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暧昧

第17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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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關系後,靈愫發現,她與蔡逯對“只是玩玩”的定義完全不同。

在她看來,“玩玩”是飲食男女,随心所欲。她對他的欲緣起于馬場初遇,當他用鞠杖掀飛她的帷帽時,她就已經用目光将他剝得渾身□□。

蔡逯則不同,別看他平時輕佻戲谑,确定了關系後,反而更加注重禮節。

牽手要鄭重,親吻要纏綿,一道道工序要慢慢來。什麽地點什麽時間見面,熏什麽香擺弄什麽發型,說什麽話搞什麽暧昧,他都要提前預設好,不容許他自己出半點差錯。

她耐心不多,但目前也願意配合這位新情人,陪他一起維持情人間繁缛的儀式。

她的配合是明目張膽的縱容。短短兩日,全城都已知道風流倜傥的蔡衙內談了個小女友。

他的風流更高一階,□□方面潔身自好,與人交往風度翩翩,不經意地展現上流貴胄獨有的矜貴與魄力。

所有人都會覺得與他相處很舒服,靈愫也是,只不過有時也會為他的浮誇張揚感到頭疼。

這日清晨,他再次敲響她的門。

蔡逯一身錦袍,把一束巨大的赤薔薇花束遞到她面前。

“晨安,”他笑道,“昨晚休息得好嗎?”

他的腔調夾雜着尚未熟稔的肉麻,令人一看便知,他毫無半點戀愛經驗,但仍在竭力扮演一位好男友。

可惜靈愫早過了收到花會感到驚喜的階段,只不過目前為關照新情人,她還是收了花,舉止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友。

“承桉哥,我們才剛确定關系,行事低調點好。”她矜持道。

蔡逯不以為然,“難道你認為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靈愫笑笑,把話頭繞到其他事上。

“店鋪裏的鍋爐壞了,承桉哥,你陪我去集市買一批新貨吧。”

她把蔡逯推搡到屋外,說要換身幹淨衣裳。

不一時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一想到“女為悅己者容”,蔡逯便不禁傻笑。

确定關系後,他明顯感到靈愫待他比從前更熱情,倆人之間那層隔膜徹底消失不見。

他照舊慷慨地贈予她需要的資源,人脈、金錢、土地;也照舊用雙深情眼看她,只不過眼神裏多了股微微的“大仇得報”的快感。

他們的确是才剛确定關系,但他尋覓她,卻是從初春尋覓到了深冬。過去那些日子,他奔波不停,找她,見她,關照她,甚至是讨好她。而今,做這些熱情事的人,終于換成了她。

他享受她的熱情招待,殷勤奉承,所以他把這些窸窣動靜都當成了她的迫不及待。

然而靈愫卻僅僅是将赤薔薇花束扔了,再推門出去,她笑意盈盈,“走吧。”

到了北郊,倆人本想把貨卸下後就去約會,哪想謝平說鍋買少一個。

“鋪北邊有一處集市,你倆誰去買都行。”謝平提議道。

擡眼看見,自家老板娘與蔡逯連體嬰兒似的黏在一塊說話,謝平嘆了口氣,“算了,那你倆一起去吧。”

集市不算近,靈愫估算着距離,思忖道:“先往北走一段路,路邊有賃車的,咱們賃輛馬車過去。

說完轉過身,瞥到蔡逯的臉被凍得略微發紅。

蔡逯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裹着一身修飾身形卻不保暖的衣袍,哪怕感到冷也會說熱。

反觀她倒很務實,把自己裹成了厚墩墩的粽子。

靈愫飛快嘀咕一句,蔡逯沒聽清,正要開口問,突然被她扯住手,頂着風一路疾跑。

“做什……唔……”

店鋪與街景都被他們甩在身後,眼前風景不斷變換,漸漸的,蔡逯的視線裏只剩下她。

風從他的喉管吹進胸腔,漲漲的,悶悶的。他感到一股詭異的眩暈,恍若要不省人事,但手又被她穩穩扯住,身只會不斷向她傾斜,不會栽倒。

等再一陣風襲來,他們止下了腳步,蔡逯嘴裏被她塞進去半個炸油果。

另一半在她嘴裏,她一邊嚼着,一邊朝攤主付錢。之後她折返回來,“忽然好想讓你嘗嘗路邊小吃的味道,所以就冒失帶你跑了過來。承桉哥,你不會介意吧?”

蔡逯說沒事。

她問炸油果味道如何。

其實并不如何,糖油混合,很膩。

但因是她喂給他的,他便覺得膩得剛剛好。

他說還不錯,說罷解下一塊玉佩,打賞似的扔到賣炸油果的攤主面前。

“我來付錢就好。”他說,“你還有什麽想買的?随便提。”

靈愫只是笑,沒再多說。

倆人慢悠悠地走着聊着,走到賃車地,見一堆壯漢車夫聚在棚下等接生意。

也許是幹這一行有默認行規吧,這堆車夫穿着無臂汗衫,胳膊上紋着猛虎刺青,身材壯實,比土匪更像土匪。

車夫們本是在喝酒閑聊,瞟到倆人有意賃車,“嚯”地同時起身,一群人烏泱泱奔來。

靈愫與蔡逯飛快對視一眼。

“要不……還是別賃車了吧,走着去集市也行。”靈愫放心不下。

蔡逯也沒見過這般陣仗,護住她,正想開口說行,那群車夫就已跑到倆人面前賣力吆喝。

“內城走不走!內城差一位!”

