們也要……”
“我也要一起來。”
“來張大合照吧。”
坐在後面的人一個個跟雨後春筍似的冒出頭來,嚷嚷着老師拍一張大合照!
吳老師維持秩序,語氣立刻嚴肅:“不許站起來,都坐好了,不然不給拍。”
文硯修站在正中央,舉着手機,對後面的那些人說:“把頭露出來就好,不要站起來,準備開始了——吳老師你也入鏡。”
吳老師笑了笑,把頭歪過去。
文硯修拍了好幾張,基本所有人都在比v,小部分調皮活潑的學生做了很多奇怪的手勢。
文硯修坐下說:“我待會兒發在班群裏。”
吳老師說:“你都沒入鏡。”
“你才是班主任,我都行。”文硯修對這些事看得很開。
車裏的學生一路精力十足,完全沒有休息的模樣,吳老師還要時不時看他們有沒有突然站起來走動的情況,就這樣一路到了植物園的門口。
這裏是市裏最大的5A級植物園,占地面積大,樹木參天,每個區域都有他獨特的景色,學生安排坐在觀光大巴車上,一站一站的停下,觀賞,拍照。
文硯修站在學生群邊上,也跟着拍了幾張照片,在發不發給沈讓之間猶豫了幾秒,最後決定,回家一次性給他看。
有個女同學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文硯修将手機放在淺兜裏,走過去将學生扶起來,帶她送回車裏,看了眼傷口,只是破了皮,沒有出血。
文硯修在石椅處給她擦了藥,帶着她回大部隊。
“文老師,你手機剛才掉了,被吳老師撿到了,她在前面待會給你。”
文硯修摸了摸口袋,空蕩蕩的,“好,麻煩了。”
只是趕回隊伍途中時,烏雲密密麻麻的遮蓋陽光,空氣中含着淡淡的濕氣,一副即将要下雨的樣子。
文硯修望着天空,加快步伐,結果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豆大的雨滴慢慢的打在文硯修的額頭上,他摸了摸,接着就是好幾滴落下來。
他看到二班的隊伍時,吳老師已經在安排學生有秩序進場內。
沒想到會突然下暴雨,行程被迫中斷了,文硯修顧不上自己,配合着吳老師組織學生進建築物裏躲雨。
短短幾秒,雨勢變大,稀裏嘩啦的砸在頭頂的雨簾上,文硯修看了眼自己衣服上被雨水暈染的點點,吳老師确認完人數從後面走來:“你手機剛才響了幾下。”
文硯修才記得自己手機一直不在身邊,他打開一看,五個未接電話,還有沈讓一連串的消息,趕忙說:“謝謝,我去回個電話。”
“那邊雨大嗎?”
文硯修一愣,把剛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下。
沈讓安靜的聽完,又問 :“你怎麽樣,手疼不疼。”
“還好。”
“剛才怎麽不回電話。”有幾條消息是下雨前發來的,但那會兒手機并不在身邊,所以文硯修沒看到。
文硯修跟他解釋:“手機掉地上,吳老師幫我撿了,我下次會注意點的。”
“出遠門的話手機不要離手,最好一個時間段回我消息,我不是每次都看定位的。”
就好像打卡報備那樣,文硯修只是覺得沈讓有些反應過度了,但他只是嗯了一聲,想了想,出于禮貌的問了句:“消息太多的話,會不會太打擾了?”
