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改變
第29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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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愫不笑了。
她腦裏閃過很多種想法,确信自己沒有露餡後,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褚堯調查過她。
殺手閣的同僚不會出賣她,那些不安分的前男友被小謝敲打過幾次後,也斷然不敢再造次。她處理任務時都會換上夜行衣,戴着獠牙面具,不會有外人認出她。褚堯是怎麽調查出來的?
倘若褚堯手裏真有證據,能證明她就是代號佚,那他勢必會知道:代號佚目前正在完成一樁隐秘任務。
如果他再多掌握些證據,就會調查出:代號佚正在打卷宗的主意。
想到此處,她不動聲色地握緊暗器,冷冷道:“你怎麽知道?”
褚堯卻勾起嘴角,“原本是胡亂猜的,現在看來,我是猜對了。”
她忽地安心了些。
目前看來,褚堯只是瞎猜,證據全無。
身份遲早有暴露的時候,她不在乎在別人眼中她是誰。
只要不涉及卷宗,情況就并不算太糟糕。
她對褚堯這話尚存疑,想着要再試探他一番。
她把暗器推了回去,恢複了往常不着調的模樣。
“真可惡啊,褚大夫,被你抓到了個把柄。你會把這些告訴承桉哥嗎?”
“可能吧,看心情。”
“看心情?”她猛地起身,把戥秤往外一甩,“喂,你別蹬鼻子上臉!”
她發誓,她真的沒用多大力氣。可那座秤藥材的戥秤,竟然就那麽脆弱地碎成了幾半,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那是新買的秤!”
褚堯原本就愛惜物件,現在那個他平時尚還小心翼翼使用的戥秤,就這麽被她摔碎了,他心裏怒火中燒。
他說:“現在我确定了,我要去告發你,立刻!”
他這高聲把靈愫吓得一激靈。
雖說是她有錯在先,可褚堯至于對她大呼小叫麽!
她三步并兩步,大跨步閃現到他身前。
“你敢!我就在這攔着你,看你怎麽出門告發!”
褚堯也不讓她。
然而他邁一步,她就跟一步,把他黏得死緊。倆人不僅是在貓捉老鼠般地你逃我追,更是一邊追趕一邊對罵。
慌亂間,不知誰踩了下對方的衣角。
靈愫措不及防,不受控制地朝褚堯撲去。
褚堯驚得瞪大雙眼,只聽她短促尖叫一聲,旋即撲向他,而他也被這重力撞得向後倒。
他身後是幾櫃藥材,“砰”一聲,他與她連帶着那幾櫃藥材都跌倒在地。
無數藥材如鵝毛紛紛揚揚地落下,甘苦的藥氣迅速彌漫到二人周圍。
“啊,我的牙!”
靈愫捂着臉蛋,摔就摔了,牙怎麽會那麽疼。
她擡眼看去。
只見褚堯額頭上多了兩排斜擺着的牙印,他也疼,眼前一陣陣發黑,尚未搞清情況。
原來是跌倒間,她的牙磕到了他的頭。
“啪叽——”
一撮連翹自藥櫃落下,恰好砸到她的後背,癢梭梭的。
靈愫很膈應,撿起連翹往外一甩,“什麽鬼東西!”
褚堯看着滿地散落的藥材,只覺心都要痛死。他咬牙切齒,“那是我的連翹。”
對話間,倆人無意對視,但随後又都默契地把目光飛快瞥開,不再看對方。
靈愫正想起身,可才剛一動,她的幾縷頭發又被他腰間的革帶給勾住了。她不得不把腰身放低,把腦袋蛄蛹到他身前,努力解救頭發。
這顆腦袋像是要把他的腰給拱穿,因心情急切,所以她的呼吸也變得很急.促。
呼吸的熱氣就這麽近地打在他腰側,他不舒服,往後縮了縮。
可因他這一縮,她的頭發也被扯了一下。
靈愫捶了下褚堯,“大哥,你能不能別動了!我的頭皮都要被你扯下來了!”