“東郊!東郊!随上随走,良心要價!”

“市集直達走大道無中轉!包供暖!”

……

“還挺熱情。”蔡逯猶豫着,準備從中選擇一個比較可靠的車夫。

這一猶豫,他與靈愫之間便插進幾個車夫,将倆人隔開。

這段時間裏來賃車的僅僅只有他們倆,車夫一個比一個嗓門大,都想搶走這單生意。心一急,有人就開始動手動腳。

有個車夫扯住靈愫的衣袖,“姑娘別猶豫了,跟我走你吃不了虧上不了當!”

靈愫靈活逃脫:“不了大哥,我不需要,我朋友會來接我!”

哪想這車夫竟再次厚臉皮地扯住她,“你朋友都在我車上呢,別啰嗦了,上車就能走!”

匆忙拉扯間,靈愫只顧得把蔡逯拽來。

迷糊上了車,靈愫執着問車夫:“我朋友在哪兒?”

車夫:“姑娘,那都是攬客話,你還當真了……”

車夫把門關緊,站在車窗旁,朝看起來人傻錢多的蔡逯說話。

“小官人,單趟兩百文,折返三百文。你跟你家娘子商量商量,點下頭立馬出發!”

靈愫一聽,手握拳蓄勢待發。身越過蔡逯,把腦袋擠進車窗。

“好黑心!別家都是單趟一百文,折返兩百文。你這什麽黑車,我們不坐了!”

眼看她與車夫就要隔空對罵,蔡逯趕緊摁住她,再掏出三兩銀錠,潇灑地扔出窗外,“喏,不用找了。”

他把車窗一關,低下頭,腦裏閃過“你家娘子”這四個字,傻傻地笑。

靈愫捶他一拳,“承桉哥,你攔我幹什麽?你沒去外面賃過車所以你不懂,這些黑心車夫,拉人的時候比爹娘還熱情,拉到客就開始宰,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越說越氣,擡眼看,蔡逯卻是沉浸在他自己的小世界裏。

靈愫揉了揉眼。她怎麽在蔡逯臉上看到了一抹“嬌羞”?一定是看錯了。

這抹“嬌羞”,在他臉上存在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陽西下,倆人去集市買完鍋回來,蔡逯才稍稍回過神。

靈愫說:“承桉哥,以後我砍價的時候,你不要攔。”

蔡逯點頭說好。

她說承桉哥你不懂,這年頭掙錢不容易,以後我掙倆你花仨,這日子還怎麽過下去?

蔡逯心情大好,彈她個腦崩,“小窮光蛋。”

看他神情恍惚,兩腮發紅,靈愫便知他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到了要分別的時候,蔡逯忽然止住腳,“雍國夫人的嫡孫新任吏部侍郎,明晚會在留園辦燒尾宴慶祝。”

他拍了拍她的肩,“你來當我的女伴,陪我赴宴。”

他在心裏默念一遍“你家娘子”,轉身回去時,腳步踉跄,喝醉酒似的。

你家娘子、你家娘子、你家娘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只有他們倆當事人在搞一些不好意思承認關系的小暧昧。

身後傳來她熱情的呼喊聲,他聽得滿心感動。她可真關心他,她可真黏他。

蔡逯擺擺手,期待明天再見。

他好不聽話。

靈愫心很累。

她喊了好幾遍,讓他“擡頭看路”,然而蔡逯卻跟沒長眼似的,撞上一顆樹,再撞,又撞……

不知道他頭磕得疼不疼,反正聽聲音“咚咚”的,應該是挺疼。

*

就這樣一路磕絆地回了府後,蔡逯才後知後覺地喊了聲“疼”。好在沒破相,他抹了點藥膏就不再管。

這時參宴名單冊已經送到了他手上,蔡逯一邊快速浏覽着參宴人員,一邊親自給他的小女友挑選參宴衣裳與首飾。

看到冊上寫着“褚堯”這個名字時,蔡逯挑首飾的動作頓了頓。

人是一種會競争比較的高級動物,貓狗會比誰長得好看,比誰打架實力強,人也不例外。

在年輕一輩的貴胄圈裏,蔡逯很少服誰,褚堯算其中一個。

俊美無俦,事業有成,潔身自好。

沒有小姑娘會不喜歡褚堯這類男人。

蔡逯喚來小厮傳話:“去跟雍國夫人禀一聲,麻煩她把男女席的界限分得清晰一些。”

好确保褚堯與靈愫不會單純碰上。

朋友妻,不可欺。

蔡逯心裏起了點焦慮,他莫名提前設想了許多可能,想完又覺得那些可能根本不會發生。

神經病。

他在心裏罵自己。

褚堯是他的好兄弟,怎麽可能會來撬他的牆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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