“你不會打擾我,我也不會覺得你的消息煩。”
文硯修腦海裏忽然想起情人節那天沈讓說的話,戀愛的氛圍啊……沈讓一句話就把他們之前說說的戀愛氛圍一下子拉到實處,更能感受到其中紮實的分量。
他伸出手接住屋檐外的雨滴:“我有一部電影想跟你一起看。”
“好,找個周末看。”
“我還沒說是什麽電影,你喜歡看嗎?”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吳老師見文硯修回來時,整個人的氣色看着要比剛才出去時好很多。
她不理解,且苦惱的說:“下大雨我們可沒那麽早回校,你高興個什麽勁呢。”
文硯修頓了頓,想到可能要晚回去,斂了神色,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嘆氣道:“也是,只能等雨停了。”
雨停時六點,回校七點,也還在放學的點,初三的同學大部分強制性住宿,進了學校裏,大家就跟解放了一樣,撒潑着往食堂奔去。
文硯修累了一天,跟吳老師打聲招呼後便出校門,沈讓這回沒在車上等着,站在一群家長學生中央,鶴立雞群,格格不入。
他走近些,聽見旁邊的家長問沈讓:“你家孩子多大了。”
沈讓說:“挺大的。”
文硯修滿臉疑惑,接着沈讓看過來,攬着他肩膀向那位家長解釋:“這麽大。”
文硯修:“……”
家長:“……”
沈讓拿走文硯修肩上的書包,牽着他的手上車,文硯修坐穩後問他:“來多久了。”
“一會兒吧。”
文硯修看了眼窗外,忍不住又問:“你跟那位阿姨聊了什麽。”
“成績,我家的數學次次拿滿分。”
文硯修:“……”
幾秒後,文硯修說:“也沒有次次滿分。”
沈讓目光不偏不倚的直視前方,确認了一下:“初中的題?”
文硯修扯了扯手腕的紅繩,還沒幹透,替自己挽尊:“跟我們那會兒的教材不太一樣……”
“線性代數,空間解析幾何?”
“……也沒這麽誇張。”
沈讓無端回憶高中的事情:“我記得你高三那會兒,每次月考數學都挺穩定的。”
沈讓第一寶座,文硯修次次保證前五。
冷不防聽他提起,文硯修稍感意外,附和着說:“還行,那時候腦子靈活,學起來快,最後一道大題你偶爾也會教我。”
沈讓微微蹙眉:“只是偶爾嗎?”
文硯修點頭:“嗯,問太多你會不耐煩的。”
“……”
回旋镖紮在身上的感覺不算太好,沈讓提前結束關于數學的話題。
回到家洗完澡後,文硯修在床上翻看着相冊,才注意到去年到今年存下來的照片太多了,本來打算整理,結果理着理着就開始欣賞照片了。
以至于沈讓叫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文硯修翻到第一張,轉過頭去問:“怎麽了?”
“我等一下去書房,要陪我嗎?”沈讓從浴室出來。
文硯修放下手機,沒什麽異議:“好,我待會兒也有事做,先上個廁所。”
等人進去了,沈讓一如既往的發揮着沒素質的精神,看了眼文硯修落在床上的手機,趁着屏幕還沒黯下去,用手指點了一下,屏幕又重新亮起來。
顯示的是一張對話的截圖,是今早在微信上的對話,文硯修問他心情有沒有好一些,他說有。
沈讓收回手,靜靜地看着手機屏幕黯淡下去。
文硯修解決完出來,沈讓已經在書房坐着工作,他今晚也有幾張卷子要看一下,便很自覺的走進書房,坐在另一邊書桌的位置。
沈讓只是在他進來的時候看一眼,便垂下眼皮,一切顯得很平靜。
公司群有好幾個,其中一個,也是最活躍的群,是方南嘉組的,不知道在聊什麽,拼命的發表情包互怼刷屏。
沈讓像皇帝翻牌子那樣挑挑選選兩三個表情包,轉發給文硯修。
文硯修本來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聽到手機響了,便打開一看,是沈讓的消息。
他一頓,看向那邊,發現沈讓專注的盯着電腦屏幕,絲毫不覺得這是什麽事。
離這麽近還要發微信……文硯修點開一看,是兩張表情包動圖。
【薩摩耶耳朵一上一下的動】
【小金毛開懷大笑】
【文硯修:表情包很可愛,你發給我做什麽?】
【沈讓:像你。】
【文硯修:可這是狗。】
沈讓又想起箱子的事情,雖然才過了幾天,偶爾想起,都會讓人心裏堵着,這麽會藏東西,還不是小狗。
【沈讓:你就是小狗。】
文硯修看了眼神色從容的沈讓,放下手機不準備回複了,他覺得這種意見不同的争拗是沒有意義的。
下一秒,沈讓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站在他身後,單手撐在桌面,以一個半包圍的姿态籠罩在文硯修上方。
文硯修的筆尖懸在試卷上方,不動了。
“你繼續。”
文硯修:“……”
他低頭看題,想到什麽心有餘悸的仰着脖子問他:“是要做嗎?”