褚堯頗不自在地瞥過頭,不再動彈。
可她掰了好久,非但沒把頭發扯掉,反而把更多頭發纏到了他的腰帶上。
褚堯拍掉她的手,“我來。”
過了會兒,倆人終于站了起來。
因這意外,倆人的衣衫都松散不少,他的革帶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随便一扯就能扯下來。她的頭發也亂了,衣領也歪了。
倆人一邊整理衣裳,一邊不服氣地鬥嘴。
蔡逯剛來到的時候,倆人并沒注意到他。
蔡逯把肩上扛着的包袱解下,覺得這場面很詭異。
一男一女,彼此之間保持着一段距離,但都張着嘴,嘟嘟囔囔的。
地面也很混亂,藥櫃倒了,藥材散了,戥秤碎了,看起來在這醫館裏,剛發生了一件動靜不小的事。
蔡逯的笑僵在了臉上。
這場面很像外出搬磚的老漢回到家,發現自己的媳婦和好兄弟隔壁老王竟有一腿。
蔡逯壓下心頭疑惑,出聲問:“你倆剛才,是在做很暧昧的事?”
靈愫朝他跑來告狀,“我和褚大夫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褚堯也走了過來,指着額頭上的牙印,“這叫你在單方面鬥毆。”
靈愫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跟蔡逯描述一通,末了還說自己牙疼,滿口牙都要磕掉了。
蔡逯瞪了褚堯一眼,“你能不能別欺負她?讓着她點,會死啊?”
褚堯一口氣梗在喉頭,差點沒氣死。
蔡逯擡起她的臉,拇指抵着她的唇角,垂眸打量她的牙,看看哪顆牙有損傷。
嘴被掰着,靈愫的舌.頭不安分地來回轉,時不時擦過蔡逯的手指。
看着看着,蔡逯的眼神就變得幽深。
他親了親她的唇,“牙沒事。”
褚堯沒眼看,背過身嘆氣。
他确信了,就算把靈愫是代號佚這事告訴蔡逯,蔡逯也不會領情,反倒會怪他多管閑事。
他幾乎都能猜到蔡逯會說什麽話。
“你會比我更了解她?”
“你那是偏見!”
“我有我自己的節奏,你能不能少管。”
……
最終靈愫還是在醫館待了下來。
蔡逯提來的包袱裏,裝着她常用的靠枕毛毯等。他讓她把醫館這裏當家。
實際上她也正有此打算。
原本她對醫館無感,這樁工作可做可不做,畢竟說接不到任務沒錢掙,本來就是她搪塞蔡逯的說辭。
可現在,褚堯猜到了她是代號佚,知道她并非無處可去。而她與褚堯算是互看不順眼,鬧出個過節。
她若賴在醫館裏不走,那褚堯豈不是會被氣個半死?
若能給他添堵,看他生氣,那她就開心了。
另一方面,留在醫館也能随時監視褚堯。
倘若發現褚堯會開始收集證據,甚至可能會查出她在拿卷宗,那她待在醫館裏,便能即時行動。在他沒來得及告密之前,她就能提前把他殺掉。
于是接下來,她就暫時入住到了醫館裏。
醫館裏有空屋,地方雖小,但也足夠搭建一個臨時歇息所,供她來此小住。
隔了兩日,褚堯再照鏡看,額前的牙印已經消失了。
然而他還是覺得她的牙殺傷力十足。
不僅是把他的額頭啃出個牙印,好像還把他的腦子啃掉了些。她的思維仿佛侵入到了他的腦裏,令他最近,經常能夢見她。
原本以為她是來醫館當條米蟲,什麽都不做。畢竟他明白,蔡逯讓她來,不會真的想看見這個小女友,起早貪黑吃苦掙錢。
可她雖不懂醫理,不會看病,卻會很熱情地招待病人。
她跑到門口當門童,逢人來就起身鞠躬,臉上挂笑,聲音輕柔,說一句:“您好,看病請往裏走。”
待病人進館,她就來維持秩序,引導病人排隊,領藥。遇到哭鬧不止的小孩,她臉一沉,那小孩就被吓得大氣不敢出一口。遇到情緒暴躁或低落的病人,她就講理安慰,平複病人情緒。
來醫館看病的人,大多心情沉重。這個時候,她像個小太陽,用她的行動告訴病人:不要怕。
她的熱情與真誠表現得很明顯,當然,那些小心機也能被看出來。
她會主動掃地拖地,卻會很高明地說:“褚大夫,你坐着看醫書吧,我來幫你幹活!”
