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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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靈愫并未親自拆開這封信。

海東青踢開窗屜,落到她肩膀上時,她正“砰砰”剁着蝦肉。

她想那信上無非是問她過得好不好,因此便叫謝平接過,讓他把信上所寫念給她聽。

謝平擦淨手,把內容不帶感情地白描出來。

讀完後,倆人都傻了眼。

靈愫搶過信紙,“肯定是寄錯人了。”

謝平尴尬地撓撓頭,“寄錯貌似更可怕吧。”

臨近年關,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寄錯信實在正常。

謝平心裏門兒清,然而看靈愫不願聲張,他索性就當無事發生。

但蔡逯卻記得清晰,他是只把頭縮回殼裏的害羞烏龜,不上值不回府,也不敢去北郊找靈愫。一連幾日,躲在私宅不敢見人。

這幾日,他與靈愫沒再見面。

他祈盼那封信最好是被風吹走了,或是掉進了水池裏,沒叫她看見。他想保持一貫游刃有餘的形象,而非朝她展示一次倉促的表白。

但,他也期待收到她的回複。

可惜她一如既往得乖順,從不主動,從不拒絕,從不表态。

以往他喜愛她的乖順,可今下又在她的過于乖順裏琢磨出些恨意。

他們牽過手,擁抱過,甚至氣息交纏,動情地吻過。

他提出要試一試,難道于她而言,給予回複就這麽困難麽。

只這一次,蔡逯決定敵不動,我不動。

所以在收到謝平寄來的求助信時,他并沒有立即回複。

信上寫,雪稍稍開化後,鋪裏屋頂就漏了水,滴答滴答的,把二樓淹成了水場。

謝平請他前去修屋頂,順便把瓢和桶拿過去舀水倒水。

店鋪的情況不太好,謝平與自家老板都手足無措地等他來。

看起來,他倒成了救星。

看起來,此事非他不可。

蔡逯把玩着酒盞,思想與行動作鬥争。

良久,他無奈地嘆了口長氣。

他當然要去,就像從前每一次那樣。

只不過他也有脾氣,去北郊的路上故意拖延兩刻,姍姍來遲。

到了鋪前,只覺眼前所見似曾相識。

靈愫穿一身紅,身姿高挑,拿着與她同高的竹掃把掃鋪前的雪。

仿佛又回到談生意那日,他依舊懷揣着忐忑的心情奔赴而來,而她依舊穿得喜慶,笑容滿面,朝他獻殷勤。

她再次有求于他,而他依舊主導着他們的關系走向。

謝平正拿着雞毛撣子掃二樓牆角的灰塵,一聽動靜,趕忙推開窗,“哥,還以為過年前你都去忙公務了呢!既然來了,就進來一起吃飯吧!”

蔡逯目光上移,挑了挑眉。又轉眸看向她,心裏明了。

原來那封求救信,是她在略施小計。

靈愫沒有閃躲,直接與蔡逯對視。

在冷呵呵的天裏,她笑得嫣然,嘴角仿佛挂着一朵結霜的花。

她說:“承桉哥,我看過了信。原本想寫信寄給你,可又不知道你究竟住哪兒……”

原來她遲遲不曾回複,是因不清楚他的住址。反觀他,早已調查出她的一切。

蔡逯抿緊嘴唇,口是心非:“沒事,你不要當真,我随便寫的。”

她“哦”了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随後他們也吃了場沒情緒的飯,謝平努力找話題聊,可另倆人始終心不在焉。

捱到天黑,靈愫終于開口說道:“承桉哥,今晚麻煩你送我回家。”

又朝謝平交代:“你看好鋪,早點歇息。”

說是送回家,其實大段路程都是乘馬車走過,只在最後穿過一條長巷時,她與蔡逯才下了車,并着肩,慢悠悠地走着。

路面上的雪出奇得酥軟,靴底踩上去會“咯吱咯吱”響,靈愫手揣在袖裏,腳卻踢着雪玩耍。

“承桉哥。”她兀突地喊了聲。

“我在。”

得了他的回應,靈愫深吸口氣:“我在很認真地同你說……”

蔡逯低低地“嗯”了聲,“我也在很認真地聽你說。”

“我想好了,”她鄭重開口,“我們可以試一試。”

話落她轉過身,直面蔡逯。

此刻,蔡逯的眼眸是巨大的香奁,裝載着揚撒的雪粒,暖黃的街燈與她的身影。

他明亮的眸裏是脂粉柔情,傻傻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靈愫補充道:“但要先說好,我們只是玩玩。”

蔡逯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先發制人。

“只是玩玩”是他的人生信條。

蔡逯開始審視自己對她的喜歡。

喜歡到非她不可,失去她會痛徹心扉了嗎?

沒有。

喜歡到馬上要下聘,改日八擡大轎把她迎娶進門了嗎?

沒有。

這種喜歡是偶爾襲來的瘙癢,是不經意的心癢難耐。她是必須買走的細畫絹扇,可以不常使用,但必須絕對擁有。

蔡逯明白,這份淺薄的喜歡就該同他的人生一樣,僅僅只是玩玩,不必較真。

所以他爽快應了下來,“好,只是玩玩。”

接着她說還想要個特權。

她說:“只要我提出分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按我的意思分手,随時随地,不需詢問緣由。”

蔡逯輕佻一笑,“就這麽确定,是你先提出分手?”

他說行啊,“只希望到時感情淡了,分手了,哭着求我複合的可不會是你。”

當然,他也不會覥着臉皮求複合。

迄今為止,他做任何事都是順其自然,從來喜愛掌握主導權,從來不把誰當真,從未後悔過,也從未失态挽留過。

蔡逯很久都沒感覺到這麽刺激了,他的血液迅速流動,心跳聲呼之欲出,激動得頭腦暈眩,挂在兩腮的肉顫動不止。

這才對了,就該這麽有意思。

這場狩獵游戲,終于邁入正軌。

靈愫也同樣感到刺激,才剛确定關系,她就已經換了副模樣。

她娴熟地扒緊蔡逯,“那麽從此刻起,我們就是另一種好朋友。”

她親上他的耳垂,眼角,在他不可自拔的淪陷裏,仿佛觸摸到了沉庵留存下來的溫暖。

作為一名優秀的風月場老手,她也有很久沒有認真狩獵了。

靈愫克制地撫上他的臉,他不明所以,把頭往她手裏靠。

“承桉哥,明天讓我見到你。”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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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逯:分手別求我複合。

靈愫:哦……

哈哈感謝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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