文硯修感覺自己開始慢慢的了解沈讓。
沈讓無論做什麽事都有自己一套邏輯在,一旦出現熟悉令人費解的行為,那大概是在想着那些事。
而且這些天,沈讓過于熱情,幾乎天天都要親熱,文硯修其實有些承受不住,但拒絕的話總是說不出來,因為沈讓看起來很需要自己的樣子。
沈讓彎下腰,嘴唇在他耳邊蹭了一下,語氣平緩得近乎冷淡:“今晚我來伺候你。”
還沒等文硯修來得及說什麽話,沈讓将手彎在他膝蓋處,一把将他橫抱起來。
嘩啦啦的試卷跟筆一同被撥到另一邊,桌面亂得不成樣子。
他被沈讓抱去浴室寬大的洗手臺面,坐在上面,沈讓站在他腿|間,偏過頭跟他貼面,交纏,重重的親吻。
細膩濕潤的舌尖舔過臉頰,來到喉結處,輕咬着,文硯修的手握緊拳頭,顫顫悠悠的說不出一個字。
慢慢的來到腹部時,文硯修紅着臉推開他,眼神害羞又明亮:“可以了,這裏就行了。”
沈讓恍若未聞。
文硯修緊緊的揪住沈讓衣領,手指的勁兒輕微松開又抓緊,來來回回的,最終沒什麽力氣的……但因為沈讓,又重新緊緊的拽起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水龍頭,潺潺留着水柱。
沈讓堵着那水龍頭的口,控制着水流大小,慢條斯理的看着文硯修的反應。
文硯修鼻尖冒着一層汗液 ,竭力讓自己忍着叫喊哭泣,喘得上氣接不了下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要哭不哭的可憐樣。
沈讓冷靜又平淡的問:“怎麽了。”
文硯修伸出手,沒什麽力氣的扯他的袖口,帶着哭腔:“你讓我出來吧……”
文硯修現在的表情又是難受又是痛苦的,近在咫尺的雙頰透着微紅,睫毛垂下來的輕顫,渾然不知此刻自己的模樣有多麽的吸引人,令人心跳加快,猶如經歷了一場刺激加速的賽車游戲。
沈讓控制不住咬在他肩膀上,似喟嘆:“一起。”
昨晚雖然沒徹底進來,但還是腰酸背痛,文硯修想着回校還要批改試卷,還要上課,突然覺得有些心煩。
他以前不會這樣的,談不上熱愛工作,只是覺得有份穩定的收入已經是很難得了,所以剛入職時珍惜過。現在當老師好幾年了,卻輕易的因為沈讓打破一切作息,一切習慣,導致他對工作的态度有所改變。
談不上好或者不好,只是在選擇上,他會更傾向于沈讓。
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文硯修用被子捂着臉,還沒幾秒,就被人劃拉下來,露出沈讓一張英俊深邃的臉。
被帥到心裏跳了一下,文硯修迷迷糊糊的坐起來:“你今天穿西裝了。”
雖然平時也穿,但那是休閑款的,今天是比較正式的修身款。
沈讓淡淡的說:“今天有個會議。”
穿西裝的條件還是挺苛刻的,一是布料剪裁,二是氣質。
少一樣都會穿得像賣保險的,恰好,沈讓兩樣都有,所以西裝顯得他很挺拔修長,氣質出衆,站在一堆人群中也依舊耀眼萬分。
所以每當想起,文硯修就覺得上班好煩,能不能一直陪着沈讓算了。
今天遲了,早餐在車裏解決的,文硯修一口一個面包,吃得斯文,慢吞吞的,仿佛不像在趕早上班。