“幫”這個字,用得很微妙。
本來按理講,既然她住進醫館,那麽打掃就是公攤的事。你掃一天我掃一天,輪換着來。
而現在,她偷換概念,說幫他打掃,其實是在告訴他:打掃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事,而我現在幫你做,你得感激我。
然而這些心機堪稱“無傷大雅”。
她在醫館裏待了小半月,幾乎是把這裏當做了家。
她把各種小物件都把醫館裏搬,說板凳硬,病人會坐得不舒服,所以把板凳都替換成了椅子,還加了個靠墊;說館裏冷清,搬來許多盆花花草草與挂燈,這裏放一個,那裏放一個。
就這樣,原先很冷清的醫館,忽然間變得很有人情味。
因她的熱情真誠,館裏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大家往這家醫館看病,為的是一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也為能來享受她的熱情對待。
她竟成了館裏的招牌和吉祥物,病人或許不認識這醫館裏的大夫,但一定會記得她。
那個性情非常好,非常惹人喜愛的小姑娘。
有時客人還會八卦:“那姑娘是不是大夫的未婚妻呀?哎呦,要真是,那大夫可有福喽!”
靈愫就是這樣。
對男人渣是真的,可對外熱情真誠也是真的。
起初她确實在監視褚堯,可觀察到褚堯并不想告密後,她就不再關注他,開始找其他事情做。
她閑不住,就跟病人聊天說話,把醫館裏的賬記一記,把醫館布置布置。
那些病人也都喜歡她,每次來看病,都給她捎新鮮的雞蛋蔬菜。
她想自己這麽受歡迎,過得這麽好,褚堯一定會氣個半死!
然而實際情況是,褚堯開始對她慢慢改觀了。
他很難把這個笑意盈盈的小太陽,與那個殺伐果斷的代號佚聯想在一起。
他曾問她:“你只是暫時待在醫館,以後終究會走。為何要對醫館這麽上心?”
她回道:“既來之則安之,幹一行愛一行。倘若明天就是末日,那我希望在死之前,我的每刻時間都是充實的,沒有浪費過。這些事,我只知道我想去做。”
他不知這話是真是假,畢竟她一向說話是半真半假。
可這話的确打動了他。
有時他會荒謬地想,倘若他是蔡逯,或許也會不可自拔地被她吸引吧。
她有太多面,而每面都足夠吸引人去了解。
真實的她,到底是什麽模樣。
或許連褚堯自己都沒注意到,閑暇時,他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越來越久,越來越頻繁。
*
審刑院有個規矩。
但凡來過院,不論是奴仆還是官員,每日都要記錄自己的出行與所作所為。屆時會有人來一一核實,若記錄與事實不符,輕則扣工薪,重則按律法服刑。
如今副官正在翻看當時靈愫做的記錄。
“廿二日,與我院一把手,于後院初嘗禁.果。”
這是第一句話。
接下來就是再嘗,三嘗,無窮盡。
副官又是尴尬又是害羞,還不得不向身邊正整理卷宗的蔡逯核實情況。
蔡逯一看副官這支吾樣,就說他誤會了。
“禁.果不是你想的那種,是指那天,我跟在她後院一起剝荔枝吃。”
在審刑院裏,荔枝是明令禁止吃的果子。誰也不知道這是哪任知院下達的規矩,但雖不解,總歸還是一直延續了下來。
副官“哦”了聲,嘀咕着:“知院,你怎麽帶頭破壞規矩呢。”
接着又問:“那接下來的再嘗,三嘗,都是指在吃荔枝麽?”
蔡逯心虛地移過眼,說是。
他記得所有細節。
初嘗的确是在吃荔枝,但接下來的再嘗,三嘗,是他與靈愫的心照不宣。
他頭皮發麻,在副官投來的疑惑的目光裏,感到一股隐隐約約的刺激。
外人在問,他在說謊,而實際情況是什麽,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與她知道。
這是他們的秘密。
算起來,這些天,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這塊地,曾被她反複開墾過。現在他正幹涸,亟待一場暴雨降臨。
偶爾還會想念她的“虐待”,會迫不及待要見面。
只是見面的時間很少,少到甚至不舍得親吻擁抱,只是面對面坐下來,彼此扯着手說話。
兩地分居的時間倒很長,盡管審刑院與醫館、殺手閣離得不遠,盡管只要他想見,騎匹馬不出一炷香就能見到她。
可他還是想她,越想她,越是喜歡她。
喜歡她,那份喜歡不斷膨脹,現在已經快要把他的心撐破了。
蔡逯請了一天假,說是身體不舒服,要出去看病,實際上卻是朝靈愫遞去了約會申請。
倆人出來玩,走得累了,随便進了家酒樓,想吃頓飯休整片刻。
然而在看清樓裏陳設那刻,靈愫暗嘆不好。
怎麽會來到這個老地方啊!