“那你晚上幾點回。”
沈讓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會議,主辦方通常也會留有晚宴供大佬們交杯換盞的娛樂談事。
“會議持續三天,晚宴留在最後一天,目前還不清楚幾點回 。”
文硯修點點頭,沒再問了。
這段時間跟簡檸斷聯似的,不過他們關系好,簡檸發了條朋友圈,文硯修第二個點贊,第一個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學長。
簡檸在微信私聊他。
【簡檸:我晚上沒班,有空嗎,吃個飯,好久沒見你了。】
【文硯修:好。】
【簡檸:你一個人來啊,你老公就算了。】
【文硯修:來不了,他開會。】
【簡檸:學會開車了嗎,還是我來接你啊。】
簡檸這句話讓文硯修愣了愣,他沉默了幾秒,回了句。
【文硯修:我打車過去吧。】
【簡檸:嘿呀,客氣什麽,我接你。】
【文硯修:那麻煩你了。】
結束跟簡檸對話後,文硯修重新拿着練習冊放在桌面上,遲遲不翻開。
換了個新主任後,開會的次數多了,有時候還會被安排各種外出交流的機會,更不用說除了教育外別的任務。
文硯修自己的時間不穩定,沈讓也一樣,何況有時候還得勉強沈讓配合他的時間來接送。
車庫沈讓送的車都沒怎麽開過,文硯修心想 ,這麽放着也是浪費。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文硯修稍微喘息着上了簡檸的車。
簡檸也只是等了一小會兒:“你在手機說了,我知道的,你的新領導看起來事兒挺多的。”
文硯修不知道該說什麽。
簡檸一邊開車一邊問他:“好相處嗎。”
“還行。”
就知道文硯修忍耐性強,簡檸嘆口氣說:“你要是做不習慣,走也可以,反正現在也不缺錢了。”
文硯修完全沒想過這個,他微微蹙眉:“不太行,當初沈讓買房就是考慮了這點,我就算真的換,也是往市區跑。”
“那就跑啊,市區不好嗎,發展機會多。”簡檸教的學校就在市區,高中楓學業繁重,老師焦頭爛額的忙,就是因為這個,他們見面次數也不多。
簡檸又說:“可能不止吧,岩岩又不能在市區養。”
文硯修沒想過辭職,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
“不方便,要學開車才行了。”
簡檸其實也挺驚訝的:“沈讓就這麽忙?教你開個車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文硯修沒好意思說,沈讓就是因為太忙了,難得擠出來的一點時間都在床上膩歪,好像有點太放縱了。
文硯修說:“你教我吧。”
簡檸心有戚戚:“……我有點擔心咱們都會進醫院。”
文硯修哭笑不得:“上次那可太意外了。”
簡檸看着後視鏡停車,停好後嘆氣:“好吧,反正你也考過駕照,很快上手的。”
剛要下車時,文硯修解開安全帶,有個東西從縫隙裏掉出來,是一枚玉佩:“你掉東西了。”
簡檸湊過去一看:“不是我的。”
随即簡檸呢喃出一個名字,文硯修說:“你們還有聯系?”