怎麽又是一個要逢場作戲的熟人局啊!
蔡逯也驚了,“這……這好像不是正經酒樓。”
更像是一個,供特.殊愛好群體的聚會場所。
接待客人的小哥走來,“客人,請挑選面具戴上。祝您二位玩得開心!”
樓裏人很多,玩的什麽花樣,蔡逯一看便知。
無非是将他們在床榻間玩的事,搬到了明面上,大家一起來玩。
蔡逯給她挑了個海東青面具,給自己挑的是天鵝面具。
靈愫将面具戴上,“海青拿天鵝,這是承桉哥的心機。”
蔡逯透過面具看她,狡黠一笑。
他就請了一天假,倘若這時帶她折返,不免會浪費不少時間。倆人一致決定:既然來了,別管是什麽地方,總得先去看看,體驗一下。
酒樓昏暗,僅有的幾盞燈的燈光顏色都透露着一股不正經,把樓裏的氛圍烘托得紙醉金迷。
倆人是牽着手走,在這裏,反倒成了異類。
因為在這裏,大多是像遛狗一樣牽人。一方脖上帶着鎖鏈,而另一方扯着鎖鏈,讓那方跪伏前行。
越往裏走,越是熱鬧。
這些靈愫是看慣了的,可在蔡逯面前,還得裝作是首次前來。
路上,她一直觀摩四周,沒看到老熟人。
但她知道,那位老熟人,一定待在樓上的哪個包廂,正窺視着她與蔡逯的一舉一動。
中場設有一臺,臺上即将開始下一輪游戲。控場小哥對着圍觀的人說,本輪游戲,獲勝者可領走一副做工精致的穿.環工具。
一聽這話,臺下就沸騰起來。
游戲規則是站着的人要對跪着的人,說某個方面特定的髒話。說話時,要完成指定任務。說的越多,完成的任務越多,堅持的越久,把其他人熬走,最後留下來的,即為獲勝者。
對這個群體來講,說話不是難事,難的是完成各種未知任務,這是個考驗承受度,默契度,配合度的游戲。
靈愫與蔡逯本來只打算站在臺下觀望,可控場小哥說只差最後一對參賽者,不由分說地把倆人拉了上去。
臺下口哨聲,歡呼聲四起,小哥還在講注意事項,而靈愫與蔡逯面面相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燈光在一剎那間暗了下來,四周昏暗,聲音喧鬧,他們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
蔡逯握了握她的手,随後跪了下來。
“沒事,不要緊張,一場游戲而已。”
這時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盡管大家都戴着面具,誰也不認識誰,可這倆人卻是臺上最紮眼的一對參賽者。
那男人跪姿漂亮,僅僅是看個背影,就能讓大家押寶:最後贏的,很可能是這一對。
游戲已經開始,身旁幾對,已經開始步入正軌在完成任務了。
靈愫與蔡逯同時擡眼瞥去,一面偷聽人家都在說什麽話,一面注意人家都在完成什麽任務。
蔡逯一下就燃起了勝負欲,催着進度:“你開始說吧。”
這些話,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那幾個套路。此前靈愫已經與幾個前男友探索得很熟悉了,可在蔡逯面前,她還得裝成一個小白,磕磕絆絆地說話。
她煞有其事地清清嗓,“你是我的什麽?”
他被她正經的語氣給逗笑,“我是你的奴隸。”
“誰的奴隸?”
“你的。”
她又偷聽了些,活學活用。
“好奴隸,說出你想要什麽。”
蔡逯強憋着笑,“主子,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她再學了個反問句式。
“你的親朋好友知道你會來這裏做這種事嗎?其實你心裏喜歡我這樣對你,是嗎?”
“是,我喜歡。”
倆人說得一板一眼,幹巴得連控場小哥都看不下去。
“小主,你是新客吧?別緊張,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小哥又批評蔡逯:“你這個當奴隸的,怎麽一點都不懂得套路?你的主害羞,那你就要主動啊!”