“能不聯系嗎,都在一個家長群了,他是我班上一個同學的家長。”
“……好吧。”
沈讓開會兩天的日子,文硯修很快上手把車學好了,技術就跟他性格一樣穩妥謹慎,簡檸給他海豹鼓掌。
文硯修心說,也不難,而且他還是抽空學的,要是沈讓能空出一天時間教他,估計一個下午都能上手了。
周六下午有個頒獎典禮,是關于這次月考的,拖延了下班時間,沈讓雖說去開會,但一去就是一整天,回來也很晚了 ,絲毫沒發現車庫裏的車被動過的痕跡。
他只是在文硯修下班的點提醒他早些回家,不要在外逗留,看着很不放心的樣子。
文硯修每次都很有耐心的向他保證,讓他安心。
終于結束頒獎儀式後,文硯修才開始慢吞吞的收拾東西,過程中,沈讓來了信息。
【沈讓:會議第三天下午結束,有晚宴,可能淩晨回家,勿等。】
【文硯修:收到(ok)】
沈讓發了個狗狗無語的表情包過去,雖然很可愛,但發過來就代表沈讓此刻的心情。
【文硯修:很快就結束了,你再忍忍(玫瑰)(玫瑰)】
【沈讓:嗯……】
感覺還是一副很無語的樣子,文硯修偶爾也撈不動沈讓心裏的那根海底針。
可能……可能不是普通的針,是定海神針,以後會變成特別粗特別大的金箍棒。
【文硯修:你今天沒開車嗎?】
那輛奧迪,suv,攬勝什麽的都在車庫裏,盲猜沒開。
【沈讓:沒有,方南嘉送我過去的。】
方南嘉比沈讓還能喝,文硯修不太放心。
【文硯修:記得叫代駕。】
【沈讓:他喝得爛醉就不回了,我打車回去。】
文硯修心猿意馬 ,想在沈讓面前炫一炫車技,畢竟簡檸誇他很厲害,連老徐都說看不出來他開車這麽舒服這麽穩。
【文硯修:我想開車接你回來。】
【沈讓:不行。】
【文硯修:我學會了。】
沈讓的電話打過來了。
文硯修莫名有些緊張的接起:“怎麽了。”
沈讓的嗓音沉沉的,帶着一絲不爽:“什麽時候學會的。”
“就這兩天。”
“誰教你的。”
“簡檸,我請她吃飯了。”
“……嗯,很有禮貌。”
文硯修抿唇一笑:“那我來接你吧。”
沈讓那邊沉默了幾秒鐘,随即回道:“我把地址發給你。”
文硯修收到地址,查了下導航路線,開過去要一個小時,還是挺遠的。
他只能先回家,喂了狗,又吃了飯,在客廳裏坐不住,想着早些過去,便出門了。
會議的晚宴走的還是那些流程,沈讓在今天的講解出盡了風頭,酒也喝得多 ,他并不是千杯不醉,差不多到頂了,方南嘉笑嘻嘻的幫他擋酒,以免他兄弟在現場發瘋,一發不可收拾。
上次見沈讓喝醉了還在國外讀書,方南嘉去找他玩,那叫一個六親不認,碰都不給碰,問又不給問,對方南嘉說了一晚上的:“滾。”
真是噩夢。
在他們眼裏,方南嘉跟沈讓就是一個隊伍的,灌誰不是灌,方南嘉的酒量要比沈讓好,他喝着喝着使了個眼色悄悄的說:“你去透透風,找個機會溜了吧。”
之後标書文件的事情還得都靠着沈讓,方南嘉得護住他。
沈讓瞥了他一眼:“知道了,快死了記得通知我。”
“……”這人又開始發酒瘋了吧,方南嘉眼角抽搐,“通知你幹啥?!”
“幫你打120。”
“……我謝謝你。”
文硯修不知道沈讓什麽時候結束,在沈讓提供的預估時間內提前開車過來,他把車停好,自己下車周圍走一圈。
晚宴開在酒樓大廈,周圍的建築物陷入一片黑暗中,比風還安靜。
再靠近些,才能從透着光的窗戶感受裏面的狂歡燈影,他對這些真的沒什麽興趣,也不是吸引他的光,能讓他擡頭望着的,無非是沈讓在裏面。
文硯修攏了攏外套,他沒有邀請帖,只能在外圍步行,靠近後花園的後門樓道時,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人影。
文硯修低下頭快速走過,走了兩步後他突然停下來,看着那燈光朦胧下的影子。
小心翼翼的叫:“沈讓?”
文硯修等了會兒,對方沒回應,但他很确定那個是沈讓,早上親手挑選,又系好的領帶怎麽會不認識。
文硯修沒聽見應答 ,剛要走上前,沈讓開始動了動,斯文緩慢的走了兩步梯級,因為還站在臺階上,姿勢随意,眼神是自上而下的看過來,帶着審視,慵懶,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很陌生的眼神。
文硯修咽了咽,嗅到空氣飄着濃郁的酒精味道,感覺他喝了不少。
文硯修問:“喝了很多嗎?是不是喝醉了。”
沈讓沒有回答他,就是這麽靜靜地看着。
文硯修想了想,很緩慢但溫柔的說:“我來接你回家的。”
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沈讓的心弦,四指散漫的撥弄,發出綿長厚重的弦音。
他下來了,站在文硯修面前。
沈讓皺眉,不可理喻:“太晚了,我等你很久了。”
現在還不到十點,文硯修其實還來早了。
“……”文硯修心想,不能跟醉鬼計較,而且他還挺好奇的,畢竟沒見過沈讓這麽臭的臉。
他伸出手,沈讓強硬的命令道:“停。”
文硯修僵住不動了。
沈讓冷冷的看着他:“不可以碰我。”
防備心好強,文硯修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了。
兩方僵持對峙了一會兒,沈讓非常不滿的皺眉:“我說不可以碰,你就不碰嗎。”
“我擔心你會生氣。”文硯修猶豫片刻,不太确定的伸出手,勾住沈讓的手指,發現對方還是一張臭臉,但沒有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文硯修得寸進尺,慢慢的滲進去,握住他寬大幹燥的手掌。
不知道沈讓在冷風中站了多久,掌心都是涼的。
握好了,沈讓高貴冷豔的開口:“我們結婚了,你不是別人,我不會生氣。”
有理有據,邏輯清晰,文硯修覺得有點好笑:“嗯嗯。”
怎麽會有人喝醉了這麽別扭……像炸毛了一樣,文硯修彎着眉眼看他,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可以抱抱你嗎?”
沈讓低眉,似乎在考慮這件事可行性,高速運轉的大腦,酒精模糊了很多事情,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因為酒精一下子全部清空,只剩下文硯修這三個字,但還不夠,要更多。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才可以抱我。”
“好的。”文硯修整理外套,稍微正式點站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讓不假思索:“會喜歡我很久嗎?”
文硯修一愣,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會。”
沈讓稍有滿足的張開手臂,大發慈悲的口吻:“抱吧。”
文硯修還是覺得很好笑。
沈讓享受着文硯修撲過來的懷抱,像揉進骨子裏的密不可分,他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無比貪戀此刻的缱绻旖旎。
想到剛見面時文硯修的冷靜自持,想到提出結婚的是自己,想到他們相敬如賓的相處過程,過往的畫面一幕幕呈現上來。
文硯修被抱得呼吸不順,稍微掙紮了一下松開距離的看他:“我們回家吧。”
昏暗朦胧的光照在文硯修臉上,五官幹淨清隽,透着一種儒雅的害羞。
沈讓冷淡的說:“不是還早嗎,回去幹什麽。”
文硯修清楚不能跟一個醉鬼講道理:“你很累了,要回去睡覺。”
“什麽覺。”
“……”
明明是挺正常的對話,從沈讓嘴裏過濾出來好像變了味道,文硯修想了想,還是不往這方面帶過去:“你醉了,我帶你回去休息。”
沈讓拽着他的手掌,邊捏着邊朝他靠近,壓迫感很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沈讓靠的很近,只要文硯修稍微仰頭就能碰到嘴唇了。
文硯修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關于睡覺的問題,只能裝傻充愣:“什麽問題?”
沈讓垂下眼皮,面無表情的點破:“你繼續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