小哥這一插嘴,倆人之間好不容易塑造起來的氛圍一下全沒了。
若說倆人原先是在配合玩游戲,現在聽了這話,仿佛是在被逼着完成一場表演。
靈愫哭笑不得。
一定是老熟人示意控場小哥,讓小哥把他倆拉上來表演!
對于蔡逯來說,原先更放肆的話他也不是沒說過。對于靈愫來說,老手裝新手也不是件容易事。
倆人對視一眼:為了贏,豁出去了!
很快,臺上就有幾對因沒完成任務而下了場。之後,臺上僅剩下他倆一對,與另一對。
倆人接到了小哥遞來的任務。
紙上寫:“請小主扇奴隸十個巴掌。”
靈愫眨巴眨巴眼,“戴着面具,怎麽扇?”
小哥出來提醒:“還可以扇其他地方哦。扇不同地方,會有不同的獎勵哦。請小主努力發掘!”
靈愫很快就猜到了任務是在指定她扇哪裏。
但她裝不懂,朝蔡逯說:“要不放棄吧。”
蔡逯牽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天鵝面具上。
“扇臉。”他說,“戴面具,是羞恥心在作祟。這個任務,就是倒逼人丢掉心理防線。我不在乎摘下面具後,會不會有人認出我。”
他說:“我只知道你想贏,我只知道我想讓你贏。”
“所以,摘下我的面具吧。”
蔡逯很聰明,一下就說出了标準答案。
靈愫卻罕見地猶豫了下。
他是在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蔡逯明明善妒,說不在意但心裏在意得要死要活;明明不戀痛,只是為了附和她的喜好;明明接受不了被大家看着做這事……
對于他的變化,她并不感到開心。
變化越多,說明倆人之間的羁絆越深。也就說明,在分手後,倆人藕斷絲連的可能會越大。
她不想這樣,她想自由抽離,想只是玩玩,分手後相忘江湖,誰都不要再來煩她。
她的手指動了動,遮住了他那雙濕漉漉的眼。
不要為了一場只是玩玩的戀愛,把自身的脾性都變了幾變。
說也正巧,在她猶豫間,另一對恰輸了游戲。所以她與蔡逯,自然成了游戲的獲勝者。
小哥把獎勵給了倆人。
出了樓,正想繼續約會時,蔡逯又被下屬告知:院裏有樁亟待他處理的公事。
蔡逯很懊惱,她卻說沒事,“你先去忙。”
之後把人送走,她又轉身回到樓裏。
她先給那控場小哥扔了一兜錢,“你現在做事也是越來越熟練了,演起戲來,簡直令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小哥嘿嘿一笑,“易姐,樓主在五樓包廂裏等你。”
樓名“枕風”,當年建樓時,她出錢買地,樓主出精力搭建,“枕風樓”自此建成。
這裏實際是個情報組織,常年與殺手閣合作。
進了包廂,靈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樓主緊緊抱住。
樓主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在成為枕風樓樓主前,她曾是殺手閣的一名殺手,在殺手閣排行第二。
“易老板,你都好久沒來見我了!我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要難受死了!”
靈愫指着她微腫的唇,“樓主,你這不是剛完事麽?一邊做事一邊想我啊……”
樓主攙起她的胳膊,“男人都是過客,只有你,代號佚,易老板,才能讓我一直想念。”
當年靈愫是代號佚,樓主是代號貳,倆姑娘趣味相投,經常一起出任務。
後來樓主想單幹,就從殺手閣請辭,之後專門來收集情報。
算起來,倆人也有一年多沒見面了。
再見面,樓主先問了個最關心的事:“剛才那男的,是你新情人啊?”
靈愫說是。
樓主:“他看起來比闫弗乖多了。上次你是帶闫弗來的吧,那瘋子一個勁地說爽,差點把場子都砸了。”
靈愫說是啊,“這游戲的獲勝者也是你內定的吧。我都沒說什麽做什麽,莫名其妙就贏了。”
樓主沒否認,“獎勵事小,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開心……
樓主在哄她開心,蔡逯也是。
靈愫推開窗,朝外看去。
這時蔡逯正騎着馬往審刑院裏趕,穿過大街小巷,去處理他的公務。
那傻小子,趕路時臉上還挂着笑。
他那麽開心,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毫無察覺。
樓主問她在想什麽。
靈愫回:“收拾收拾,準備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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